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雪眼神中满是戒备:“将军如今身子虚弱,若你窝藏坏心,蓄意接近图谋不轨,那可如何是好?”
赵怀叙连忙摆手,语速加快:“我对将军绝无半分谋害之意。若将军与姑娘实在不放心,大可将我双手束缚起来!”
方以岚心下也有几分好奇,想要听听他到底要说什么事。
随即颔首示意侍从取来镣铐,赵怀叙的双手被锁在胸前,金属碰撞发出刺耳声响。
仆从躬身,鱼贯而出。
而后房门紧闭,落栓之声清脆可闻,屋内唯余他们二人。
方以岚开门见山道:“说吧。”
赵怀叙回身瞧了眼房门,这才压低嗓音道:“昨夜三更时,有个小厮偷偷潜入我的屋子,将这个药粉塞到了我手里。”言罢,他摊开手掌,掌心之中,赫然露出一方折叠的油纸。
“这是什么?”方以岚目光一凝,从他掌心拿过来打开,是一小撮如细盐般的粉末。
“小的也不知。”赵怀叙微微摇头。
“那小厮只交代我,侍寝时...”说到这处,赵怀叙脸上浮出一丝羞赧,眼神也不自觉地躲闪起来,“将这药粉悄悄下在将军的酒水里,将军便会全身绵软无力,无法反抗。再唤小厮前来添水,他们便会趁机出手。”
方以岚闻言眉心一跳,这前有西翎敌军虎视眈眈,未曾想在这自家府邸里,竟也暗藏杀机。
记忆中,定远侯府一直驻守边关,远离朝堂权力纷争,若是瑞宁境内有人想要害她,这背后又是哪方势力?
她现在朝哪面墙撞能穿回去?
方以岚再打量起眼前这男子,自己与他分明素未谋面,却为何要不顾自身安危,三番两次地出手相救呢?
她双手环胸,满眼拷问:“他为何会觉得你会帮他?你又为何要将这些事情告知于我?”
赵怀叙语调轻缓:“那人认为将军欺辱我,而我自然怀恨在心。”话说着,微微抬起头,眼神中满是诚恳,“我知将军与人为善,且幼时承蒙方老将军仗义相救,方才有命存活至今,一直心怀感恩。如今能得此机缘,为将军助力略尽绵薄之力,是我毕生荣幸,又怎会有半分隐瞒之心?”
方以岚的爹五年前就逝世了,还与他有所渊源?
她略做沉吟,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片刻后,心中便有了一番谋划。
她下颌轻抬,神色镇定说道:“既是如此,就为难你替我演一出戏了。”
赵怀叙星眸闪烁,又旋即低下头去,羽睫轻颤轻声应。
“是。”
一时间,府内众人皆有所耳闻,方以岚对那抓来的战俘男宠宠溺至极,不仅将人安置于主院的偏房之中,还马不停蹄地差遣下人送来簇新的衣物与厚实的被褥。
未过几日,方以岚宴请将领庆贺康饶之战大捷。
军营内篝火已燃,火光跳跃,桌上盛满佳肴与美酒,士兵们卸下沉重的盔甲席地而坐,掀开酒坛举杯畅饮。
定远侯府里,众将领举杯同饮,方以岚高坐于台上,仪态威严,英气的眉宇下,是一双狭长而深邃的凤眼,眼眸黑亮锐利。
在其身旁,陪坐着身姿端然,一袭白衣胜雪的赵怀叙。面庞清俊绝伦,五官如精心雕琢而成,鼻梁挺直。嘴角微微扬起,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他正在为方以岚布菜、斟酒,手中动作优雅娴熟。
几杯烈酒相继入腹,方以岚似有醉意,痴痴地垂眸打量着赵怀叙,而后闷头又灌下一大口酒,酒水沿着嘴角淌下,浸湿了领口的衣裳。
一只手在男子脸颊上轻轻摩挲几下,带着几分慵懒,感受着指尖下肌肤的细腻与温热。
触碰如同电流一般,赵怀叙的眼眸也随之一颤,略显慌乱地侧过头不敢再看她。
?少侠好演技。
方以岚吐槽归吐槽,面上不变,右手继而移动到赵怀叙的后颈处捏了捏,霸道地将人往前一带,这突如其来的力道让赵怀叙一个不稳,倾身向前。
顺势缓缓将脸凑过去,二人的脸庞越来越近,直至毫无间隙地贴在一处,呼吸交缠。再分开时,赵怀叙那原本浅淡的薄唇此时变得湿润樱红,脸上也泛起粉雾。
方以岚亦是一脸餍足的表情,口里的酒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和演昏君有什么区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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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试探(修)
林副将眉头微皱,轻声劝道:“将军年纪尚轻...”话说到一半,他的目光缓缓移向方以岚怀中那柔弱的男子,面露出一丝轻蔑,“若此事传入圣上耳中,定会龙颜大怒,怪罪将军。”
