夺阿姐_荚泽【完结】(27)

  “说来也是我这做主子的没察觉。”

  既然如此,沈遥也不好再说,想着南风或许也是有什么苦衷,怎能再去戳人心窝子。人家爹刚走,已经够难受了。

  一旁的弟弟和弟媳两人听他们自顾自叨叨,不满起来,“喂!我们还在这儿呢!跟你们说好了啊,要么把爹的房契拿出来!要么十两银子!你们自己选。”

  四周看客邻居纷纷捂着嘴窃窃私语起来,看南风和那两人的眼神都带着鄙夷。

  宋衍面无表情,站在他身旁的人却能感受到隐而不发的烦躁。

  人太多了,这些粗人口沫横飞,叫诺诺吸了可如何是好?

  “去拿十两银子。”他朝着下人吩咐。

  两人听闻后眼睛一亮,对视着点头。

  “等等。”沈遥打断,问南风:“当初你父亲给你留下房契时,可有留下遗书?”

  南风:“呃……有。”

  沈遥:“既是如此,那凭什么给他们十两银子?遗书上白纸黑字都写好了。”

  她走到胖弟媳面前,神色稳若泰山,“十两银子,我们不会给,有本事,你们去到官府。不过话说在前面,既有遗书,就算你们报了官,也赢不了这官司。”

  “敢去吗?”

  弟媳和弟弟瞬间呆住了。

  下面的人低声说起来:“谁敢没事儿去报官啊,特别是如今官员为了政绩,减少纠纷,这报官的人都得先挨顿板子。”

  也只是沉默片刻后,弟媳立刻抱紧了身旁的柱子,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声哭喊起来,“天道不公啊!这做大哥的竟连自己弟弟都不管了!反正今儿拿不到十两银子,我们不走了。”

  看戏的众人纷纷摇头,不怕君子,就怕小人,特别是这种死缠烂打的泼妇。

  沈遥点点头,也不多说,转身走进时府,在门口寻了一圈。

  宋衍不知她想如何处理,在他看来,给了钱快些了事才是最省心的解决之法。

  不一会儿,沈遥在叫苦连天中,找到了一根木棒,捡起在手中掂掂,走出房门直接往叉腰站在不远处的沉默弟弟而去。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沈遥已经一棒子挥下去,那壮汉瞬间倒地,捂着屁股疼得皱眉。

  她一早便看出,这人看上去很壮,力气也不小,却不会功夫,下盘不稳。

  沈遥又朝着他腿打了一棍子,那弟弟开始大声痛呼起来。

  这下子,把弟媳给弄懵了,呆呆看着沈遥。

  沈遥冷眼说:“银子,你们别想了。我不打你,但再不走,休怪我继续打残你丈夫!”

  “如今你们不请自来,我为护家而防卫,上了衙门,你们也不占理。”

  弟媳在原地滞了好久,才喊着“别打了!别打了!”,上前将弟弟扶起,低着头,两人对视一番,最后一瘸一拐离开时府。

  没了更多热闹可看,围观的众人也自是散去。

  沈遥背对着宋衍,没见到他黑瞳突

  然亮起的光。

  他舌尖顶着上颚,看到阿姐如此凶狠模样,心底不受控制的激动起来。

  只是……

  他看了眼那瘸腿的背影,半眯着眼。

  好嫉妒。

  阿姐亲自用棍子打了那男人,他也想要被阿姐用棍子狠打。

  沈遥长叹一声,感觉这么久时日的气都白生了。

  南风与药渣一事,没想到竟是如此原因,虽听起来有些牵强,却也是合理,毕竟人家弟弟和弟媳都闹上门来。

  经此一遭,她对南风和时衍,又更是内疚起来。

  锦书和家丁这时才上前,将看客驱走。

  而不远处小桥上,站着一被这边动静所吸引的男子,身着绛红锦缎大袖,面容俊俏,似是二十左右的年岁。

  他瞪大了双眼,一直看着沈遥进入时府后消失的背影,久久无法回神。

  他身旁的小厮惊诧道:“永乐长公主!好像啊!”

  那男子双唇微微颤抖,“不是像,那人就是她!就是诺诺!”

