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他女朋友和前男友没联系吧?”毛逸明问。
“应该没有,偶然遇见的。”
“那不就行了。”毛逸明摊开双手:“谁还能没点过去呢?没必要纠结不放,否则整个社会不就该回到包办婚姻的阶段了吗?”
“要我说,你那位朋友生气的原因根本就不是觉得被骗了,他就是嫉妒,有危机感吧。”
邓昱柯精神一震,赫然瞪大眼睛。
其实他昨天晚上睡不着的时候也想过,但很快就否定了,甚至不愿细想。
大概是觉得因为吃醋而发脾气太掉价了吧。
此时被当面戳破,让他不得不直接面对自己的内心。
“咳。”他轻咳了声:“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那就更好办了。”毛逸明和女朋友谈了四年,大吵小闹无数回,对此事颇有经验:“道歉三件套,送花、滑跪加吃饭,实在不行再打一炮。”
邓昱柯频频点头,末了不忘再说一句:“回头我告诉他。”
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工作人员来提醒:“邓老师,咱们准备开始了。”
毛逸明扬声回道:“马上来。”
他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下,转头问:“哥,你最近和嫂子还好吧?”
邓昱柯脸色顿变,绕过他身边,大步往外走去:“我们很好!”
毛逸明站在原地,看着因为受力太大而撞在墙上回弹的门,挠了挠头,咧开嘴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
第37章 三十七条鱼
傍晚时分,太阳落了大半,但天仍旧亮着,被炙烤了一天的大地终于开始降温,微风拂面,正是出门溜娃的好时候。
小区中央的公共区域里,人群逐渐壮大,布满了欢声笑语。
每个路过A栋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同一个方向,狐疑地打量几眼,然后下意识握紧孩子的手,拉着快步走开。
楼门口站着个身高腿长的男人,大热天还戴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口中喃喃自语,不时再摇摇头。
像极了新闻报道上的精神病患者或是准备报复社会的危险分子,任谁见了都要怀疑。
其中有个热心肠的大妈,大着胆子拿出手机,远远对着他拍了张照片,发到小区业主群里,提醒大家:【大家小心点,别走这边了,有个疯子。】
同时不忘职责物业:【怎么什么人都能进来了,每年那么大物业费是白交的吗?】
邓昱柯完全没注意到背后发生的一切,他现在满心都是等会儿上去怎么道歉。
设想了无数种措辞,但又被他一一否定了。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无论叶知蕴说什么,他都听着就好。
想通这点,邓昱柯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进大门。
坐电梯到楼上,他紧抿住唇角,习惯性想输密码,手伸到一半,蓦地顿住。
贸然进去似乎不太好。
手转了个弯向上,按下门铃。
叶知蕴刚起床,早上天亮才回来,一觉睡到现在。
门铃响起的时候,她正在卫生间洗澡,听见动静还觉得奇怪。
她进来前点的外卖,现在顶多也就过去五分钟,这么快就到了?
叶知蕴匆匆冲掉头发上的泡沫,擦干水渍,套上睡裙,胡乱将头发一裹便出去了。
按下接通键,她看都没看一眼,快速道:“放电梯里就行。”
说完就要挂。
却听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知蕴,我……”
叶知蕴倏然抬头。
距离镜头有点近,视角被放大,但这并不妨碍她认出那张脸。
看见他就烦!
昨天晚上出去喝酒,李尤那家伙又换女朋友了,她顺便叫了几个朋友一起,其中一位男生长得还算可以,人也会来事。
叶知蕴那时候正烦着,恰好遇上这么一个,感觉还挺合心意。
于是在散局之后,两人又转了第二场。
当时衣服都脱了,眼前突然闪过邓昱柯那张脸,她一下子就没了兴致,推开对方,说不做了。
然后在他疑惑的注视下,从包里摸出几张票子,让他拿钱走人。
男生不敢说什么,拿了钱乖乖穿上衣服走了。
叶知蕴靠在斜倚在床头发呆,眼看着外面的天一点点变亮,这才去下楼退房,回家倒头就睡。
她直接挂断,转身就走。
门外,邓昱柯听着提示音,知道叶知蕴是肯定不会给自己开门了。
犹豫几秒,他还是输了密码。
“嘀——”
解锁提示音响起,叶知蕴瞬间停住脚步。
靠!
