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时候林森梵温润、体贴,跟家人说话时嘴边总是带着温和笑意。
他还会卸妆……
不过,刚才放碗筷时,他神情落寞了一瞬,很快收敛起来,恰巧她看见了。
新春佳节,举杯共庆,席间欢声笑语。
洗完的活林森梵揽过了,总不能让做饭的二老再去洗碗吧。
江清浅陪着一一玩了会儿,走进厨房,挽起袖子露出白皙清瘦的小臂,腕骨清晰可见,将手伸进水池便要洗碗。
林森梵伸手挡住她,偏头看着她,江清浅毫不相让地看着他,他松开手说道:“我洗你清。”
江清浅也不推让,接过林森梵洗好的碗放到清水下冲洗。
洗碗机正在洗着做了饭的锅,空间已被占满,机器运转的声音混着淅沥水声,在厨房里的二人一递一接,也不开口说话。
徐水华踢踢林善臻的腿,笑着跟他指了指厨房,林善臻也笑笑点头,这个年他们老两口很满意。
【天下相亲与相爱~】
耳边响起熟悉的旋律,伴随着万家灯火,春节联欢晚会进入最后尾声,承载着美好的愿望,全国上下共同数着新春的倒计时,准备迎接新的一年。
当新年的钟声敲响的那一刻,整个夜空仿佛都能听见人们的欢呼声:【新年快乐!】
天空中绽放出一朵朵绚烂的烟花,林森梵带着小女儿到院子中,赶在零点点燃了先前准备好的烟花,又点了几只仙女棒,给了小宝贝。
“给爷爷奶奶一只。”
一一听话的把手上的两只递给爷爷奶奶,林森梵又点燃了两只,一直给了一一,她兴奋地摇着小手,笑得整张脸都红彤彤的。
林森梵走到江清浅旁边,将另一只递给了她,“过年,陪小朋友开心一下。”
江清浅瞳孔中倒映出烟花的轨迹,衬得她眼眸愈发清亮,林森梵大概等了一秒钟,他都在怀疑仙女棒燃完她也不会接。
【砰】
江清浅抬头看着林森梵的黑亮瞳孔盛开一朵又一朵烟花,伸手从他手中接过。
就是这双眼睛,不一样。
林森梵笑笑给自己点燃了一支,站在一旁,举起仙女棒,轻声说道:“新年快乐。”
江清浅没拿着仙女棒的手蓦地攥紧,在仙女棒即将燃完的时候,轻声回了一句:“新年快乐。”
林森梵诧异地低头看了一眼江清浅,只看到她在绚烂色彩下变幻着的侧脸,除此之外,什么都没看到。
呜呜呜呜———
叮铃——叮铃——
这院里除了没有手机的我一一,每个人的手机都发出了或铃声或震动的声音。
江清浅回完消息,瞥见林森梵手机有一条短信:【阿梵,新年快乐。】,落款是江楚。
林森梵皱眉看着这条短信,想想过去江楚的为人作派和徐水华的手段,大概也能拼凑出这两人分手的原因,胸口起伏,勾起嘴角笑了一声,狗血剧情。
江清浅徐徐收回目光,收到江楚短信还挺开心的,可惜在她这看一眼就生厌的除了林森梵、陈松就是江楚,男人与女人之间喜好真不一致。
耳边是此起彼伏的炮竹声,徐水华转过头来对着众人大声说:“年年有余!新春快乐!”
“妈妈!新年快乐~”
“爷爷奶奶新年快乐~”
“爸爸新年快乐~”
“一一也新年快乐~”
林森梵一把搂住最后指着自己说新年快乐的小团子,把她放到脖子上,看着月鹭湾物业放出的新春大礼花,比他们自己放的大好几倍。
一一一直在“哇哇哇~”,林森梵在心底也说了声:【爸爸妈妈,新年快乐!我很好。】
第59章 滑雪
守岁之后,一一抱着沉甸甸的红包跟江清浅上楼睡觉了,今天过年,小朋友也睡得晚。
徐水华告诉家里这两小年轻明天就去林家拜年,林森梵的爷爷奶奶家就在C市,F大家属院里。
后天大年初二就得飞去京城A市,徐水华娘家,徐家在A市也算得上有头有脸的家族,徐水华兄弟姐妹几个各自在政商界小有名气,徐家老太爷更是从上面退下来的。
每年都去的流程,江清浅倒是挺熟悉,林森梵还是初来乍到头一遭,她也很多年没这样东奔西走的过年了,年年都是一个人。
就当跟商业社交一样嘛,没事,能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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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A市的气温还在零下,与C市处处仍是绿色居多截然不同,这里树枝光秃秃的,几乎没有树叶,树上也压着一些白色,刚下过雪。
徐家有一座老宅院,红砖绿瓦,雕梁画栋,朱漆大门上挂着一对铜环,徐水华一家叩响铜环时,檐角冰棱正往下滴水。
门缝里漏出一丝糖醋里脊的香气,混着来人匆匆的脚步声:“来了!”
