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以岚柳眉倒竖,破口大骂道:“你个糟老头,少在这张狂!我就不跟你打,你能奈我何!”
要不是西翎突袭,她已经成功跑掉了,也不用害得别人因为自己受伤。
索泰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你叫老子什么?”
“谁应就是叫谁!”
瑞宁士兵看到索泰面如菜色,哄笑起来。
索泰恼羞成怒,吼道:“众将士给我冲!若能取下方以岚首级,封官加爵!”
西翎呐喊着,如潮水般朝着城门涌来,前排的士兵手持盾牌,一时间,箭镞呼啸,喊杀声震耳欲聋。
方以岚也果断下令:“严加防守,弓箭手准备!”
弓箭手迅速就位,弯弓搭箭,“嗖”的一声,万箭齐发,如流星般朝着城下的西翎士兵射去。箭雨与敌军的箭雨在空中交汇,碰撞出无数火花。
西翎士兵们冲到城门下,开始用攻城锤猛烈撞击城门。城墙上的士兵不断地扔下巨石,城下瞬间激起一片惨叫声,鲜血染红了大地。
方以岚这半个月憋着的气,
如今全部发泄出来,手中长枪一刺一挑,挥下一片试图攀墙的地病,身旁的士兵们看到主将如此英勇,也备受鼓舞,士气大振。
索泰看着久攻不下的城池,心中焦急万分,方以岚今日状态与之前的康饶之战完全不一样,他只得下令:“撤!”
康绕城前的战场上,留下了一片狼藉,横七竖八地躺着双方士兵的尸体,鲜血在地上汇聚成河,缓缓流淌。
方以岚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她长舒一口气,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可能,这就是命吧。
*
连续赢下几战,宁邱城大街小巷张灯结彩起来。
侯府中特意布下盛宴,邀请将领齐聚一堂,初蝶与寻云也相伴而来,众人围坐席间推杯换盏,好酒好肉饱餐一顿。
饭后,疏雪笑意盈盈地提议道:“小姐,如今战事稍歇,咱们不妨上街逛一逛,我看街上可热闹了。”
自打穿越到这,方以岚日夜奔劳,未曾有过片刻喘息的机会,被疏雪这么一提,突然也感觉浑身乏力得很。
她抬眸望向府外,只见市井街巷热闹非凡,心中也萌生出几分上街闲游的念头。
于是她便带着疏雪,赵怀叙几人踏出府邸。
华灯初上,街巷中弥漫着鲜活熙攘的人间烟火气,城内主干道两侧摊位栉比,映照着行人的笑靥。
“小姐,赵公子今天还帮我写了封书信寄给家人呢,他人真好!”
疏雪难掩兴奋地凑到方以岚身旁,叽叽喳喳说道。
方以岚斜睨了身边的男子一眼。
“你倒是会笼络人心。”
赵怀叙温润一笑,轻声回应:“疏雪姑娘侍奉将军尽心尽力,与将军亲如家人,能帮到她是怀叙的荣幸。”
方以岚的注意力又被街道两旁琳琅满目的摊位吸引了过去。她来了兴致,一路走走停停,目光在那些精巧玩意儿上流连,时不时俯身拿起一件端详一番,瞧着有意思的,便付钱买下。
百姓们认出几人竟然还会主动上前打招呼,有的还硬塞给她手制小礼物。方以岚盛情难却,只好将银钱悄悄置于摊子角落。
或许世间无人真心钟情于仇恨,可每个人心中皆存有一方需守护的乐土,有万千生灵需庇佑周全。为此不得不双手染血,做那背负骂名的刽子手,任那衣袖于日复一日间被鲜血浸染,亦无怨无悔。
回到府里,方以岚便将在街上采买的新奇玩意儿当作礼物分给大家。
疏雪收到一支样式精巧的发簪,欢喜得不得了,当即就别在了发髻上;林副将得了一双厚实又耐用的护膝,抱拳感谢她的贴心关怀;庄谷则拿到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爱不释手地把玩起来。唯有赵怀叙,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收到。
庄谷将给初蝶和寻云精心打包好的礼物拎在手里,踏步离开时,看向赵怀叙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同情。
也许是月色太亮,也许是这个特殊节日的含义,方以岚躺在床榻上却辗转反侧。
夜渐深,月色如水倾洒大地,亮得却有些晃眼。或许是月色撩拨了思绪,又或许是这个特殊节日所蕴含的深意,方以岚躺在床榻之上,却怎么也无法安眠,脑海里思绪纷飞,现世的种种走马灯似的晃过。
她耐不住这翻来覆去的煎熬,索性爬起身来,轻轻推开那扇雕花木门。缓步朝着屋外走去,清冷的夜风扑面而来,稍稍吹散了些许心头的烦闷。
赵怀叙听着屋外不稳的脚步声,停在墙角的某一处后,没多久便听到屋檐上有瓦片踩踏的声响,他披起斗篷起身走出去查看。
月色朦胧,夜风轻拂,方以岚一头墨发如瀑般随意地散落在身后,几缕发丝轻拂过她的脸颊。
眼眸之中似有醉意弥漫,却挡不住方以岚那凌厉张扬的星眸,双颊染着浅淡红晕,手中还握着一只酒壶,歪着头看向庭院青石板上站着的青衫男子。
方以岚醉眼惺忪地眯起与赵怀叙对视,看清来人后。
“是你啊,你也睡不着吗?要不要上来共饮一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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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一定亲密拉扯!!!
