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死对头他不对劲_矜余【完结+番外】(26)

  “在我面前用不着难堪,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陆淮序气定神闲,又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至于婚约,确实也该考虑一下了。”

  宋时窈没有理清他话中的深意,瞪了他一眼:“我误会了你和知寻姐姐你怎么都不告诉我,看了我这么久的笑话才肯开口。”

  还不等陆淮序解释什么,她又强装镇定地嗔了一句:“你真是,脑子进水了。”

  陆淮序难得没反驳:“嗯,是我脑子进水了。”

  不然怎么会一直等到现在才发现她介意的不过只是这个莫须有的传言。

  宋时窈被这突如其来的承认一噎,在心中已经构思好如何继续吵下去才不会输的思路全部断在了嘴边,半晌才悻悻嘟囔:“你怎么狠起来,连自己都骂啊。”

  韶光淑气,李白桃红,许是心境使然,宋时窈入目所见豁然明朗,褪去了那层罩在上面的蒙蒙薄雾。

  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眼底隐隐溢出藏不住的笑意。

  “陆世子,公主请您和两位姑娘过去。”

  安乐身边的宫女忽然前来传话,宋时窈探头望去,只见那边寒暄结束的安乐朝他们招了招手,身边立着魏然及一众于京中宴饮玩乐处熟悉的面容。

  宋时窈脸色几不可察的僵硬,虽说经过这些日子的自我开解,她将前世今生彻底割裂开来,已不像刚刚重生时遇见魏然那样大的波动,这辈子就只是这辈子,诸多前尘往事一概不论。

  但说到底,真正遇上了,宋时窈才发现心中还是不愿意见他,下意识的抵触已然印在了骨血之中。

  正在犹豫要如何找借口遁了的宋时窈一阵犯难,自觉看向身边的陆淮序。

  陆淮序面色沉静,看不出什么表情,注意到宋时窈的犹豫,不待多想便要开口拒绝。

  一直待在不远处旁观的孟知寻却上前解了围,揽过宋时窈的手:“窈窈妹妹身子刚刚痊愈,出城奔波了这么久,现在觉得不大舒服。阿序,你先去安乐公主和朝中同僚那边应付,我来照顾窈窈。”

  宋时窈一听,立马抬手扶额止不住地点头:“嗯嗯,知寻姐姐说得对,我实在头疼,那边你自己过去罢,顺便替我跟安乐解释一下。”

  陆淮序看得出她的抗拒,微微颔首,只是在经过她身边时却含笑轻轻扔下一句:“头疼的人可不是你这种点头法子。 ”

  揶揄的嗓音传进宋时窈的耳中,她正要点下的脑袋一顿,从善如流地放慢了速度。

  见她如此,陆淮序眼中的笑意却愈深。

  同陆淮序分开后,宋时窈与孟知寻两人向人群相反的方向踱步。

  身后时不时望来的目光令孟知寻觉得奇怪,走出一段距离,她踌躇着低声询问:“窈窈,你与魏然之间,有什么愁怨吗?”

  宋时窈不知该如何回答,总不能又拿梦境的那一套说辞来糊弄,思索良久,她还是摇了摇头,有些丧气:“对不起,知寻姐姐,可我不想骗你。”

  这便是不愿意说了。

  孟知寻怎么会听不懂话中的意思,并不在意:“没关系,这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用不着道歉。”

  说完,不知想到些什么,她忽然轻轻笑出声来。

  宋时窈不由好奇,从前见孟知寻她都是一派端庄守礼的名门闺秀之相,形式举动皆合乎教养,连说话都是最轻柔的嗓音,难得见她因为什么事这样忍不住笑。

  “知寻姐姐想到什么了好玩的事情?不如让我也听听。”

  孟知寻侧首瞧她,沉吟半晌:“就是觉得你可真有意思,明明一直说阿序是你水火不容的冤家对头,可我瞧着,比起阿序,你分明更不待见魏然。”

  “怎么可能?知寻姐姐你真是看不懂,我明明最讨厌陆淮序了,从小到大都是!”

  近乎孩子气的赌气话语,孟知寻眉梢轻挑:“不太像是你说的这样啊。”

  “才不是不像,是绝对肯定!”

