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以岚却直接打断了他:“我饿了。”
赵怀叙眼眸骤亮,很快便吩咐下人端来了一碗热粥。
米香混着药气萦绕鼻尖,方以岚终于主动咽下三天来的第一口米粥,庄谷和寻云都松了一口气。
方以岚状态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每日卯时便起,开始练枪练箭。
晨雾未散,银枪破空,方以岚挽出几朵枪花。
“看枪!”方以岚向前突刺,长枪舞出残影,庄谷横刀格挡,刀身堪堪架住枪尖,她忽然变招,枪杆重重扫向他下盘。
庄谷踉跄着后撤三步,望着方以岚被汗浸透的衣裳,她右臂绷带渗出血色,喘着粗气说:“将军,今日要不到这...”
方以岚毫不撤力,枪杆顺势劈向他肩胛:“战场上哪来的点到为止?”
“再来。”方以岚旋身扫枪,枪势凌厉,庄谷只能向前迎战,刀锋擦着方以岚耳际掠过,削断一缕发丝,方以岚突然以枪拄地腾空而起,足尖点在刀背上借力翻跃,落地时枪杆横扫过去。
庄谷倒飞出去撞断竹篱,痛地捂住胸口:“咳咳...”
“你这招...”
方以岚刚想指点一二,话音戛然而止,她视线突然黑成一团,身子不自觉地往下栽去。
“阿岚!”赵怀叙接住她后仰的身体,发现她中衣已被冷汗浸透。
...
再醒来方以岚又回到了床榻上,揉着太阳穴想要起身。
源青筠将银针取出,苦口婆心道:“你身子还未好,练武要适度,不可操之过急。”
赵怀叙垂眼搅动碗里的热粥,缄默不语。
方以岚知道这事是自己不对,乖顺地喝下,嘴里含糊:“知道了。”
源青筠深深叹了一口气:“行了,你先好好休息,我就不在这碍事了。”话说到一半,转身朝方以岚哼了一声:“会有人治你的。”
方以岚就着赵怀叙递来的瓷勺抿了口粥,抬头对着那个可能会治她的人说:“那个,你也回去休息吧。”
赵怀叙笑着将下一勺吹凉的粥抵上她唇畔:“好啊,等阿岚喝完这碗粥,我就去好好休息。”
方以岚只好逼着自己喝完了一整碗粥,刚放下瓷碗,赵怀叙已和衣上了床榻,动作快得像怕她反悔。
他掌心覆住方以岚冰凉的左手,拇指无意识摩挲她指节处的茧。
“松手...”方以岚挣了挣,被他用巧劲扣得更紧。
“别动,让我睡会...”月光漫过赵怀叙沉睡的侧脸,很快呼吸突然变得绵长,攥着她的手却丝毫未松。
“傻子...”方以岚声音放软下来,指尖描绘着他的眼下的青黑:“让你担心了。”
“对不起...”呢喃消融在静谧里,赵怀叙的睫毛颤了颤,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影,握着她的手又收紧几分。
也许室内的暖光,又或许练武耗费了她太多精力,方以岚也觉得乏了,顺势倒进他怀里。
只是睡了没多久,却被手腕上的疼刺醒了。
抬眼一瞧,手腕已被攥出了一圈青紫,赵怀叙还陷在梦里,额间布满冷汗。
“屿安,你怎么了?醒醒...”
推搡间,方以岚注意到赵怀叙散开的衣襟,胸口处似乎有什么鼓起的东西在搏动,扯开衣领一看,果然是蛊虫在皮肉下游动。
赵怀叙缓缓醒了过来,眼神还有些恍惚,仍在强扯笑容,安慰道:“我没事...”
可那苍白的脸色和还未消退的冷汗,却将他的虚弱暴露无遗。
方以岚掌心往他胸口一贴,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蛊虫停下。
“别动。”赵怀叙只好起身将方以岚箍在怀里,下颌抵着她发顶,声音闷在胸腔里,“让我抱会儿,就当...止疼。”
方以岚突然想起来那日的密信里写的安蛊、肌肤相亲...耳根子瞬间红透。
可再不好意思,也不能看着赵怀叙在这独自受煎熬。
方以岚从他怀里撑起脑袋,搂住他的后颈:“阿若没告诉你,应该如何做吗?”
她主动贴上了赵怀叙的唇,撬开他牙关,赵怀叙靠着极强的意志力忍耐着,才能摒弃对她血液的极度渴望,不让自己重重咬住她的舌尖。
“够了!”赵怀叙手掌扣住她后颈,扯开两人正在交缠的唇舌。
方以岚忽然屈膝顶向他腹部,赵怀叙闷哼着松劲的刹那,她反身将人按在榻上,指尖挑开他湿透的额发:“你是不是不行?不行就换我来。”
她用扯落的衣带缠住赵怀叙的手腕,绑在床栏上,扯开赵怀叙最后的遮掩,蛊虫感应到情动开始共鸣,纱幔也被方以岚扯落,盖住两人交叠的身影。
方以岚缠上他腰身,蹭过他紧绷的腹肌,看着那人泛红的脸,竟还有心思调笑:“怎么脸比我还红?我还没开始呢...”