第9章 耳坠
这话听起来像是礼貌有加的询问,可还没等人回应,她的手便径直伸了过去,把人也拽了上来。
两人并排躺在屋檐的瓦片之上,一轮皎洁的圆月高悬于顶,倾洒银辉。
“我到底做了什么孽,给我送来这里,每天都在打打杀杀,浑身都是血腥味,洗都洗不掉。”
“信女愿一生吃荤换取世界和平。”
…
赵怀叙只是默默倾听,无言地陪伴着,方以岚独自絮叨了一阵,渐渐也觉得光自己发牢骚,怪不好意思的,便琢磨着挑起个共同话题。
“说起来,咱俩也算是同命相怜的苦命人。”方以岚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有些放空,“你家破人亡,这侯府如今也就剩我一个。”
“将军要是不嫌弃,往后也可以把我当作家人。”赵怀叙的声音再耳侧响起,在寂静夜里添了几分温情。
方以岚微微支起身子,借着月光打量着身侧之人。她忽而一笑,在他胸口戳了戳,触感硬邦邦的。
像是看不清一般,又俯下身去,凑得更近了些,直勾勾盯着他那双明亮的星眸,似笑非笑道:“你啊,肯定没安好心,我不会轻易上当的。”
赵怀叙心想,从来没有人离他这么近的距离接触,人还活着。
视线相撞,如两条无形的丝线相互交织、缠绕,谁也没有率先移开的意思。
终究是赵怀叙先败下阵来,一贯维持得挑不出错的表情,裂开了一道细缝,他像是有些慌乱,仓促间错开了视线。
方以岚正盘算着起身离开,手臂一抬,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他的耳廓。
入手温热,她不禁疑惑地轻声嘟囔:“诶?你的耳朵怎么这般烫啊,难不成是害羞了?”
嘴上嘀咕着,手下动作也没停,她不客气地捏住那耳骨处,轻轻揉搓了几下,随后沿着耳朵的轮廓向下,一路摸到耳垂。
“好软。”她像是发现了新奇好玩的事物,指尖留恋不去,“不在这上面戳个洞,实在可惜。”
言毕,目光往右一挪,落在身下那人的脸庞上,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画面,脱口而出:“我先前就觉得,你要是戴上耳坠,肯定漂亮得紧。”
“差点忘了。”
她伸手探向领口,窸窸窣窣一番摸索,掏出一只琉璃翠尾耳坠。
她晃了晃手中的小玩意儿,说道:“之前不好意思当着他们面送你,怕你们觉着这看着像女子的饰物。不过嘛,我送东西向来只看合不合适,送你的。”
那枚翠色耳坠在月色下泛起点点碎光。
赵怀叙神色一滞,眼眸深处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下一秒他嘴角扬起,逸出一声轻笑。
赵怀叙牵起方以岚的手,动作轻柔又不容抗拒,一路引着她来到自己的耳畔。温热的双手裹住她的,稍一用力往前推送,针尖瞬间刺破皮肉,一滴殷红的血珠渗了出来。
“将军喜欢吗?”赵怀叙仰着头,语调轻柔得仿若梦呓,那原本温润的面容,在那血色和翠意的映衬之下,无端生出几分妖冶感。
方以岚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酒意也消散了大半,她瞪大了双眼,急切问道:“你这是干什么?不疼吗?”
赵怀叙撑起上半身,领口也随着动作松动了些。他顺势朝着方以岚又凑近了几分,温热的气息轻拂过她的脸侧,轻声说道:“只要将军喜欢,怀叙什么都愿意做。”那嗓音低沉又带着蛊惑。
方以岚却不吃这套,半点不退让,两人就保持着再进一步就要肌肤相贴的距离。
出声质问:“那好,你先说说看,处心积虑接近侯府究竟有何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