忘记改密码了。
但人已经进来了,再后悔也没用。
她猛一转身,“咚咚咚”地走过去,把他堵在门口玄关处。
邓昱柯跟她对视,明显看出她眼中的愠色。
开口语气也很冲:“不是滚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邓昱柯脑中一片空白,提前在楼下酝酿好的台词一句都想不起来,但道歉总没问题。
“对不起,昨天是我错了。”
叶知蕴根本不吃这套,双手环抱在胸前,冷笑一声:“道歉有用还要警察干嘛,你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叫什么吗?私闯民宅。”
“我真的错了。”邓昱柯上前半步,态度诚恳:“我不应该发脾气的,昨天就是看你们聊得太开心了,我嫉妒他。”
“哦,所以呢?”叶知蕴淡淡地说:“可惜我从来不吃回头草,你说再多也没用了。”
说完便抬手指向大门:“抓紧滚,不然我就打电话叫保安了。”
邓昱柯急忙道:“但我们不只是吵架吗?没说要分手啊。”
叶知蕴:“……”
好像是没说。
趁她愣神的功夫,邓昱柯握住她的手腕往下压,连带往怀里一拽,另一只手则按在她腰后。
叶知蕴刚想挣扎,肩膀忽然一沉。
邓昱柯把都脸埋进她颈窝,鼻息喷洒在耳后,温度有点烫人。
察觉到她原本紧绷的身体似乎有软下来的迹象,他见缝插针地开口,声音闷闷的:“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说实在话,邓昱柯是她这两年遇到的最顺心意的男朋友了。
器大活好,足够听话,除了偶尔脾气有点倔,喜欢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纠结外。
外面的天快彻底黑了,客厅里没开灯,四周昏暗一片,安静到只余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邓昱柯在等她的答案。
再次响起的门铃先于叶知蕴打破沉默。
“下不为例。”她说,手
撑在他的胳膊上,试图脱离怀抱:“放手,外卖到了。”
邓昱柯顺势松开,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自告奋勇:“我去拿。”
叶知蕴没说什么,点点头,转身往卧室走,打算继续把澡洗完。
……
邓昱柯一手抱花,一手拎着外卖进来,正遇上迈着优雅猫步溜达出来的Banger。
它抖了抖毛,停下来看了眼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人类,又默默走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邓昱柯总觉得Banger看他的眼神有点奇怪。
他笑了下,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先去把外卖放到岛台上,然后环顾四周,琢磨该将花放在哪里。
视线最终落在那扇虚掩的房门上。
-
这回再进去,叶知蕴直接把冲澡改成泡澡了。
墙上的电视正放着电影,她后脑枕在浴缸壁上,大半身体埋于泡沫下方,不时抬起腿,引得水面晃动,好不悠闲的模样,完全不在乎外面还有人在等。
叶知蕴就是故意的,打定主意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原谅归原谅,不折腾够了她是绝对不会消气的。
一直等到水差不多变凉,她才慢悠悠地起身。
拉开卧室门,脚步忽地一顿。
一大束紫玫瑰安静地立在面前,灯照下来,花瓣上泛着光。
叶知蕴俯身将花抱起,一抬头,目光跟闻声走来的邓昱柯撞个正着。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问:“我的外卖呢?”
邓昱柯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他迅速整理好情绪,上前来牵她的手:“别吃外卖了,我准备了别的。”
叶知蕴任由他拉着自己,走到餐桌旁边一看。
牛排、红酒、烛台……
这是要吃烛光晚餐的架势啊。
她把花放下,一手扶着桌边,挑眉看他:“又是送花,又是烛光晚餐的,你从哪学来这么老土的方法?”
“……”
和预想中截然不同的反应,邓昱柯一张脸绷紧,神色有些慌乱,果断将幕后指导者供出:“毛毛。”
“嗤。”
叶知蕴轻笑了声,拉开椅子坐下,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牛排送进嘴里,如实评价:“味道不错。”
他的手艺也很合她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