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去青龙寺就没开林森梵的车,换了一辆黑色的六座商务越野,只是司机仍然是林森梵。
冬天青龙寺附近的松柏树仍是绿油油的,面上蒙了一层白霜,寺中的竹林有些许枯黄,林森梵抱着女儿踏进青龙寺的正门,买了一些香烛。
山上有些冷,林森梵觉得脖子凉飕飕的,他把衣领竖起来,勉强能挡一些,一一看他拉起领子,把戴着手套的两只小手交叉抱住林森梵的脖子,包在围巾里的嘴巴闷闷地发出声音,软糯地说道:“爸爸~你是不是有点冷?一一抱住你!”
林森梵心里一阵熨帖,乖女儿乖女儿,拍拍小屁.股,林森梵颠了颠怀里的小团子,比夏天重了点,养大了一点。
“一一真好,爸爸脖子有点冷,你抱住就不冷了。”
上完香后,林森梵抱着孩子在寺里转了转,边走边回答怀里人的十万个为什么,耐心十足,江清浅走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她手有些冷,将两只手都插.进羽绒服的口袋里,不紧不慢的走着。
又到青龙寺了。
住持站在屋檐下看着林森梵和小孩子的互动,面上露着笑意,林森梵与住持遥遥望了一眼,抱着孩子躬身问好,住持回了一礼。
稍后,林森梵入禅房,江清浅手上多了一双手套,灰色的。
江清浅低头牵着女儿小心地跨过门槛,视线略过手上的灰色手套,这是从林森梵手上脱下来的,尚有余温。
是她在冰岛买的那双手套,她戴着有些大。
回头看了一眼禅房,江清浅哈了一口气,吸了吸鼻子,牵着包的严实的小团子去找徐水华二人。
“施主,近来如何?”云礼抬起手端给林森梵一盏茶,笑意盈盈地问道。
林森梵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云礼大师,近来挺好的。”
“可还想入寺?”
“近来了却了一些俗事,想来弟子入寺修行之事不远。”
云礼笑着摇摇头,说道:“施主,尚未认清啊,”云礼抬手指了指心口,“不是用眼看,而是用心看。”
……
出来的时候,江清浅已经不在院子里了,徐水华给他发了信息说马上过来。
一阵风吹过,竹林上竹叶簌簌作响,不一会儿也平息下来,捏起领子包住发凉的脖子,林森梵站在小院门前屋檐下静静等候。
云礼大师所居住的住持院外有一颗百年老树,上面挂满了红布绸,布绸连着木质祈福牌,远远看去像是结满了红色的果实。
树旁边有一竹摊,便是寺里取祈福牌的地方,摊上提供笔,有专门的小沙弥在竹摊前看顾,对着来往的香客行礼,嘴里说着:“阿弥陀佛,施主,新年吉祥!”
林森梵动了心思,上前要了一块祈福牌,拿上笔在摊位上寻了个空位俯身写着什么。
江清浅一行人到的时候,正好看见林森梵侧身对着她们,神情真挚地拿着笔写字。
往前走了几步,恰好林森梵写完了,向小沙弥行李道谢,转身打量了一眼老树,退后一步,用力一掷,祈福牌挂上了老树枝桠,悬停后摇晃了好一会儿。
林森梵仍望着祈福牌双手合十,虔诚得如同许下了什么不得了的愿望。
第58章 新年
一一挣脱江清浅的怀抱,蹬蹬蹬跑了起来。
“爸爸~你在干嘛呀~”
pia叽,大腿上多了个挂件,林森梵回过神来,徐水华几人已经走到他眼前站定。
抱起小挂件,林森梵神情柔和下来,把她稍微有些歪掉的帽子扶正,温柔地说道:“挂祈福牌呢。一一要挂吗?”
一一小脑袋重重点了一下,“要!”
林森梵又对着徐水华说道:“妈,这边新年祈福,可以在树上挂一些祈福牌,我刚刚挂了一个,你们看要不要写一个挂挂看?”
