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那么喜欢生气就让他生去吧,她可没闲心哄。
电梯达到楼层,叶知蕴自顾自地打开门。
Banger听见指纹解锁成功的声音,立马蹿出来迎接。
她甩掉高跟鞋,俯身抄起猫,单手抱着卡在腰间,径直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刚走出几米,背后忽然想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手腕随即被攥住。
“等会儿,先别走,我们聊聊。”邓昱柯沉声道。
叶知蕴被迫止步,回头拧眉看向他,眸光冷凝,阴阳怪气地说:“我还以为你准备当哑巴了。”
她走到沙发边,靠坐在扶手上,抬了抬下巴示意:“说吧,想聊什么?”
邓昱柯深吸一口气:“为什么骗我?”
相比较嫉妒,他更在意这点。
这是底线。
显得他上午的种种行为和言语,都像个小丑一般。
什么巧合,什么缘分。
他宁愿没有。
叶知蕴撸猫的手一顿,不接受这场无端的指控,反问:“我骗你什么了?”
邓昱柯强压情绪,但语气仍旧控制不住地冷硬:“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你们的关系?”
显得他上午的种种行为和言语,都像个小丑一般。
什么巧合,什么缘分。
现在看来全是笑话。
叶知蕴轻描淡写地说:“因为我认为没必要。”
她和方景同算是和平分手,称一句“朋友”也没毛病。
邓昱柯直挺挺地站在那里,目光紧攫住她。
见他半天不说话,叶知蕴弯腰把猫放在递上,然后站起来:“没事的话我先回房间了。”
邓昱柯上前一步,拦住她的去路。
叶知蕴的耐心彻底消耗殆尽,抬手去推他肩膀,拔高音量厉声喝道:“闪开!”
胸腔里仿佛有团火在熊熊燃烧,烧到理智的城墙全部崩塌,邓昱柯顺势钳住她的手腕,用了些力气。
她吃痛,挣了下没挣开,又对着他喊:“滚!”
邓昱柯纹丝不动,目光直直望进她眼底,咬紧牙根质问道:“叶知蕴,你到底有过多少男朋友?”
叶知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语气讥诮:“和你有关系吗?”
“怎么没关系!我……”
话说到一半就被打断,叶知蕴猛地用力甩开他的手:“我不觉得我的过往有多见不得人,至于我谈过多少男朋友跟你也没关系,你接受不了就抓紧滚蛋!”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朝着卧室走去,门“砰”一声被摔上。
力气之大居然产生了回声,余音袅袅,过了好几秒才散。
邓昱柯的胸口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着,他环顾四周,望着空荡荡的客厅,一时间有些怔然。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外加上情绪上头,自尊心让他没办法再腆着脸待下去,于是转身大步离开。
……
一上午积攒下来的好心情没了,叶知蕴坐在床边玩手机,从微信跳到短视频,再到小说软件,越刷越烦。
她停下动作,抬头看向卧室门,凝神静静地听了一会儿,感觉外面似乎没动静了。
然后收回视线,强迫自己投入。
一分钟后,叶知蕴把手机丢到一边,起身往外走。
拉开卧室门,迎面而来的只有一边沉寂,果然不见邓昱柯的身影。
走了正好,省得惹人心烦。
她再次把门合上,转身回到卧室换了身睡衣,掀开被子躺下,乐得轻松自在。
一觉睡到傍晚,叶知蕴摸过手机看时间,发现已经五点多了,有几条唐冉发来的未读消息,问她晚上出去玩吗?
叶知蕴打字:【去,怎么不去。】
唐冉秒回:【那还是老样子。】
叶知蕴:【OK。】
空腹喝酒容易醉且伤胃,她和唐冉习惯提前找个地方吃一顿。
看时间差不多了,叶知蕴起床先去浴室冲了个澡,然后顶着吹到半干的头发到衣帽间挑选衣服。
她今天势必要当全场最亮眼的那个,让所有男人为她瞩目。
刚走进去,视线不经意扫过某处,她蓦地一怔。
右手边的位置,邓昱柯的灰色条纹行李箱正静静矗立在那儿、
居然没带走!
叶知蕴光看着就感觉生气,抬腿就是一脚。
行李箱快速向后退,撞到柜门又被弹回来一段距离。
烦死了!
回头就给他丢出去!