  ……

  沈遥夜晚舒服地沐浴过后,一边擦着霜膏,一遍想着今日发生的事儿。虽然感觉怪怪的,可每一处都很合理。

  唯一不同寻常的便是一直低着头的南风。

  不过人家父亲刚过世,许是心底不好受,才一直不愿抬头吧。

  沈遥本以为那两人不会如此轻易放弃,却没想到连续多日都未再出现,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她闲聊时无意与宋衍提了一嘴,他沉默良久后说,或许那两人都是纸老虎,被沈遥这两棍子给彻底吓破了胆。

  而这些时日,沈遥突然意识到,她的记忆似乎开始出现偏差。比如她放回书架的书,醒来后却是出现在床边。

  刚开始,沈遥觉得是自己睡前记错了。

  可当天夜里,她再次特意将书放回书架,醒来后发觉又出现在床头,她心里才开始隐隐有些不对。

  连续三日都是如此,还有这日。

  她明明刚给小橘喂过猫食,可转眼间,那碗猫食却是满的。

  紧接着,房间开始不断丢失物品,最明显的是案上那小香炉,第二日消失后,第三日又出现了。问过下人,却无人动过。

  她说不清这缘由,为了弄清这不是闹鬼,在睡前,她特意撕下一张小纸条,在上面写,“书已放回书柜”,而后塞到枕头下睡着。

  当她清晨醒来时,果然又看到了放在床头的书,立刻从枕头下抽出字条。

  令她没想到的是,上面写着“书已放床头”,都是她的字迹,是她亲手写的。

  当她将整个枕头掀开,竟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小纸条,上面写了不同的信息。

  “你叫沈遥!你叫沈遥!你叫沈遥!”

  “猫是夫君送你的。”

  “这里是葫芦镇。”……

  全部都是她的字迹,竟是她亲手写的?

  一股诡异与阴冷瞬间擞住四肢。

  第20章

  不是闹鬼,心里却更害怕,可沈遥谁也没说,只一人隐藏着。

  这日沈遥用过午膳后,便困得不行,待再次醒来,天已彻底黑了。

  着实没想到今日歇晌竟这么久。

  身子睡久了发僵,起身后,叫锦书随意为她挽个简单的发,她想出去走走。

  “今日一觉睡这么久,我都忘了叫南风过来问他家中之事。”

  锦书一边为她梳头,一边笑道:“别说夫人了,就算是奴婢,也是忘了给姑爷送夫人的广玉兰换水,这不,刚刚才想起来。”

  “什么广玉兰?”沈遥不解,夫君唯一送了她花,是那日院中陪她练功夫时。

  “他送我的不是……”沈遥转头往窗台看去,整个人却滞住。

  只见窗台上的白瓷花瓶中,插着一束被折下的广玉兰,在月色下泛着淡淡微光。

  “……不是梨花吗?”

  锦书歪头,“什么梨花?夫人,咱们时府中可是从未种过梨花啊。”

  “你在说什么?锦书,你糊涂了?”沈遥站起身,也不要她梳头了,“外院一大片,不都是梨花树么?”

  锦书抿唇,最后看着她摇摇头。

  沈遥不敢相信,直接打开寝室门往外院冲去。只是当看到外院景色时,她愣在原地,整个人都不好了。

  成片盛开的广玉兰,别说梨花树了,连一片梨花花瓣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

  锦书快步追上沈遥,看她的眼神竟带上怜悯,“夫人,快回去吧,你又犯病了啊。”

  “犯病?”

  “是啊,夫人自醒来后,记忆愈发差了,有时还产生幻觉,时常忘事儿。郎中说,夫人还是得好好在家中修养才是。”

  沈遥不太敢相信锦书说的话,可在她面前的,确实是广玉兰,而自己记性也是不好,再加之曾经丫鬟口中的“疯女人”。

  难道,她真的疯了?

  锦书满是担忧地搀扶着她往回走,一路上细说了她曾经忘记的事儿,一桩桩,一件件,甚至细节到她对小衣丢失而产生过的幻觉。

  带她回房后,到柜中一翻,曾经那件绣了玉兰的小衣可不就躺在里面,何曾丢失过?

  她真的疯了,以至于到现在才意识到……

  沈遥心绪不宁地转身,看到站在门口的时衍,光从上而下,眼眸的神情正好被夜色隐去,脸上依旧是如沐春风的微笑。

  她走上前,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时衍,你之前送我的花,是梨花吧。”

  沈遥等了许久,夫君都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带着勉强的笑容,揉揉她头,“别想太多。”

  她失望地低下头沉默起来。

  宋衍凝视她许久,最后悠悠牵起她手,“去个地方?”

  沈遥感觉自己此刻犹如行尸走肉,没多想他的话,只一路低着头,一边凝思,一边随着他走。

  不多时,宋衍将她带到一处抄手游廊,让她坐下。

  “今日星星不错,看看?”

  沈遥咬唇,不解他为何忽然要提出看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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