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她又在强取豪夺_溟也【完结】(87)

  而如今,这乱世的棋局,也将由她落最后一子。

  ...

  半月后,方以岚率军临上京城前,两军对垒于。

  江扶身着龙袍站在战车上,手中的重弓却颤抖得几乎握不住,一辈子锦衣华服,何时曾亲临过战场上。

  反观方家军这边,方以岚银甲白马立于阵前,身后方以岑横刀立马,寻云挽弓如月,几位上将皆是身姿挺拔。

  “方以岚!”江扶强撑着拔高声调,玉冠却在战车上磕碰出细碎声响,“何苦兵戎相见?只要你肯卸甲归降,朕愿封你为....”

  “你封我为太上皇都没用。”方以岚扬声打断道,"陛下记性不好?半月前那位持着你的求和信上门的使臣,如今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身后传来方以岑刀锋出鞘的清鸣,寻云张弓搭箭的嗡响,整齐如一人。

  江扶望着敌方阵中身姿挺拔的将领们,他喉头发紧,强作镇定道:“大胆!你可知忤逆皇命......”

  又瞥见方以岚身侧那位白衣如雪的男子——赵怀叙负手而立,苍白面容掩不住眉眼间的凌厉,明明与自己血脉同源,气度却判若云

  泥。

  方以岚侧头看了看自己身侧白衣如雪的男子,长相与江扶几分相似的赵怀叙,英气逼人,苍白面容掩不住眉眼间的凌厉。

  她突然觉得荒谬可笑,明明血脉同源,有人能在病弱中握紧复仇的剑,有人却连手中的重弓都举不稳。

  人的差距怎么可以如此之大?

  她懒得听江扶翻来覆去那几句话,掏了掏耳朵:“说完了吗?说完了就开始打吧。”

  战鼓如雷炸响的刹那,江扶双腿一软,险些跌出战车,而方以岚早已如离弦之箭冲向前方,皎月嘶鸣着踏碎箭雨,她眼中寒芒比刀刃更利,长枪所指处,玄色战旗如怒潮翻涌。

  "杀!"随着一声令下,玄色战旗如潮水般涌向前,马蹄声震得城墙簌簌落灰,玄色战旗所过之处,瑞宁军的士气如残雪消融。

  不过三日,上京城门告破。

  江扶摔倒在金銮殿的台阶上,龙袍沾满泥泞。

  他涕泪横流地抬头,却见方以岚立在朝阳之中,玄甲映着金光恍若天神。

  这才惊觉自己所谓的皇权,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不过是一纸空谈。

  “方将军饶命!”他膝盖擦着青砖爬向前,额头磕出血痕,哭喊道:“朕愿禅位,只求留条活路...”

  方以岚静立如松,任由他靠近。

  江扶见她未曾后撤,眼底亮起光,四肢更快地爬。

  当那只沾满污垢的手即将触到她的衣角时,寒光骤闪。

  赵怀叙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侧,苍白的面容浸在血泊里更显森冷。他捂着渗血的伤口,长剑却稳如磐石,精准斩断江扶的手腕。

  “啊!”江扶看着自己的短了一截的手臂,蜷缩在地痛叫起来:“父皇我错了啊!是我被蒙蔽了,我不该害你啊!”

  往日帝王的威严碎成齑粉,直到剑刃穿透江扶胸膛,江扶再无生息,那些惨叫声才终于平息。

  “聒噪。”

  第73章 曲终(完)

  金銮殿内血腥味尚未散尽,殿外便传来零碎的脚步声。

  方以岚转身,便看见鎏金门槛外立着两个身影,源贵妃扶着源太傅,朝着殿内走来。

  源太傅望见地上江扶的尸体,双眸未多转动半分。

  他拄着拐杖躬身行礼,袍角扫过青砖上的血迹:"老臣恭候小殿下与将军多时。"

  方以岚瞧着他的反应,刹那间诸多疑团豁然开朗。

  源青筠为何执着调查方家旧事;赵怀叙当初以假身份回宫时,为何一路畅通无阻,甚至劫狱那晚太子恰在此时谋反。

  原来这盘乱世棋局,早有执棋人在幕后落子。

  “源太傅这局棋,下得可真长远。”方以岚冷笑一声,“从景文帝篡位起,您便算到今日了吧?”

  源太傅苍老面容如沉静,只躬身作答:“将军谬赞。”

  他又看向赵怀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只是委屈小殿下在西翎受苦,又连累将军一家蒙难...”

  “太傅客气了。”

  赵怀叙垂眸,指腹摩挲着剑柄,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

  再抬眼时,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不过是在西翎地牢里多闻了几年血腥气,总好过太傅在京城里,卧薪尝胆。”

  源太傅长叹一声,顺着殿门向外望去:“天下不可一日无主...先皇弑兄篡位时,老臣若出手干预,到那时山河破碎,国土动荡,百姓又该何处安身?”

