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温柔变调,轻柔舔吮变成了凶狠地啃噬,赵怀叙攻城略地般地卷扫着她的唇舌。
良久一吻才分开,赵怀叙半跪在她面前,神色带着几分虔诚,用指腹擦去方以岚唇角沾着的银丝,观赏着她微肿的唇,瞳仁幽深得像古墨。
“屿安只是贪心,想要更多。”声音低沉而略带沙哑,夹杂着一丝难以
抑制的渴望。
想要得到更多,比如璀璨夺目的奢华耳坠,方以岚毫无保留的偏爱,亦或是其他更珍贵的东西。
方以岚右手在赵怀叙的脸侧摩挲着,拇指描摹着他泛红的眼尾:“做得好,自然会奖励你。”
她望着那双清澈莹润的眸子,却突然记起方老太太训斥她的那番话,心里头有些不是滋味。
上不得台面的男宠,是不太好听。
当下话锋一转:“屿安,我们去踏青吧。”
“好。”
*
出了上京城一路向男,有一处名为溪月的湖坡。方以岚接连向数位官员打听才寻得此处。
听闻,此地是上京城中定情之人常来放风游乐之所,景色旖旎绝伦。
方以岚起了个大早,骑着皎月到了溪月坡。
还未至春分,春寒仍未散尽,湖面被一层淡薄雾气所笼罩,湖畔的垂柳上,嫩绿的芽尖已冒出了头,坠着晶莹剔透的露珠,像是一串串精致的碧玉琉璃,湖堤上的草地正渐渐褪去冬日的枯黄,星星点点地散布着的粉嫩花苞。
方以岚翻身下马,拨开繁茂枝叶,在草地上翻翻挖挖,仔细寻觅着那些含苞待放的野花,费了好大一番功夫,终于凑出了一把色彩斑斓的花束。
另一边,赵怀叙姗姗来迟。他起初还不解方以岚为何执意要与他分开前往,直至他的视线触及她背在身后的手,点点彩色从她身后探了出头。
赵怀叙不禁莞尔,笑意从眉眼蔓延至嘴角,最终化作轻轻逸出的笑声。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眼前的繁花翠柳,望向背对着阳光而立的方以岚,初阳勾勒出她的身形,发丝间泛着金色光晕,脸庞笼罩在柔和的暖光里。
他只觉最炽热的烈日,也无法媲美方以岚的熠熠生辉。
二十载的颠沛流离,家破人亡的漂泊,遭受的冷眼与欺凌,桩桩件件皆是苦难。也许不是这些他也不会在西北之境遇见她。
为了能永远留在她身边,赵怀叙甘愿承受更多困苦。
他都甘之如饴,毫无怨言。
方以岚笑得一脸灿烂,将藏在身后的野花拿出来,随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开口问道:“古话应该怎么说来着?”
“我心悦于你。”
“对!我心悦于你。”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湖畔春光正好,皎月在湖边追着蝴蝶肆意撒欢,马蹄踏处,草屑轻扬。而在不远处的湖岸旁,一对璧人正深情拥吻。他们的身影在暖阳的轻抚下,被拉得老长。
在不远处的小径上,周庭桉直直望向波光粼粼的湖边,看得出神。
一名侍从跑到周庭桉面前,拱手说道:“公子,这一片区域都已仔细搜寻过了,并未瞧见四小姐的身影。”
他扯了一下缰绳,骏马前蹄扬起:“继续找。”
*
方以岚将下巴搁在赵怀叙肩头,享受着闲暇之趣,不经意间扫向远处的草地,却发现似有异物深陷其中,在一团新绿中格外突兀。
二人走近查看,竟是一个昏迷不醒的孩童。瞧着约莫五六岁的样子,小脸脏污不堪,身上衣衫破旧不堪,沾满了尘土。
方以岚手指探在那孩子鼻下,仍有微弱鼻息,心中稍安,这孩子大概率是饿晕过去了。赵怀叙也从马车里取来清水和些许吃食。方以岚接过水,小心翼翼地向孩子口中倒入少许。
没过多久,那孩子的眼皮微微颤动,苏醒了过来。他先是吸了吸鼻子,捕捉到了食物的香气,一把夺过赵怀叙手中的烙饼,大口吞咽起来,腮帮子吃得鼓鼓囊囊的,似是已饿了许久许久。
“小孩儿,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你的家人呢?”方以岚蹲下身子,轻声问道。
孩子缓缓抬起头看她,天真无邪的眼中还透着些与年龄极不相符的坚毅。
他抿了抿干裂的嘴唇,稚嫩的声音虽因虚弱而微微颤抖:“我要去找娘亲。”
方以岚继续耐心询问:“你娘亲去哪了?”