见到他们又喜笑颜开,把他们一家迎了进去,徐家过年人是真多,里里外外全是人,家族非常庞大。
徐水华作为徐家唯一的女儿,又是最小的,自是从小受宠,屋里让出了一条路,徐水华带着家人走到老爷子老太太面前,她抱了抱老太太,又给二人问了好。
接着是他们挨着打招呼,林森梵看着这么多人脑瓜子嗡嗡的,那么多人名,尽管徐水华挨个介绍,他也只能依葫芦画瓢,叫人、打招呼。
这真跟商业社交不一样,亲戚之间杀伤力更强。
老实坐着接受七大姑八大姨的盘问,林森梵尽可能维持得体的笑容,当然他最大的武器是此刻被长辈们搂在怀里的小肉团团。
有了她,他也能歇会儿,叔叔婶婶们注意力也不在他身上了。
呼。
“哎哟,太讨人喜欢了,水华,我太羡慕你了。”
“就是!咱们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孙哦。”
还真别说,一一算是徐家第一个曾孙,那还得是林森梵当爸早啊,22岁当爸,整个徐家他这一辈也没两个结婚的。
“那得是水华儿子争气啊!你看看我家那个,一叫他结婚他就犯轴,别提了!”说着拍了身边的男子,恨铁不成钢。
目光聚集到他身上,“咳!”轻咳一声,“我去上个厕所。”
这是什么光荣的事吗!
午饭后,小辈们聚在一起聊了聊,见大人都忙着聊天叙旧,有人提议出去转转,小人嘛,被奶奶们扣下了。
放在以前,江清浅也会留下,但是刚才她听着舅妈们跟林森梵他妈开玩笑说考虑给一一带个弟弟妹妹嘛?
她实在是坐立难安,徐水华解围让她跟着徐家表哥表姐出门转转,她也就一起出门了。
路过老大街的时候,徐家表哥说,“大过年的,A市基本就这些地方开着,你们爱滑雪吗?我们这边最大的滑雪场还挺好玩的。”
林森梵倒是没问题,看看江清浅,江清浅点点头,几人出发去了京北滑雪场。
他们不知道的是,刚换上装备,就有熟人看见他们了。
林森梵以前还挺爱滑雪的,可以算得上业余选手的程度,会一些技术性动作。
江清浅也会滑,但没达到炫技的地步,以前大学苏珊和谭懿拉着她去滑过几次,属于娱乐性滑雪。
徐家这些A市长大的表哥表姐更不用说,年年滑,技术也还不错。
滑了一圈试试,大家也就差不多了解对方水平了。林森梵看江清浅会滑,也和两个表姐在一起,没什么大事,再加上表哥们拉着他玩高级道,他就去了更高一点的高级道,几个大男人开始比着玩。
江清浅和表姐们在旁边的中级道,看着几个人滑下来,林森梵还翘板起跳、滑S、雪刹等。表姐们赞叹道:“森梵可以啊,去年还不太会,今年就这么厉害了!”
江清浅望着从头顶滑过的林森梵,又认识了一点,滑雪滑得挺好的。
松雪在江清浅护目镜上撞成碎钻,她刚在中级道拐过S弯,俯身调整雪板固定器时,后腰突然传来推力。她踉跄栽向中级道边缘,耳畔刮过尖叫:“凭什么?!林森梵怎么可能忘了我结婚!”
滑雪杖脱手的瞬间,蓝天下旋成混沌的漩涡,耳边炸开此起彼伏的尖叫:“让开!让开!”
她仰面栽倒,在微硬的坡道上倒滑出去,双板绞成危险的十字。
“清浅!”徐家表姐看着这一变故大喊道,声音惊动了在旁边不远的林森梵等人。
松雪灌进衣领的刹那,黑色身影从高级道俯冲而下。
上方传来雪板摩擦冰面的刺响,清冽的喝声劈开风雪:“手杖横过来!”
中级道,林森梵的黑色单板在空中划出Ollie跳的弧线,板底反光贴撕开刺目银芒。
他俯冲时掀起雪浪,深色滑雪服被风鼓成猎猎的帆,单板在陡坡切出锐利弧线,雪镜倒映出她翻飞的浅紫色围巾。
“手给我!”
江清浅在重力惯性作用下,往下冲去,一只雪杖早已脱手滚落坡下。
他加速冲到下方,转身面向江清浅压低重心,双手托着江清浅,横板刹停,雪粒在两人之间炸开雾凇般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