—
长达二十四年的人生中,邓昱柯第一次因为感情的事吵架,自然也做不到像叶知蕴那般潇洒。
他回了自己租住的房子,地面上还散落着各种零件,立在礼物已颇具雏形。
房子有一阵子没打扫了,他每次过来也仅在固定范围内活动,并不过夜。
邓昱柯先将床上用品换了,又开始大扫除,不过每次路过那堆东西时,他都下意识躲开了。
这是他的习惯,每次觉得烦躁时就这样,尽可能让自己忙起来,能减少胡思乱想,有助于平复情绪,百试百灵。
可今天这招似乎失效了。
深夜,邓昱柯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先拍拍枕头,又整整被子,怎么都觉得不舒服。
归根到底还是心理问题。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昏昏沉沉地睡着,而且睡得并不踏实。
第二天还有拍摄工作,助理照例打来电话提醒。
手机铃声猝不及防响起,邓昱柯倏然惊醒。
他时间观念一直很强,有工作都会提前定闹钟,今天是个例外,昨晚满心都是那件事,以至于忘记了。
所以在听到他带着沙哑、明显刚被叫醒的嗓音后,毛逸明忍不住惊讶:“哥?”
“嗯。”邓昱柯坐起来:“有事吗?”
“九点半有个拍摄啊。”
想起来了。
邓昱柯把手机从耳朵边挪开,看了眼时间,一边掀开被子下床,一边回答:“好,我很快。”
“OK,那我现在准备出发过去接你了。”毛逸明说。
邓昱柯一脚踏进卫生间,唐突然想起什么,赶紧补充道:“你来我家。”
毛逸明一愣:“哦,行。”
挂断电话,邓昱柯把手机放在洗手池边,双手撑着台边,抬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男人双眼通红,里面布满血丝,胡茬也冒出来了,睡过一晚的发型堪称鸡窝,此刻看起来要多颓废有多颓废。
他把手龙头拧到凉水那边,掬了一捧洒在脸上,这才感觉清醒许多。
邓昱柯刚洗漱收拾好,毛逸明的电话就来了,说已经到楼下。
来不及多想,他赶紧下楼。
……
今天是个杂志封面的拍摄,邓昱柯之前和他们合作过一次,不过是拍内页,双方都是很好说话的人,合作很愉快。
摄影师从设备后面探出头来,指挥道:“邓老师,麻烦你笑一下。”
邓昱柯扯了扯嘴角。
假笑也有区别,像他现在露出的这种,比哭还难看,有种非常命苦的感觉。
又拍了几张,摄影师依旧觉得不太满意,朝旁边的人摇摇头。
有工作人员忙上前打圆场:“邓老师,要不咱们先休息一下吧。”
邓昱柯自知问题出在哪里,十分愧疚:“抱歉,我今天状态不好,耽误大家时间了。”
“没事,没事。”
毛逸明凑到他身边,小声问:“哥,你是不是昨晚没睡好啊?”
化妆时,看他那黑眼圈都快赶上国宝了。
邓昱柯摇摇头。
因为是室内拍摄,所以备有临时休息,邓昱柯坐下,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看向旁边似乎正在和女朋友聊天的助理,犹豫再三开口:“毛毛,问你件事。”
“哎!”毛逸明立马坐直身体:“哥,你说
。”
“就是,我有个朋友,昨天和女朋友吵架了,拉着我聊到大半夜,你也知道,我感情经验没那么丰富,所以想问问你的看法。”
“好啊。”
“他那个女朋友吧,之前谈过挺多男朋友的,昨天他们偶然遇见了其中一个,但是当时骗他说是朋友,他就生气了,然后吵了一架。”
邓昱柯声音不自觉地变弱:“你觉得是他的问题吗?”
“呃……”毛逸明面露难色:“双方都有问题吧。”
邓昱柯微微颔首,示意他细说。
“你……”
“我朋友。”
“对啊,我就是说你那位朋友。”
毛逸明忽然感觉有哪里不对劲,看过去的目光里多了点探究。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那位朋友的女朋友的问题是,她不应该撒谎,前男友就前男友呗,完全可以直接说。”
邓昱柯点头附和:“我也是这么想的,欺骗就涉及到原则问题了。”
“倒也没那么严重。”毛逸明说:“我觉得你那位朋友的问题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