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纪寒灼没闹姜西芷,因为要开一个跨国视频会议,他早早起了床,洗漱完后在她额前落下一枚早安吻,去了书房。
姜西芷醒后已经是上午十点,她已经很久没有睡到这么晚了,以至于刚起的时候脑子有些不太清醒,洗漱完挪着小步子从浴室出来时眼睛都是眯着的。
她感觉自己快不会走路了,运动后遗症,腿脚酸软的厉害。
换完衣服后迷迷糊糊去了梳妆台前,早起吃某样东西似乎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因为脑子迷糊,纪寒灼悄声进门时,姜西芷还拿着白色小瓶子往手里倒药丸,看到纪寒灼时丝毫没有要躲藏的意思。
等她反应过来时,纪寒灼已经黑着张脸大步走到了她面前,夺走了她手中的药瓶。
手中的东西被大力夺走,姜西芷微阖着的眼猛的睁大,连带着瞳孔微微放大,连带着无尽的恐慌与惧怕,而后本能的去抢纪寒灼手中的药瓶。
若是被纪寒灼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她这次就真的完蛋了,是彻彻底底的完蛋了。
事实上,姜西芷这次是真的完蛋了,而且再没有翻身的机会。
刚刚清醒的姜西芷自然抢不过眼疾手快的纪寒灼。
纪寒灼把药瓶举到了最高处,另一只手钳制住她纤细的手腕,不断收紧,温柔的语调中带着极致的冰凉,还有隐隐的颤抖,“乖,告诉我这是什么东西。”
他好似变了个人,那双墨色深邃的双眸此时沉寂的没有一点温度与波澜,薄唇抿成一条线,清隽的面容此刻嗜血般阴云密布,冰冷刺骨的目光仿佛能凿出一个洞。
他多么聪明啊,看到药瓶的第一眼就知道是什么东西了,只是他不愿相信而已,他要她亲口告诉他这个残酷的答案。
手腕处剧烈的痛感使姜西芷脸色一变,莹润晶亮的杏眸中溢满惧意,男人散发出铺天盖地的冷意与阴翳让她抑制不住的想要逃跑。
她知道,这次和以往的每一次都不一样,她似乎……踩到了他的底线。
第94章
可踩到底线又如何,这件事迟早瞒不住。
若是在孩子这件事上两人达不成统一协议,他们两个就永远不可能在一起。
他不做措施,可他也没说过不允许她做。
姜西芷小脸微抬,秀美的鼻子有些泛红,带着俱意的美眸中却又充满坚毅,迎上他似是能吃人的骇人目光,颇有种即将赴死的英勇意味,声音不带一丝起伏的回答他:“和你想的一样,避孕药。”
纪寒灼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森然笑意,看上去如同野兽般令人毛骨悚然,捏着她的手腕还在不断发力,突然冷笑了一声,还带着嘲意,“你倒是诚实,不过很快它就会是一堆废渣。”
话落,他握着药瓶的大手一挥,“砰”的一声,白色小药瓶被剧烈摔向落地窗旁的白色墙面,里面的药丸连接落地,清脆声音不绝于耳。
数颗白色药丸和床边的白色羊绒地毯几乎融为一体,似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撒落了数颗不会沉底的小石子,洁白却又清晰。
姜西芷被吓得一颤,愣愣的看着地上的药丸。
空气有片刻的沉寂,安静的几乎能听到人剧烈的心跳声。
是姜西芷的心跳声。
片刻后,纪寒灼的目光从地上移到姜西芷白皙秀丽的面容上,脸上已无半点笑意,一眼望不到底的黑眸冷然睨着她。
抚上她的脖颈,冷着语调问她:“为什么要吃?”