高参将却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哈哈一笑道:“将军已然过了及笄之年,收个男宠而已,又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何必如此谨小慎微,徒增烦恼。”
方以岚拦住势要争吵的两人。
“今日是值得欢庆的好日子,切莫因这等琐事而伤了和气。此事不要再提,且共举酒盏,开怀畅饮!”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目光投于那台上的白衣男子,一时间神色各异,皆若有所思。
唯有赵怀叙心中明了。
方才方以岚看似踉跄着靠过来,掰着他的头亲吻。
实际上她眼神里澄澈清明,全然没有半分醉意,停在自己面前,全程保持着半寸的距离。
有些意思。
方以岚用手巧妙地托着他的后颈,调整出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从外人的视角看去,恰是两人在亲密无间地用口渡酒。
方以岚还不忘压低声音,轻声提醒他:“喉咙咽一咽,敬业一点”。
这一提醒,赵怀叙还真觉得喉头处,传来一阵似有若无地痒意。
情报里倒是没说,这位战功赫赫的大将军还有着如此精湛的演技,将众人都蒙骗于股掌之间,倒是他将人看低了去。
觥筹交错间,宴请也渐进尾声,宾客们开始陆续散去。
赵怀叙
始终伴于方以岚身侧,待众人散尽,他小心地搀扶着喝得烂醉的方以岚,稳步踏入卧房内,向着那雕花床榻走去。
刚将人扶着躺下,原本闭眼假寐的方以岚却骤然睁开,隔着衣袖握住赵怀叙的手腕,借力一拉,顺势将人压在自己身下,还一副要脱他外衫的样子。
看着身下一脸错愕的人,方以岚扬眉,眸中透着几分促狭:“别傻愣着呀,得做做样子,就这么干巴巴地对坐着,外面的人怎会信你要叫水?”
而在屋外,隐匿在暗处的刺客们,紧紧盯着那扇透着昏黄烛光的窗棂上,映出屋内两人交缠的模糊身影。
心中顿时一喜,互相对视一眼。
约莫过去半个时辰,一个修长的身影才合衣起身,吹灭香烛。
而后稳步朝着屋门口走去,拉开门扉,冲着不远处候着的小厮招了招手,嗓音低沉而慵懒:“去,添些水来。”
赵怀叙轻轻合上房门,刚一转身,便瞧见方以岚早已悄无声息地躲在了屋内一处隐蔽的角落里。借着那月光,还能瞧见她手中一闪而过的寒光。
见赵怀叙回身,方以岚冲他招了招手,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躲到另一个事先预备好的角落里。
倒是个急性子。
一炷香后,寂静的屋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两个小厮抬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盆,缓缓靠近卧房门口。
其中一人抬手敲了三下房门。
屋内的赵怀叙立刻应声:“进来吧。”
木门吱呀一声开合。
木盆之中,鬼魅般猛地跃出两个身着黑衣的刺客,抬木盆的两个小厮也撕下伪装,目露凶光,几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点头示意,便径直朝着屋内的床榻之处猛冲过去,手中的利刃现出,杀意尽显。
方以岚见势立马割断了机关绳子,早已安置在床榻上方的布袋破裂,面粉扑朔而下,洒落在几个黑衣人的身上、面上。
刺客们视线受阻,慌乱地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模样狼狈至极,身上大片灰白色,在夜间极其显眼。
中招了!
方以岚又吹响口哨,早已蛰伏的侍卫一瞬杀出,围剿住刺客,手中的长枪短刀纷纷指向几人。
刺客们眼见计划已然败露,试图寻机逃跑。侍卫们早已冲了上来,一时间,屋内刀光剑影闪烁,喊杀声四起。
为首的刺客手中长刀一横,猛地朝着方以岚的方向刺去,刀风呼啸,侍卫赶忙用刀替她挡下杀招。
另一名刺客瞅准空当,从侧边挥着短匕突袭,目标正是目前无人看管的方以岚。
方以岚看着袭来的寒光被吓得不轻,但身子已是下意识反应,准备躲闪开来。
“小心!”
一个白色身影毅然决然地猛地朝方以岚扑来,又把她硬生生又按在原地。
一名侍卫察觉到,赶忙一个箭步上前,大刀高高扬起,朝那刺客的臂膀狠狠砍下。
利刃入肉,刺客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一片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