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瑶好奇地看了眼。
那人又道：“王妃娘娘，陆大人也在宴会上，知道您来了，特意让小人接您过去。”
陆大人？
沈瑶瑶眼眸微微垂下。
就是陆婉柔的弟弟，锦衣卫指挥使陆尧？
听到弟弟的名字，陆婉柔表情柔和起来，只是想起沈瑶瑶，她又有些为难。
总不能把沈瑶瑶一个人扔下吧。
沈瑶瑶十分善解人意：“王妃表嫂去吧，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
另一个下人也站出来：“小人可以为这位小姐带路。”
见此，陆婉柔放心离开。
沈瑶瑶跟在那个下人身后。
只是越走越不对劲，哪有人把宴会地点设得这么偏僻。
直到走到一个湖边，沈瑶瑶才意识到不对，猛地停下：“这不是去宴会的路！你是谁？要带我去哪？你要做什么？”
沈瑶瑶向后退，却抵到一个冰凉的胸膛上。
头顶传来一声低沉带着冷厉的声音。
“你便是裕王府那个表姑娘？”
沈瑶瑶一惊，立马转身退开。
对上那双小鹿一般清澈犹带惊慌的眸子，陆尧一愣。
是她？
那天在湖边惊鸿一瞥，少女的身影至今还留在陆尧脑海里。
沈瑶瑶感到害怕：“你是谁？”
见她没有否认，陆尧眼里划过一丝懊恼。
没想到害他姐姐受委屈的女人就是她，枉他之前还对她产生过怜惜。
引她过来的下人很有眼色。
“大胆！这是锦衣卫陆指挥使陆大人，休得无礼！”
陆尧？
沈瑶瑶觉得疑惑，他不应该和陆婉柔在一起吗？
她又后退了一步，有些无措：“你要做什么？”
陆尧身形高大挺拔，一袭黑衣，宽大的袖边绣着银丝云纹滚边，寒冰般的眸子冷若冰霜，容貌俊美，气势迫人。
他缓缓勾起唇角，却更显冷厉。
“在裕王府中让我姐姐受委屈的人就是你？”
虽是问句，却带着凛凛寒意。
沈瑶瑶心中一慌，下意识挤出眼泪，抬起雾气朦胧的眸子，似春山濛濛的烟雨，天生就知道该怎么让人怜惜。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和王妃表嫂之间只是有一些误会而已……”
“误会？”
沈瑶瑶小心翼翼有些无措地点了点头。
陆尧似笑非笑：“行，你现在跳进湖里，我就相信这是一个误会。”
沈瑶瑶微微睁大眼睛。
现在已经快入冬了，光是站在湖边就已经感受到寒意，更别提跳进冰冷刺骨的水里了。
她身子瑟缩一下：“为什么？”
陆尧微微走近她，压迫感十足。
“你抢我姐姐的银丝炭，害她生病，这些难道都是误会？”
沈瑶瑶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陆尧：“这样吧，我也不跟你计较，只要你现在跳进湖里，将欠我姐姐的还回来，我就当什么也没发生，一笔勾销。”
沈瑶瑶扫了眼身后冰冷刺骨的湖水，又是一抖。
她眼里盈满了泪水可怜兮兮哀求地看向他。
“陆大人，我会死的……”
这具身体先天体弱，要是被这冰冷的湖水一浸，绝对会生一场大病。
想到这儿，她忽然明白了一笔勾销的含义。
陆婉柔因为寒冷生了场病，她也因此生一场病，可不就是一报还一报，一笔勾销嘛。
陆尧心脏微不可查抽动了一下，只是他没有注意到。
他面无表情：“放心，会找人救你，大夫也已经候了许久了。”
陆尧今天是有备而来。
沈瑶瑶见示弱没用，咬牙威胁道：“你这么做不怕被表哥知道吗？他会杀了你的。”
陆尧冷笑一声：“那就尽管让他来找我好了。”
陆尧软硬不吃，沈瑶瑶彻底没辙。
她眼睛微微垂下，片刻，倏地笑了像是认命一般。
“陆大人欺负我一个弱女子真是有本事。”
“过奖。”
沈瑶瑶：“……”
沈瑶瑶深吸一口气：“行，我跳，只是跳之前我有一句话想跟陆大人说。”
陆尧挑眉，静静等待。
“陆大人走近些。”
陆尧又靠近她一些，倒要看看她想耍什么花招。
谁知沈瑶瑶忽然抱住他的腰，纤细的手臂缠得紧紧的，身子柔弱无骨地贴上来。
陆尧微微愣住，鼻尖似乎还萦绕着少女的馨香。
下一刻，沈瑶瑶抱着他重重向后一倒。
冰冷刺骨的湖水无孔不入，沈瑶瑶被水一激，更加用力抱紧了陆尧，像是柔软的藤蔓，又像是依附于他的菟丝花，用力缠在他身上。
