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太过激动,他一个重心不稳,“扑通”一声直接从太师椅上倒了下去,双脚朝天,可他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似的,迅速从地上爬起,连身上沾着的尘土都顾不上拍掉。
方以岚看着这人甚是奇怪,直言问道:“怎么,陆大人是不准我去?”
陆奇脸笑得脸上褶子一道道的,却透着一股别样的精气神,全然没了方才的散漫敷衍:“下官怎敢阻拦将军,实在是担心将军独自上山太过危险。下官在奉县已任职三年有余,周边山路可谓是熟门熟路,不如就让在下陪同将军,也好为将军保驾护航。”
“你,保护我?”方以岚上下打量着眼前年近五十,身形略显佝偻的老头,又看了看好胳膊好腿的赵怀叙,以及学武二十余年的自己。
陆奇却不觉得不好意思,当即在原地大开大合地打起了招式,一抬腿差点拉伤老腿,仍面不改色,扯着嗓子唱起来戏:“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方以岚无言以对,只能鼓掌。
踏上前往村子的路坑洼不平,山路崎岖,狭窄的山道上满是落石,走着走着又没有了路,需要先绕进山林里,七拐八绕地,才找到荒草丛中一条被人踏出痕迹的小径,两旁的野草长得有膝盖般高。
男孩在前方领着路,时不时也要停下脚步,在四周搜寻观望,努力回忆该往哪个方向走。
方以岚边走边问道:“你娘既然是上京人,怎么会嫁到这种穷乡僻壤里?”
“我不知道。”小孩稚嫩的脸上满是茫然,轻轻摇了摇头。
方以岚满心疑惑:“这山路这么难走,就算靠山吃山,平时就没需要下山采买的吗?”
陆奇再一旁补充:“将军有所不知,这村里人平常极少出山。但是每隔一月,山里头会下来一批壮汉,再运上一批货物上去。听闻是曾经的村民在外挣了大钱,念及同乡情谊,才定期回来接济大伙。”
这么说倒也是说得过去,但怎么听起来答非所问?
此人对村里的事情了如指掌,可为何一开始对他们的求助一概不理,如今却又非要跟来?
行至中途,众人稍作休息。方以岚不着痕迹地靠近赵怀叙,在他耳边轻语:“这陆奇显然不对劲,他好像是在引我上山。”
赵怀叙微微点了点头,低声回应道:“先观望一阵。”
历经半个时辰的艰难跋涉,他们终于找到了那个隐匿的村落,村落平凡又静谧,错落有致的木屋散落在山间,屋顶上炊烟袅袅,缓缓升腾。
“王征,你这小兔崽子跑哪去了?你爹找你老半天了。”一位正在田间做农活的壮汉,远远瞧见男孩,直起腰杆,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待他走近,瞧见男孩身旁的方以岚,立马将手中锄头往田边一放,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热情地说道:“来客人了啊,欢迎欢迎,”说着,便领着众人往村里走去,途中还不忘叫旁人去把村长喊来。
村落间,男人们的身影随处可见,相比之下,女子的数量显得颇为稀少。奇怪的是,孩童在村子里嬉笑玩耍,奔跑追逐,数量还真不算少。
刚踏入村子,村民们便纷纷围拢过来,那股子热情劲儿,仿佛迎来了久别重逢的亲人,尤其是方以岚,一出现就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几位大娘直接拉住了她的手,嘴里亲昵地念叨着:“哎呀,这姑娘,生得可真好。”
但对于赵怀叙和陆奇两个外男,村民们的态度却截然不同,眼神中隐隐透着敌意。
一位老婆婆颤巍巍地走到方以岚面前,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啧啧称赞:“哎呀,这女娃的皮肤可真嫩呐,跟那刚剥壳的鸡蛋似的。”说着便伸出满是皱纹的手,想要去摸她的脸。
方以岚下意识地往后一躲,快速伸出手摁住老婆婆的手腕。
“小姑娘,别介意啊,”老婆婆讪讪地笑了笑,解释道,“我们村里太久都没见过生面孔的姑娘了,瞧见你以为看见了仙女下凡,一下子没忍住。”
方以岚眉头紧锁,她察觉到老婆婆眼中有股难以言喻的贪婪,让人很不舒服。
王征突然望见了谁,朝着一个方向撒腿狂奔,边跑边兴奋地大喊:“爹!”
他一头扎进了一个相貌平平的男子怀中,那男子身材敦实,正是王铁。王铁满脸笑意,一把将孩子稳稳抱起:“跑哪去了?”