  “百姓?”

  方以岚冷着眸子,沉声道:"太傅可知西南寒夜里,被自家将士围剿的方家军尸骨堆了多高?可知西北边关,被烙铁烫穿肩胛骨的将士们,连姓名都没留下,却留下了一身骂名。"

  “那些冤魂,又该向谁讨个公道?”

  源贵妃始终垂眸立在一旁,珍珠璎珞在她指间绞出深深的红痕:“将军息怒……当年若有一线生机,又怎会落到如此境地……”

  曾经与太子妃为手帕交,又如何只是方氏一人?景文帝多么可恨,毁了她的孩子,也害死了她的挚友。

  当年赵怀叙回宫,她一眼便识出了他的身份,那双眉眼太像婉儿了,只有景文帝看不真切。

  看不真切也好,看不清,才能取其性命。

  源太傅沉默良久,出声打断:“老臣手中无兵,只能以身为棋。若殿下与将军觉得老臣该死,这颗白头便请随意取去。”

  方以岚看着老人佝偻的背影,只觉得无比疲惫。

  源太傅错了吗?他或许从未想过要伤害任何人,不过是想用自己的方式守护天下。但那些因他的“算计”而枉死的人,他们的家人又该如何释怀?

  殿外传来归营的号角,悠长而苍凉。

  赵怀叙脸上没什么表情,月光洒在他苍白的脸上,他只淡淡留下一句:“太傅的命,留着给天下人谢罪吧。”

  说完便牵起方以岚的手:“走吧,这里的血腥味,太重了。”

  两人相携离去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宫门处,只留下源家父女在空荡荡的大殿中。

  ...

  一切尘埃落定,源氏将当年先太子被陷害,景文帝弑兄夺位的种种真相公之于众,先太子的污名被洗除,赵怀叙自然也恢复了真实身份。

  大殿上,文臣们振振有词:"殿下乃先帝嫡长子,正统血脉岂能蒙尘?当恢复江姓,择吉日登大典!"

  话音未落,阶下武将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反对声:“这天下是方家军拿命换来的,凭什么让姓江的继续坐龙椅!”

  “放肆!皇权天授,岂容武夫置喙!”

  当文臣们终于想起要请"主子"定夺时,高台上只余两座空置的紫檀御座,案上茶盏尚温,却不见半个人影。

  宫墙西北角的废弃角楼,月光正透过坍塌的琉璃窗洒进来。

  方以岚斜倚在檐角处,指尖反复摩挲着骨制扳指,正望着弯月愣愣出神。

  “怎么躲在这儿?”月白长衫带着松木香覆上来,在她身边坐下。

  方以岚眼也不抬,直挺挺往后一倒,后脑勺精准砸在他膝弯,还像猫儿寻窝似的左右蹭了蹭,直到觅得最舒适的位置。

  “还在为朝堂上的事烦?”赵怀叙低头看她,目光落在她蹙起的眉尖,手背轻轻蹭着她的脸颊:“我走时,看见舅兄气得把御史大夫的乌纱帽都扯下来了。”

  几缕发丝垂落,如蛛丝般拂过她翕动的鼻尖。

  方以岚皱着鼻子胡乱挥了挥手,嗔怪道:“痒!”

  随之又忍不住吐槽起来:“听他们吵来吵去,耳朵都要听起茧了。”

  “还是这儿好,清静。”

  赵怀叙沉默着替她拨开脸上的碎发,松了口气般轻叹:“原来是溜出来偷闲,还以为是屿安哪里做得不好,又惹阿岚不高兴了。”

  方以岚鼻腔里溢出轻哼,瘪嘴道:“又来了,我跟你说少来这套!”

  赵怀叙手上抚着方以岚的乌发,绕在指尖缠成一圈圈,神情委屈道:“如今屿安才说了一句,就被阿岚厌烦了吗?”

  赵怀叙这颠倒黑白的本事,怕是连戏班子里的名角都要甘拜下风。

  方以岚眼皮一翻,一怒之下就要起身走人,又立刻赵怀叙拉回了怀里。

  他话锋转地极快,头头是道地开始分析:“如今不管走到哪儿身后都有一群人跟着,往外一看不是宫墙就是檐角。前日见皎月在马厩里直刨地,怕是也嫌这皇宫无趣。阿岚觉得烦闷,实是在正常不过了。”

  膝上的躺着的人认同地点了点头。

  方以岚眼睛眨巴了几下,又将眼神挪回到赵怀叙身上,安慰道:“没事的,如今许多事都已经安排下去了,再过上个半月左右,总有机会让你出宫转转的。”

  赵怀叙深深看她,声音陡然低落,眼眶也泛起了红:“阿岚这话,是要丢下我吗?”

  方以岚坐直身子,茫然地挠着头:“嗯?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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