“写!咱们这就是来新年祈福的,祈求来年平安康顺。”徐水华上前拿了四块牌子,分给林善臻,又给江清浅一块,“清浅,来写一个吧。”
剩下一个徐水华要拿给一一,江清浅柔柔说道:“妈,一一不会写字,我和她写一个就行了。”
一一在上面画了五根火柴棍,四根大的,一根小的,林家五口,嘴里嘟囔着:“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还有我……”
江清浅忍俊不禁,现在云层散去,躲在云层后的太阳也爬了出来,一一写完后将木牌牌递给江清浅,她接过后拿起笔伏在竹摊上细细写着。
温度起来了,一一将围巾往下拉漏出嘴巴和脸蛋,江清浅抱起她由她往祈福树上扔祈福牌,扔了好几次也没挂上去,她嘟着小嘴,江清浅让她再试一次,她使出吃奶的力气往上一丢,总算挂上了。
母女俩同时笑出声,林森梵看着这两人以同样的姿势和角度看着挂上去的祈福牌,可以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放大版和缩小版,两人脸上都有着被阳光照出来的金色绒毛和挺翘的鼻梁。
没忍住拿出手机拍了一张,也不是他一人没忍住,徐水华也站他对面和他一样举起手机拍了下来。
嗯,人人都有双爱美的眼睛。
主殿内,菩萨金身像立在正中央,巨大的佛像低垂眉眼,菩萨低眉,俯瞰着众生。
江清浅在金黄的蒲团上跪下,她第一次虔诚地合起双手,闭目叩首。
感谢您,如果真如我所想的林森梵消失了,那从今往后我就信您菩萨显灵,林森梵的命就用来抵他的罪孽,过往一笔勾销。
一一跪在旁边学着妈妈的样子叩首跪拜,将头伏在蒲团上的时候歪头悄悄睁开一只眼睛看看妈妈,学会动作会起身双手合十,江清浅睁开眼看见她的模样,等她放下小手的时候,笑着摸摸她的头,“妈妈的乖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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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月鹭湾时夕阳西下,天边仍有一片粉紫色的落霞挂在深蓝天空中,大年三十,林家要吃年夜饭。
今天徐水华做大厨,林善臻做二厨,两人打算各自做一些拿手菜。
江清浅会不会做饭他不知道,但是林森梵是会做的,独自生活那么多年,他厨艺还不错。
江清浅看着二老忙活,她实在坐不住,刚走进厨房,徐水华和林善臻就非让她出去带孩子,一一也跟过来问奶奶有什么要帮忙的,徐水华也就给她们一堆切好的鸡肉条和面粉,让她们加工一下做成待炸的鸡柳。
一一高兴地跟在妈妈身后,让江清浅给抱上凳子,母女俩在操作台上给鸡肉条按.摩去了。
林善臻看林森梵坐那儿没动静,全家都动起来了,你稳如泰山怎么回事?
眼睛盯着林森梵,眼里意味很明显:【小子!还不过来帮忙!】
不是他不想帮忙,厨房锅被你俩占着,他要么就去跟那母女俩裹鸡肉条,他去打扰人家其乐融融的氛围干嘛?
林森梵实在忽视不了那快要把他射穿的目光,放下茶杯和翘起的腿,从沙发上站起来,往厨房走去。
江清浅看着差不多的鸡柳,想着干脆炸了,徐水华那边已经准备好热锅热油了,她端起盘子走到锅旁,林森梵正在附近打着转,徐水华叫他让开别挡路。
……
江清浅将盘子里的鸡柳下锅,激起一片滋啦声,林森梵拿着筷子走过去,江清浅被他挤到身后,看着挡在面前的背影,她完全被林森梵的肩膀挡住看不见锅。
这是抢活?
“我来吧,热油等会儿溅起来崩人。”林森梵拿着筷子快速将锅里粘在一起的肉条分开,保证一锅鸡柳都个个独立。
反正这身体也不是他的,溅点就溅点,皮糙肉厚的,一点不心疼。
又不像后面那人皮肤白.嫩,起泡就好得慢了,林森梵想起以前自己的手被烫伤养了好久来着。
江清浅看着抢活的人,吸了一口气,端着盘子走到洗手池旁,算了,她洗盘子去。
徐水华边炒菜边注意林森梵锅里的肉,没想到他还炸得挺好,还知道复炸,出锅的时候她尝了一下,黄金酥脆,不错!
菜上齐了,徐水华张罗着所有人坐下。
江清浅看着桌上多出的一副空碗筷和酒杯,那是林森梵多拿出来的,却摆得整整齐齐,像是有人即将落座。
江清浅心有猜测,那是给她妈妈沈曼的。
垂眸掩下所有情绪,给一一的小碗里舔上菜,今天小人要自己动手吃饭。
当举起酒杯的时候,林森梵说等一下,端起酒杯给那副空碗筷旁的酒杯倒上殷红的葡萄酒,又用右手端起这只酒杯,左右开弓端着两只酒杯,嘴里说道:“爸妈,稍等稍等,那个……一一外婆也干个杯吧。”
江清浅手指紧紧一握,拿着酒杯的纤长手指关节微微泛白,手背上青色血管在白色肌肤上尤为明显,她神情怔忪地看着林森梵带着温润笑意的脸,心口发酸,眼眶也发酸。
借着干杯,她仰头喝下杯中的红酒,眨眨眼将眼里泛起的湿意压下。
他一向如此,她早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