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少夫人醒了。”
“我知道了。”纪寒灼应完声去了书房的浴室,冲完澡换完衣服出来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后。
他穿着一身灰色家居服打开了主卧的门,床上的姜西芷看到他后立刻闭上了眼,没有血色的双唇紧紧下压。
纪寒灼神情不变,走到了床边,淡声说话,“这段时间你不用去公司了,在家好好休养。”
姜西芷依旧不说话,反而拉起被子往头顶盖了盖,手指死死捏着被角。
纪寒灼见状压下了想要伸出去碰她的手,手指紧紧攥在一起,在一阵默叹中离开了卧室。
离开前还留下一句,“好好休息,别再想有些不可能的事情,否则我也控制不住自己。”
门外的脚步声走远之后,姜西芷掀开了被子,细嫩的手臂上满是红痕,溢满眼眶的晶莹泪水也随之掉落,泪水之下更多的是忧郁和恐惧,即使难受的要命她也不敢发出声音。
无声哭泣。
纪寒灼离开主卧后,并没有在庄园多待,换了正装后去了公司。
随后让陈展把容烨从国外叫回来。
他头疼的毛病好像加重了,有些东西似乎要破笼而出。
晚上陈姨给姜西芷喂了些粥,又让她喝了药,确定不烧之后才让她睡下,姜西芷睡熟之后陈姨才关灯离开。
走到门外给纪寒灼打电话汇报完情况之后,她一天的工作才算结束。
姜西芷昨晚不到九点就睡下了,第二天清晨醒的很早。
但她睡得并不好,几乎做了一夜的噩梦,她又梦到了上一辈子她出车祸的场景。
那大片的血迹仿佛糊住了她的视线,所看之处皆是骇人的血红色。
还有婴儿的啼哭声反复折磨着她。
姜西芷没起床,她起不来,躺在床上双眼无神的看着天花板,试图放空自己。
陈姨端着早餐进来时,姜西芷依旧保持着原有的状态。
陈姨把早餐放在床头柜上,放缓声音和她说话,“少夫人,少爷昨晚去公司了,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说完径直去了浴室打水帮姜西芷洗漱。
陈姨出来时姜西芷坐起了身子,在陈姨照顾下简单洗漱,而后接过陈姨递过来早餐,机械的往嘴里塞。
陈姨看的心里很不舒服,好好一小姑娘怎么被搞成这副蔫啦吧唧的样子,整个人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少爷真的是过分了,再气也不能那样啊。
昨天房间里的声音她也听到了一点,她也不忍,很想阻止,但她是下人不说,少爷的脾气放在那,她根本不敢插手。
现在她能做的也只有好好开导和照顾少夫人。
等姜西芷吃完饭,陈姨陪她说了一会儿话,大多数都在说纪寒灼的优点,姜西芷虽厌烦还是耐着性子听着,最后听不下去的时候找了借口让陈姨离开。
半小时后,陈姨端着药上楼,看着姜西芷吃完药,原想再陪陪她,可姜西芷说累了,她才再次离开。
那药中应该有安眠成分,陈姨走后没多久姜西芷又睡着了。
等她睡熟后,卧室的门被打开了,轻而稳的脚步声落在地板上,那人走到卧室床前停住。
男人应是一夜未眠,眉宇间疲惫尽现,轻抚了抚床上女孩的乌发和脸蛋,弯腰爱怜的亲了亲的脸颊,随后掀开了女孩的被子,帮她涂药。
途中,女孩难受的嘤咛了一声,男人安抚的轻拍了拍她的脊背,她才再次安静下来。
男人帮女孩涂完药之后没待多久就离开了。
姜西芷睡醒后只觉得身体清爽了许多,因为心情忧郁并没有多想原因。
反正已经没有什么比现在的状况还要糟糕了。
她现在只希望自己不要中招,若是真中了,那她就真的完蛋了。午饭后姜西芷又躺了一会儿,下午的时候已经可以缓慢的下床走动了。
不过她并没有出去,因为害怕遇到某个男人,陈姨说他上午没有回来,不代表他现在没有回来。
他若是自觉点,这段时间就不应该到她面前给她找不痛快。
姜西芷遥控打开了落地窗前的深色窗帘,坐在了窗前的羊绒地毯上,可还没完全坐下又攸的站了起来,水润的眸子中满是不可置信,扶着腰快步走到了窗前。
后花园的墙边每隔几米便站着一个黑衣保镖,姜西芷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再次看过去,保镖还是站在那里。
她不敢相信,随后去了主卧阳台,一眼便看到了守在主楼门口的两名黑衣保镖。
姜西芷真的被气笑了,他真是疯了,疯透了,又要开始他惯会用的那一招了。
除了囚禁他还能做点别的什么吗?