未尽的话语被吞进赵怀叙灼热的喘息里。
床柱上的衣带陡然绷断。
“笑话我...”赵怀叙在将坠未坠的悬崖边勒住缰绳,赤红的眼瞳里翻涌着兽性的暗潮:“是要付出代价的。”
“等等…”
赵怀叙已经等不了了,脑袋凑近厮磨她耳后敏感处,落下一片片温热的吻,再顺着耳垂往下、鼻尖沿着她脖颈青筋游走,用舌尖描绘、舔舐方以岚因身子绷紧而凹出的颈窝。
“阿岚...我…”赵怀叙突然撑起身。
方以岚已经知道他要问什么了:“别废话...”
撕裂、黏着、呼吸在灼烧。
方以岚足尖踢到案几,翻倒的瓷盏溅开茶汤,在地上漫开一片。
“阿岚...”赵怀叙鼻尖蹭上她湿润的睫毛,嘴里不停唤她的名字。
眼底的赤红缓缓褪去,清明浮现,指尖抚去她眼角的泪珠:“我是你的。”
赵怀叙将下颌抵在她肩窝,沉木香混着泪水的咸涩在帐中氤氲,喉结滚动着吞咽方以岚未尽的呓语,掌心紧锁她的指尖,仿佛要将每一寸空隙填满。
呜咽碎成珍珠,滚落进潮湿的洞穴深处,沼泽持续沸腾着。
月光洒在浪尖却照不穿深海,贝壳在暗流中开合着,海底的巨兽搅弄起痉挛的漩涡。
他忽然扣住方以岚的下颌强迫对视,汗珠顺着鼻梁滴在她翕动的唇间:“阿岚,看着我。”
方以岚喘着气,脸上泛着异样的红,听见他的话,贝齿咬破他肩头。
赵怀叙感觉自己血脉仍在极剧翻涌着,又衔住她的唇,似要将她拆骨入腹。
床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月光如冷水泼在交缠的躯体上,夜还很长。
赵怀叙从背后将她蜷进自己怀里,抵着方以岚的耳垂低笑:“阿岚,我好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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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托腮]第九遍了,别锁我了
第60章 倒戈
晨雾未散,赵怀叙还在沉睡着。
方以岚起身时险些栽倒,腰腹间酸胀得不行,她咬咬牙,勉强打起精神开始练武。
枪尖破开骤然飞来的石子,方以岚反手收住枪势,长枪重重顿地。
瞥见长廊尽头,青牙面具寒光一闪,瞥她一眼随后离开。
方以岚见他似乎有话要说,便将长枪放回兵器架上,移步跟了过去。
“阿兄顶着何卫的身份与我说话,不嫌累吗?”
戴面具的人背身立在竹林阴影里,玄色披风被晨风掀起。
“瑞宁要南诏放归七殿下并献上你的头颅。”腰间佩剑随着方以岑转身轻响,"否则三十万士兵明日便到。"
还没等方以岚回话,他又接着说:“你走吧,换个身份隐姓埋名,自由自在地活着。”
方以岚反问道:“阿兄怎么不换个身份,然后自由自在地活着?非要顶替何卫又卷入其中呢?”
方以岑嘴唇动了动,似是想说些什么却又一时语塞,眉心皱出深痕,说道:“就是因为我知道其中利害,才劝你走!”
方以岚靴底碾碎一颗碎石,淡道:“我受的迫害已经够多了,以岚有仇必报,我受的这些罪,我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你想…”方以岑闻言,脸色瞬间骤变:“我们方家世代护国,怎么能背上乱臣贼子的骂名!”
“谋反又如何?”方以岚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所以阿兄才宁肯顶着何卫的皮囊在南诏苟活,也要守着方氏百年清誉?”
方以岑发狠捶向裂开的竹身:“我方家没有一个得到善终。”
“这些年,我们为瑞宁出生入死,浴血奋战,可得到的是什么?是无尽的猜忌和陷害。”
“阿岚...你可知这两个字要流多少血...”
“流的血还不够多吗?流血流泪的,皆是为这苍生而死的英烈,而那些苟活着的,全是吸食百姓血肉的蛀虫!”方以岚截断他的话头,“我不在意世人说我是反贼还是乱臣,我只知道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苦不堪言。这天下,早已被那昏君搅得乌烟瘴气,我们不该为皇权而战,应该为天下黎庶而战。”
方以岑瞥见了她脖颈上的痕迹,脸色一沉:“你要反,可以。但是赵怀叙是皇帝亲儿子,你以为他真能抛下血脉?”他突然逼近,“他留你在身边,不过是为活命,再利用你夺得皇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