那小孩像是被戳中了伤心处,嘴巴一瘪,眼中便开始起雾。
方以岚最怕小孩哭,手忙脚乱起来:“那你知道你娘亲在哪儿吗?”
男孩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只知道娘亲是上京人,我要去上京找她。”
方以岚微微皱眉,上京少说也有上百万人,岂不是大海捞针。
赵怀叙也出声问着:“你可有你娘的信物之类,可以辨识身份的东西?”
那孩子摇着头,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立刻又说服自己,一把从地上起身又往前走去:“没关系,只要我慢慢找,总能找到的!”
方以岚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问:“你可知娘为什么要离开?”
小男孩的眼眸瞬间黯淡下来,神色落寞,低声嗫嚅:“我爹说,娘亲嫌弃家里穷,不要我们了,偷偷逃走了。”
方以岚抬眼打量四周,这溪月坡风景虽好,却没有什么临近的村落,这荒郊野岭,一个丁点儿大的小孩子独自在这,实在危险。
她想着今天心情好,就当做点好事,送佛送到西道:“这地方太危险,不如我们送你回家。”
“我不回去!”小男孩执拗地跺脚,眼眶泛红,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带着哭腔大喊,“我要去找我娘亲,我只要娘亲!”
方以岚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好好,那你先告诉姐姐,你家在哪?”
小男孩抬手,指向东边的一座山头,抽噎着说:“在那儿。”二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极远处,隐约能瞧见一个极小的村落。
方以岚二人带着那孩子,来到了溪月坡所属的奉县县衙。
府衙门前的石狮子上沾着不少蛛网,斑驳的漆门上也坑坑洼洼的,尽显落魄。
说起这奉县的陆县令,当年在上京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十七年前,他高中状元,而后入了翰林院,在朝堂之上崭露头角,与众多达官显贵往来密切,人脉甚广,是众人眼中名副其实的天才,前途不可限量。
可能老天也嫉妒他,先是结发妻子病故离世,只留下年幼的女儿相依为命。可没多久女儿又离奇失踪,音信全无。报案之后,案情却毫无进展。
陆奇从此发了疯似的四处查访,无心再去理会朝政之事,为了找寻女儿的线索,得罪上京的诸多氏族,不但没能找到女儿的下落,仕途也因此一落千丈。他一路被贬,从京城到偏远的郡县,再到荒僻的深山,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
陆奇本坐在桌案前,誊抄着当地的户籍册,自然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来人腰上的令牌清晰入目,他一眼便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可他非但没有起身相迎,反而将双脚大大咧咧地翘上高案,嘴里叼着墨笔,神游天外佯装没瞧见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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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下新晋会改为随榜更!我是幸运的作者,有一群天使宝宝陪伴,不用单机焦虑写文也没那么痛苦了!感谢大家[撒花][撒花][撒花]希望大家希望大家看文开心~未来也可以多多支持呀!
第33章 桃源
赵怀叙拱手开口,提及小孩母亲失踪一事,话才说到一半,陆奇便出声打断,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
“将军,这种事儿在深山里头,一年没个百八十件,也过了半百。那些失踪的人,不是被野兽啃噬了个干净,连个全尸都没留下;就是失足掉进了哪个荒僻山沟里,尸骨都被埋全乎了,家属还未发现家里丢了个人。”
“咱们这小地方,要钱没钱,要人手没人手的,拿什么去查?”他边说着边摆手,眼皮耷拉着,看都不看方以岚一眼。
话里话外,全是在把这烫手山芋往外推:“那深山老林里,指不定藏着什么邪乎玩意儿,将军您一介女流,还是别去淌这趟浑水,免得惹一身麻烦。”
方以岚看着眼前这个胡子拉碴,满头乱发的男人,脾气也上来了,不耐
地质问道:“你的意思是,这事你管不了?”
陆奇却依旧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双手叠放在脑后,身子随着座椅前后摇晃,漫不经心地说道:“小的这庙小,管不了,三位请回吧。”
方以岚看着眼前执拗可怜的孩子,既然碰上了,怎能不管到底?
她蹲下身子,拍了拍他的头说:“行了,我先送你回去,正好也跟你家人问些有用的信息,等回了上京便帮你找娘亲,可好?”
“真的吗?”男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将军您当真要去?”一旁的陆奇听到方以岚要送男孩上山,顿时瞪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