“我想去找娘亲,结果晕倒了,是哥哥姐姐送我回来的。”
王铁听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方以岚本想着把人送到了,就早点离开,现下却是想留下来查探一番了。
恰巧村长适时开口,递上了台阶:“这天色也不早了,下山路不好走,不如留宿一晚,明日再动身。”
“那就叨扰了。”
村长亲自将他们带到了一对年轻夫妻的院子里,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村长还特意让人收拾出了三间屋子,屋子里陈设简单朴素,床铺平整干净,看得出主人家的用心。
那年轻丈夫名叫李柱,拿着好肉好菜,手脚麻利地走进厨房,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菜肴摆满了一桌。
他的妻子却躲在屋内,透过一扇小窗怯怯地看过来,见方以岚几人发现她,又急忙回避眼神,只留下那扇微微晃动的布帘,证明她刚刚的存在。
四人围坐在桌前,桌上的饭菜冒着诱人的热气。李柱看着还未动筷的三人,连忙开口招呼道:“几位快吃呀,千万别客气,就当是在自己家里一样。”
方以岚抬起头问:“你不吃吗?”
李柱闻言,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头,笑得有些牵强:“我...我不吃了,我之前吃过了。”
陆奇眼珠子一转,连忙打圆场道:“哎呀,刚爬了那么久的山,这脾胃还不太舒服,你们应当也是吧?”
赵怀叙顺着陆奇的话说道:“不如你先将吃食留着,我们晚些再吃。”
“那可不行!”李柱突然急切起来,又慌忙找补:“可不能浪费了,这些我们过年都舍不得吃呢。”
方以岚想了想开口:“我与他还有些事情要商量,便将吃食待会屋里吃可行?”
李柱不好拒绝,只能点头同意。“那好,你们可一定要记得吃完啊。”
两人再三保证,又告别了陆奇,这才回到屋里,约莫一个时辰后,房间外送来了餐盘,李柱凑近一瞧,盘中食物明显少了许多,显然被人动过,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夜幕降临,只有山间偶尔传来的虫鸣声。
王二牛猫着腰,鬼鬼祟祟地跟在村长身后,潜入方以岚的房间。屋内昏暗无光,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能看见床上隆起一团。
王二牛盯着床榻,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不怀好意的□□,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嘿嘿,爹,这次这个是不是能分给我当媳妇啦?”
村长狠狠瞪了他一眼,抬手重重地敲了下他的脑袋,压低声音呵斥道:“你急什么!她可是会武功的,就你那点本事,还想打她主意?为了安全起见,得先把她的腿骨打断,关在那处饿上几个月,磨磨性子,等她老实了,就可以乖乖给你当媳妇了
。”
-----------------------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我准备入V了!终于等到了这天,入V后有超肥1w字章节哦![撒花][撒花][撒花]请求大家为我点点预收【王储她专业挖墙脚】真的对我灰常重要[爆哭][爆哭][爆哭]
第34章 誓词
方以岚在屋里沉声道:“这村子里有古怪。”
而且刚刚他们分开时,陆奇甚至还提醒她注意吃食,他绝对不是真的草包一个,相反他是在刻意藏拙。
赵怀叙点头:“这村子里没几个女子,却有这么多小孩,显然不对劲。”
他从怀中掏出一根银针,动作娴熟地在桌上的菜里轻轻一探,针尖果然黑了,又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诶诶诶,你怎么能吃!”方以岚都没来得及拦住。
“应当是麻沸散之类的东西,会让人全身无力。”赵怀叙嚼来两下便吐掉,再用温茶漱口,将盘子里的菜打乱又盛出来一些,又送了出去。
果然到了天黑看见摸进来两个人。
为了不打草惊蛇,方以岚蹲在房梁上频繁地深呼吸,结果听到村长那令人作呕的话,决定不忍了,正准备飞身而下,一滴血珠毫无征兆地从房梁上落下,滴在了王二牛的额头上。
王二牛眼珠朝中间怼成了斗鸡眼,他手指朝着额间一抹,一脸茫然地说:“爹,下雨了。”
再一抬头看,两个虚影从天而降,一人一拳就将王家父子放倒了。
赵怀叙的手指缝还渗着血,方以岚翻开他手心一看,四个弧形的伤口紧连着,伤口深得可怖,皮肉向外微微翻卷,露出里面鲜红的血肉。
方以岚望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赵怀叙只是安慰性的勾了勾唇,示意她不必担心。
随即喂给那王家父子一人一颗药丸,将他们五花大绑起来,再掏出匕首在他俩腿上狠狠扎下一刀,几乎要把他们的腿捅个对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