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死对头他不对劲_矜余【完结+番外】(53)

  眼下,她已没有新话本可读,沉舟近一年更是停笔,不再创作新篇。

  原先不曾看过话本时还好,可如今她已知晓了话本的妙处,正在兴头上又硬生生断了来源,宋时窈顿时感觉生活失去了色彩,只能重翻旧篇。

  孟知寻近些日子也忙了起来,每次宋时窈找去,都见她专心苦读以备科举。

  她出于那样的目的入仕,前方少不得艰难险阻,世人的不解中伤,政敌的弹劾算计,每一桩每一件往后都会成为刺向她的利刃。

  而孟知寻却已下定决心,永远走下去。

  宋时窈最近越发经常地在她身上感受到压力憔悴,本就瘦弱的身子又肉眼可见地清瘦一圈。

  为防留他人话柄,陆国公在孟知寻科举一事上除了寻个名家大儒为她教授课业以外,不能提供任何帮助。

  她背负着巨大的压力,偶尔已到了整夜孤枕难眠的地步。这些压力来自于陆国公的期望,来自于开天下女子先河的愿景,更来自于孟知寻自己。

  她连举子们在考前常做的拜谒之事都能免则免,断了所有可能出现纷争的源头,最终只给自己留下一条破釜沉舟的绝路。

  宋时窈虽然担忧,但也很少去打扰她,只是每次去国公府都不忘带些孟知寻喜欢的吃食转交给她的丫鬟,并随着时节变换,向食盒中放几朵时下开得正盛的花。

  第46章 大婚

  夏日的花开了又谢, 留一树繁荫,宋时窈给孟知寻送去的花月月更迭,从凌霄一变再变, 已成了九月菊瓣。

  陆宋两家定下婚期,就在九九重阳之后,往年这个日子, 秋高气爽, 宋时窈必定要与安乐结伴, 每天换着地儿放半月纸鸢。

  可惜今年, 由于她与陆淮序的婚事紧锣密鼓地筹备,未免必要时寻不见人,宋时窈便被扣在了府内, 夜以继日地学着绣嫁衣。

  依照习俗, 新嫁娘都要在成婚时着一身自己亲绣的嫁衣以示心灵手巧,贤良淑德。当朝虽已对旧俗不怎么要求,但多少还得意思一下,少说也得绣个盖头才行。

  可宋时窈的女红实在难以恭维, 她从小就被娇宠长大,少时喜读书不爱针线女红, 宋父宋母便也没有强求, 由着她的性子。

  眼下才发觉头疼, 与她那些妙手偶得灵气四溢的文章诗作不同, 在宋时窈手底下, 鸳鸯绣得比鸭子还像大鹅, 打眼望去, 既是什么都像, 又是什么都不像, 总之一言难尽。

  宋母对着她绣出来的四不像沉默良久,又瞧了眼宋时窈美滋滋看书的背影,长叹一口气。

  国公府从小将宋时窈当自家女儿,对她的秉性了解得一清二楚,两家知根知底这么多年,虽不会有什么恶婆婆毒姑嫂借此大作文章的腌臜事,但宋时窈也不能半点都不会。

  宋母没别的法子,只好把人扣在府中,苦口婆心地劝她天天练。

  宋时窈倒也听话,十只手指头不知扎了多少血洞,才终于换来宋母点头。

  虽然宋母的神情着实有些过于勉强。

  但宋时窈才顾不得这些,在府中憋了太久,一得宋母首肯就欢天喜地地溜了出去。

  因婚前一月新婚夫妇不得见面的规矩,宋时窈自然不能向往常一样再去国公府转悠,她和陆淮序这些日子都没怎么碰面。

  往日习以为常的人忽然因故疏离,宋时窈尚有些不适应,她在偶尔读书写文章时会习惯性地唤出陆淮序的名字,让他来看看自己写的如何。

  半晌等不到人应答,一回神,方才察觉,只能低笑作罢,但心头的空落落却藏不住。

  直到这时,宋时窈才真正领悟到话本中随处可见的“喜欢”与“离别”究竟是什么感觉。

  不过才半个月,她竟已经有些想他了。

  宋时窈兴致缺缺地溜达了一圈,才去了安乐的公主府。

  安乐养了一院秋菊,亲自悉心照料,如今一团一团开得正盛,刚巧适合饮酒赏菊。

  宋时窈壮着胆子三杯两盏下肚,迎着秋风,支额跟安乐醉醺醺地聊天。

  “没想到,你居然会比我先成婚。”安乐抿了口酒,“原以为表哥等你开窍就要等好些年。”

  宋时窈用最后的一点理智强撑:“我又不傻,不过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安乐笑了下,眼底却愈发清明:“窈窈,如果魏然没有做那些事情,他在表哥之前向你提亲,你会选择他吗?”

  宋时窈已经很久没听过魏然的名字,慢吞吞地摇头:“不论他做没做那些事,提前多久找我爹娘提亲,我都不会选他。”

  “为什么呢?”