直到身子被水淹没，陆尧才反应过来。
他气笑了，目光带着森森寒意看向缠在他身上脸色发白、瑟瑟发抖的女孩。
好样的。
已经很久没人敢这么戏弄他了。
陆尧用力拉开沈瑶瑶，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向岸边游去。
岸边的下人震惊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赶紧上前帮忙。
衣服湿哒哒黏在身上，不停地滴着水。
陆尧面色阴沉看着怀里抱住他不放的女孩。
沈瑶瑶冷到没有知觉，本能的抓住身边唯一的热源，紧紧抱住，凑到他怀里，嘴唇颤抖。
“冷……”
她忽然小声啜泣，声音弱弱的像是刚断奶的小猫崽：“好冷……”
陆尧心脏揪疼了一瞬。
“陆尧你这个大混蛋……欺负我……”
下人看着这一幕，不知所措地捧着厚实温暖的狐皮大氅：“大人？”
陆尧冷冷瞥了眼怀里面色苍白还在颤抖的女孩，接过大氅包住她，接着把人抱了起来。
怀里的女孩很轻，他毫不费力就抱了起来。
陆尧怀疑裕王府是不是没好好给她吃饭。
他吩咐下人：“去叫大夫，另外，叫姐姐过来把她带回去。”
沈瑶瑶意识恢复了些，裹紧身上的大氅，无力地抬起眼皮，只看到一道线条锋利的下颌。
她冷冷一笑：“陆大人现在满意了吗？”
陆尧低头瞥了眼她，又继续目视前方。
“闭嘴。”
沈瑶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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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古言文里的黑心小白花（6）
下人离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陆尧似乎知道该去哪里，抱着沈瑶瑶大步离开。
他走的很快，一点都不怕被人看到。
沈瑶瑶无意识地攥住他胸前的衣服：“你小心一点，别被人看到……”
他们两人孤男寡女，全身湿透，还抱在一起，暧昧不清。
要是被人看到了，她的清白就完了。
陆尧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放心，这边没人。”
谁知话音刚落，对面就走过来一群身着锦衣的夫人小姐们，她们说说笑笑，起初还没注意到陆尧他们，忽然一个年轻一点的夫人惊呼一声。
所有人的视线被引了过来。
他们被发现了！
沈瑶瑶脸色雪白，立刻将自己的脸埋进陆尧怀中。
现场鸦雀无声。
陆尧面色难看，同时也有些头疼。
他刻意选择了远离宴会的偏僻角落，本以为不会遇到其他人，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其中一个年长的老妇人见惯了大风大浪，立马让下人先带其他人离开，自己留下了解情况。
“等等！”
人言可畏。
这种情况下解释肯定是解释不清，只会越描越黑，所以陆尧选择封住她们的口。
陆尧叫住他们，姿态微微放低了一些，道：“今日之事，还望夫人们保密，算是陆某欠众位一个人情。”
锦衣卫指挥使的人情可不是那么好得的。
陆尧虽然品阶不是最高，但官职特殊，可以直接接触圣上，接到的任务也是圣上亲派，深受宠信。
他的人情用得好了绝对有大用处。
况且只是保守秘密而已，不用付出什么，何乐而不为。
这些夫人们立刻满口答应下来。
“陆大人放心，我们不会乱说的。”
她们走远了些又忍不住窃窃私语。
“陆大人可真心急，在哪里不好，非要选在承恩公家的宴会上。”
“是啊，也不知那个女子是怎样天仙般的人物。”
“呸，什么天仙，要我看，那就是一个不知检点的狐媚子。”
沈瑶瑶耳边似乎还能听到她们说得更难听的话，气急攻心加上身体柔弱，直接晕倒在了陆尧怀中。
陆尧面上没什么表情，心中却隐隐有一丝自责。
留下的那名老妇人淡淡扫了眼沈瑶瑶，虽然看不出情绪，眼里透出不喜。
“陆大人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