  宋时窈斩钉截铁,孟知寻却摇摇头:“看来不是我不懂,是你不懂哦。”

  “咦?我不懂什么呀?”宋时窈疑惑地问下去。

  孟知寻低叹一声,不再说:“没什么,我刚才瞧见那边梨花开得正好,走吧,我们去那边玩。”

  可她却没忘暗自腹诽——一个没心眼,一个没张嘴,要是在话本里,他们二人只配当对一出场就破镜分钗的苦命鸳鸯。

  宋时窈向来是个放得过自己的人,也不再多纠结于此,跟在孟知寻身后赏景去了。

  分开一遭,两人不知误入了密林何处,倒是再未见到魏然一行人。

  宋时窈自然也乐得自在,自重生后她还未这样好好放松过,灵巧地拿梨花串了束花环绕在手腕上,也没忘顺道给孟知寻和安乐各捎带了一个。

  回首却发现孟知寻已不见了身影,想是她刚才专注着串手环,二人竟不知何时走散了。

  宋时窈寻思着此刻陆淮序和安乐那里应当已经和魏然分开,她现在回去刚好。

  转身沿着来时的原路折返,小道两旁草木葳蕤,青秀葱郁。

  即将行至与陆淮序几人分离的地方时,宋时窈却听到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还没来得及查看,她已被一人环在怀中,接着便是长剑刺入血肉,身后的人一声闷哼,血腥味混着熟悉的雪松气息散开。

  宋时窈有一瞬的头脑空白,再反应过来时她回身看清了那人的面容,一剑穿身而过,腰腹处大片大片的血氤氲开来。

  “陆淮序!”

  行刺之人眨眼不见了身影。

  她却顾及不了许多,伸手就要下意识地堵住陆淮序出血的伤口,鲜红的血液染红她腕上纯白的梨花环,触目惊心。

  但他捂住了宋时窈的眼,身体重量倒向她,昏迷前的一瞬只柔声留下句:“不要看。”

  【作者有话要说】

  孟知寻:没心眼和没长嘴,你俩还能有后续就偷着乐罢

  第22章 昏迷

  那日惊慌失措下,宋时窈忘了许多事,她不记得自己是如何与小厮一起将陆淮序送回的国公府,忘了周围人慌乱的失声尖叫,只记得陆淮序那张苍白的面容,覆在自己眼上温热的掌心,以及那声轻到几乎听不清楚的“别看”。

  宋时窈一路上紧紧握着他的手,口中不停喃喃唤着他的名字,她感受到陆淮序手心的温度逐渐消散,变得冰凉,这让宋时窈忽然想起几日前梦中的那一幕。

  梦中,她抓住了他,可现在,她却清晰地感受到他的生气在一点一点消失。

  陆淮序受伤后,她看似镇定从容地安排吩咐,但其实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宋时窈已经忘了如何思考,只是凭借下意识做着这些事,眼眶中早含了泪,几近落下,直到忍着上了马车,与陆淮序独处时才堪堪落泪。

  自重生的这段日子以来,她头一次感觉到了上辈子的无助和身边人生命垂危的痛苦。

  鲜红的血浸红了陆淮序腰腹的衣裳,血腥味盖过了他的气息,直往鼻子里窜,宋时窈身上也染了不少血迹,可她甚至没有注意到。

  马车疾行入城,宋时窈就这样紧握他的手,陪了一路。

  这一剑伤得颇重,刺破了脾脏,又因出事时一行人正在郊外,赶回城中耽误了些时间,待大夫瞧见人时都不由得摇头,直叹命悬一线。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约是过了一个多时辰,才听那大夫对国公爷与嘉川公主告知:“此剑伤及脾脏,世子又失血过多,草民已尽力止血治伤,只要世子能挺过今夜便无大碍,只是暂时会昏迷些日子。”

  一切仍是未知,宋时窈还是没能松下那口气,一直挂心担忧。

  等到日薄西山,嘉川公主见她失魂落魄,知晓她也受了不少惊吓,才抽出时间取了身干净衣裳给她换上,又将人劝了回去。

  她与陆淮序回城时同乘的是宋府的马车,虽已经清扫一番,还燃了熏香,但此刻宋时窈依旧还是能嗅到一丝血腥味,似乎深刻在了她这日所有的回忆中,而那串溅上血的梨花手环已不见了踪影。

  回到宋府,宋父宋母也知道了今日城郊陆淮序遇袭的事,特意遣了下人去国公府候着消息。

  春桃伺候着宋时窈换衣沐浴,热气蒸腾,没能扫清宋时窈一身的疲惫。她说不明心底到底是什么情绪,只知道在意识到陆淮序或许会死的那个瞬间,心尖猛地一紧,那是她上辈子得知自己的夫君魏然身亡时都不曾有过的感受。

  夜凉如水,月上中天。

  陆淮序是生是死全看今夜,宋时窈如何能睡着,静坐在桌前,翻出那本无名书册,指尖一点点摩挲过上面的文字,是她亲手誊抄的笔迹,却是他所有的文章诗作。

  这本册子的内容,无人知晓,甚至是贴身侍候她的春桃。

  月色倾洒入窗,她脑海中已被陆淮序的身影填满,人前光风霁月清冷自持的他,人后玩笑嬉闹吵架斗嘴的他,所有的身影,都是他,只是陆淮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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