真是好的很。
姜西芷气的再次拉上了窗帘,房间再次陷入了黑暗,黑暗的环境里,感官却极为清晰,脑子也非常清醒。
她不明白,不就是一避孕药,他为什么就不由分说强制性的惩罚她,整个人就像疯子一样。
现在更是让她一夜回到解放前。
他的反应太大了。
但她不能坐以待毙,若是真要等到肚子里有了崽就真的晚了。
孩子是她身上的一块血肉她肯定不舍得打掉,若是留下真的有可能重蹈覆辙,风险太大了。
第96章
姜西芷在房间里呆坐了一会,随后似是想明白了什么,打开了卧室门,几乎是她开门的瞬间门外便有佣人上前。
“我要见陈姨。”她轻缓的嗓音中带着点沙哑。
说完又关上了房门。
没一会儿卧室房门就被敲响了,陈姨进门,姜西芷刚要起身,陈姨忙道:“少夫人,你身体还没好全,好好坐着就行。”
姜西芷没听,上前握住了陈姨的手,把她拉到了落地窗旁的沙发椅上坐下。
陈姨知道事情不简单,还是问道:“少夫人,有什么事吗?”
姜西芷眼眸水光盈盈,神色犹豫,轻声道:“陈姨,您能不能帮我买些避孕药?”
陈姨和纪寒灼是站在一线的,甚至比纪寒灼还想让她怀孕,她对陈姨其实是不抱希望的,她要的只不过是让纪寒灼知道她还没放弃而已。
她不能坐以待毙,若是想让事情还有转机,还是要找纪寒灼。
虽然她现在挺怕他的。
陈姨满脸愕然,迅速拂开了姜西芷的手,忙道:“不行,这可不行,这事陈姨可办不了。”
谁不知道昨天两人就是因为避孕药这事闹脾气的,她可不敢火上浇油。
姜西芷失落的垂下了眸子,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
陈姨见状又握上了姜西芷的手,苦口婆心劝说:“少夫人啊,这事我是真的办不来,我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原因不想要孩子,可你和少爷已经结婚了,少爷对你怎么样我们都是有目共睹的,而且少爷也不小了,要个孩子也没什么问题。”
陈姨还想再说,姜西芷打断了她,“我都知道,可我还在上学,我不想现在怀孕,您若是帮不了我就算了。”
陈姨叹了口气,又劝了姜西芷几句后离开了房间。
陈姨离开后,姜西芷又把窗帘拉上了,卧室再次陷入昏暗之中,她没猜错的话纪寒灼应该要来了。
她有点怕他,房间里暗些能给她壮胆。
不出所料,陈姨离开半小时后,纪寒灼来了。
他应该是刚赶回来,寂静的房间里,姜西芷能清晰的听到他轻微的喘气声。
纪寒灼刚踏进房门半步,姜西芷就出声了,声音冷冷淡淡的,平静的没有一丝起伏,“你站在那里别动,别过来,也别开灯。”
看似冷静,只有姜西芷自己知道她在压制,努力压制恐惧。
纪寒灼没动,等气息平稳后沉声问她:“你还想吃避孕药?”
姜西芷攥紧双手,深吸一口气鼓起极大的勇气回答:“是。”
轻软的声音在黑暗安静的房间里极为清晰,足以让纪寒灼再次疯魔。
但姜西芷不会让他再次疯魔,有些事情经历一次就够了。
在纪寒灼忍不住迈出步子时,姜西芷再次出声了,声音还是很轻,带着细微的颤抖,很惹人怜惜,她说:“我之前做过一个梦,梦到我怀孕了,然后我出车祸了,很多的血,到处都是血,我叫喊过可没人来救我,最后我和孩子都……”
“够了,别说了!”纪寒灼痛声怒喝着,黑暗中谁都看不清他猩红的眼眸。
他不想听到那个残忍的字眼。
姜西芷仿佛没听到似的,继续轻声说着:“医生说宝宝很健康,还有几个月他就能出来看看这个世界了,可是他没有那个机会了。”
姜西芷说着声音渐渐呜咽了起来,“你知道我有多绝望吗?那血顺着我的大腿往下流,把我白裙子都染成了红裙子,很鲜艳,鲜艳的扎眼,也痛的扎心……”
站在门口的男人也即将陷入崩溃,就在这时姜西芷又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