脖颈处微凉的大掌使姜西芷脊背发凉,手腕处的疼痛迫使她即刻出声,声音很轻,带着哽咽,“我还在上学,不能怀孕。”
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理由,而且也是事实。
纪寒灼轻嗤了一声,锋薄的唇角抿着极冷的弧度,声音凉薄,“上学不是阻止我的孩子出现的理由,还有你是大学,不是高中。”
看到她吃药的那刻,他就没了理智,让她解释不过也是为了反驳她,给自己一个惩罚她的理由。
“我还小,不想那么早怀孕,更不想那么早做妈妈。”姜西芷尽量收敛着脾气解释。
若不是命脉被他握在手中,她怕是能扑上去咬他。
他总是这样一意孤行,凭什么为了孩子要让她放弃学业。
抛开其它不谈,她若是真的怀孕,他必定会让她休学。
是啊,他本就想把她一辈子关在庄园里。
“你已经不小了,而且我们是合法夫妻,你从最开始吃药就没想过和我商量,是因为你知道不管我同不同意你都会吃药,说到底你就是不想怀上我的孩子。”纪寒灼冷冽的声音中带着点绝望。
“我没有。”姜西芷干巴巴说着,他说的确实对,即使问了他,最终她还是会吃药。
她不怀孕就不会有一尸两命的下场。
“你没有。”纪寒灼眼眸微垂轻声重复着,手掌还在她脖间不停移动。
随后似是想起了什么,突然靠近姜西芷,眸底装着她看不清的疯魔,厉声道:“你有,你骗了我那么多次,这次我不会再相信你。”
说罢,纪寒灼松开了她的脖颈,拽着她的手臂把她甩到了床上,居高临下的站在床前脱外套。
大床很松软,姜西芷被甩上去一点痛感都没有,可她还没得及直起身子,穿着白衬衫的男人便压了上去。
他痴迷着声音道:“西西,我们生个孩子吧,这样我们才能永远在一起,谁也不能把你抢走。”
结婚证还不够,只有孩子才能彻底绑住她,彻底把她绑在他的身边。
以后虽会多一个人和他抢西西,可只要能绑住她,他可以忍受。
姜西芷不明白事情怎么发展成了这样,只能捂着自己的衣领无力挣扎,“不行,不能怀孕,真的不能……”
姜西芷话还没说完便被男人以唇封口,她根本没有反抗的可能。
……
男人钳制住她的双腕,时不时把她的头按向床边,迫使她看着洒落在地上的白色药丸。
他低哑的声音带着几分病态的痴狂,故意趴在她耳边说着:“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吃那些害人的东西,若不是那些东西,或许我们早就有宝宝了。”
……
姜西芷最后昏了过去。
女医生来时,纪寒灼坐在床边紧握着姜西芷的手。
阴郁男人身着白衬衫黑西裤,因为慌乱衬衫扣子来不及扣到最上面一颗,白皙的脖颈上除了上次的咬痕外还有数道抓痕,发型也不似以前规整。
他眸底阴沉,俊美带着魅色的五官泛着寒意,眼眸深处涌动着几分病态的暗芒,沉沉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虚弱女孩。
女孩盖着深色丝被,额前汗湿的头发粘在脸侧,双眼紧闭,发白的唇瓣微微扇动,发出呻吟般的呢喃声,活像受了什么重创。
女医生上前一步,声音相比于之前更为小心恭敬,“少爷,您能不能先回避一下?”
天知道她用了多大的勇气才说出这句话,来之前管家特意给她交代过这位爷今天的心情,历史最低端。
纪寒灼眼神并未从女孩身上移开,声音极凉,“不能。”
女医生秒懂,绕到大床的另一侧准备掀开姜西芷的被子给她检查。
从这位爷脖颈处的痕迹,她便可以猜到战况有多惨烈,有那么一刻,她觉得少夫人挺可怜的。
可女医生刚碰到被角,纪寒灼又出声了,“别掀,就这样看。”
女医生:“……”
好,您有钱您说了算。
因为不能全面检查,女医生先给姜西芷测了体温,三十八度六。
好家伙,真牛。女医生最后给姜西芷扎了针,开了药才走,还很贴心的留下了一支不明药膏。
那露在被子外面的一截纤细手腕红的刺眼。
第95章
姜西芷打完吊针后,纪寒灼给她喂了药,守了她一会儿后去了书房。
他知道她醒了可能不想看到他。
纪寒灼去了书房的小阳台,一套木质桌椅和一个小吊椅,桌子上还有一盆小吊兰,是姜西芷亲手养的。
他走到阳台栏杆前,轻捻了捻那吊兰的绿叶。
已近黄昏,天边绚丽灿烂的晚霞红的惹眼,橘红色的霞光照在男人侧脸上,使他精致的面容更显得立体深邃,本该是极其养眼的画面,可男人的脸上却噙着数抹忧愁。
男人不知从哪里拿出了根烟放在指间把玩,几番尝试,还是没点燃。
她不喜欢。
书房阳台正对着庄园的绿植带,从这里望去正好可以看到一排排的梧桐树,原本绿油油的叶子现在已经有了发黄的趋势。
纪寒灼向前望去,纤长的睫毛在残阳的映照下好似两排密密的羽扇,遮住了眸底的不明情绪。
他记得她刚到庄园的时候这梧桐树叶是黄色的,算算时间不短了,留给他的时间同样也不多了。
不过他不后悔。
也不知站了多久,直至昏黄的天空被夜色晕染,书房的门被敲响了,是陈姨,苍老的声音中带着无数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