  安乐的声音很轻,几乎要随风而散。

  宋时窈迷糊,但说话还是有理有据:“因为我不喜欢他,如果不是意外,我爹娘绝对不会把我嫁给我不喜欢的人。”

  “对啊,你爹娘那样宠你。”

  “你怎么突然想起魏然了?”

  宋时窈觉得奇怪。

  但安乐只是轻松一笑:“突然想起来过几日便是重阳,多少有些感慨。”

  魏然一贬,清远侯府荣光不再,魏老夫人因魏家大郎卧榻昏迷整日以泪洗面,险些哭瞎一双眼。

  前些日子听诊治的大夫说魏家大郎马上就要醒了,魏老夫人这才没有再哭哭啼啼,日夜盼着大儿子醒来重振清远侯府。

  至于魏然,边关战事吃紧,阵亡失踪的人比比皆是,他究竟是何处境,是否还活着,无人知晓。

  这些,宋时窈也已不在意。

  她与魏然,在魏老夫人寿宴上陆淮序出现的那一瞬,就彻底跟前世背道而驰。

  “罢了,不提他。”宋时窈摆摆手,不肯再说。

  安乐也识趣地换了话题,生怕被宋时窈瞧出什么端倪。

  翻来覆去,两人所聊多是女儿家的闺中心事,至多再说几句与陆淮序相关的话。

  宋时窈醉得没有之前那样彻底,言谈间,总觉得安乐近日思绪不宁,心头似乎堵着什么事。

  但她只是如此想,并未开口问过,暗自将狐疑藏在心底,待酒醒后才回了宋府。

  陆宋两家对这场婚事都极为重视,宋时窈的一身嫁衣由嘉川长公主特意让宫内的尚衣局亲自来量了尺寸赶制,于今日刚刚送至宋府。

  红底金绣,纹样精美。

  她看着铺展在床上如火的嫁衣,不太清醒的脑袋才终于有了几分要与陆淮序成婚的实感。

  陆淮序。

  兜兜转转这么些年,前世今生两辈子,最后竟然是和少时吵嘴抄的最厉害的人成婚,宋时窈不免觉得奇妙。

  不同于前世出嫁时忧心忡忡,愁云惨淡,宋时窈心甘情愿满怀期待地嫁自己所爱之人还是第一遭,不免紧张忐忑。

  在各种情绪交杂之下,婚期倏忽而至。

  成婚前夕,宋时窈本还继续沉浸在离家的伤感中,宋母却偷偷塞了她一本册子,叮嘱她人后再看。

  本以为是宋母舍不得她出嫁,将心中万千不舍化为笔下词句,借诗表情,她在昏暗的烛灯下,满怀激动地打开。

  只一眼,便看傻了。

  啪地一声用力合上,赶紧将册子推远。

  还以为是什么母女血缘,深情不舍,到头来,这册子……竟是避火图。

  饶是她自诩对诸多书籍涉猎广泛,但这种类型的,倒还真是头一次。

  上辈子,宋母大病未愈没来得及教宋时窈这些事,她一嫁到魏府,婚礼都没结束,魏然就被圣旨派往边疆抗敌。

  看着是第二次成婚,但在这件事上,她却是实打实的不熟。

  宋时窈用手给红扑扑的脸颊降了下温,定神,捻出两根指头,又谨慎地捏着边角将那册子给拉了回来。

  可还是没有再翻开的勇气,打开箱子将册子塞进一堆衣服里,特意往深处藏了藏。

  这种事,新婚当夜再学应当也来得及,倒是有陆淮序这个厚脸皮的在,或许她也不至于这么窘迫。

  宋时窈原本是这样想着,但脑海中浮现出瞥到的内容,若是跟陆淮序一起看……

  她脸颊腾的一红,这还还不如自己偷偷看完呢。

  只好又将避火图从衣箱中翻出来,宋时窈半眯着眼,透过手指缝,慢悠悠地一页页翻过,整个晚上脸颊的温度就没褪下去。

  经过这样一夜,宋时窈心神不宁,自然没怎么睡好。

  第二日,才是天光熹微时,春桃便将人唤了起来,简单梳洗了下,又见一群喜婆蜂拥而入,把宋时窈围在梳妆镜前,准备今日的装扮。

  喜婆多是嘉川长公主从宫中寻来的老人,对宋家的这位千金掌珠也算得上熟悉,上来便喜气洋洋地祝贺新人白头偕老,佳偶天成。

  宋时窈在闹哄哄的声音中清醒过来,只微微点头应了喜婆的贺喜。

  宫内精心挑选的老人,对婚事当日流程自然精致到了每一处细节,宋时窈无需操心,只打着瞌睡,全当是木偶由着她们摆弄自己的头发妆容。

  在喜婆心灵手巧地捣鼓下,宋时窈从面容素净变得秾丽华贵,黛眉轻染,朱唇微点,不同于平日里的生机俏皮,在这番妆容下,她倒是有了契合时宜的艳丽。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