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记着，”路星川说，“以后一定想办法报答你。”
周正午看着他，似笑非笑地说：“路星川，你是不是从来没有真心地把我当朋友？”
路星川无言以对，周正午也并不需要得到答案，他拍了拍路星川的肩，又顺手摸了摸西西的脸，大步流星地走了。
……
忙忙碌碌，转眼就到了新年。
何姐回南城过年去了，路星川只好当起全职奶爸，不管走到哪儿都带着西西。
大年三十，三三在家里留守，路星川带着西西在病房里吃年夜饭。
饭菜是路星川在家
里做好带过来的，一道荤菜一道素菜，一碗三鲜饺子一碗南瓜粥，仅此而已。
西西刚满十个月，只能吃一点南瓜粥作为辅食，别的她吃不了，路星川一个人把所有饭菜吃干净，撑得胃疼。
洗完碗筷，又更换了垃圾袋，路星川叮嘱西西：“宝贝，你待在沙发上不要动，爸爸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西西正在玩小火车，也不管听没听懂，咿咿呀呀地回应他。
丢完垃圾，碰见一个相熟的病人家属，免不了寒暄几句，正说着，突然听见孩子的哭声，路星川拔腿就往病房的方向跑。
冲进病房，只见西西趴在地上哇哇大哭，路星川急忙把她抱起来检查，好在沙发不高，西西又穿得厚，才没受伤。
“都怪爸爸不好，”路星川自责不已，“从今以后，我一分一秒都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西西也没摔疼，一哄就好，她止住泪，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妈妈。”
路星川是背对着病床的，他转过身，边往床边走边说：“妈妈怎么……”
话音戛然而止。
施南笙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稍稍偏着头，与他四目相对。
路星川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因为这样的幻觉他已经经历过许多次，那种希望落空的痛苦不亚于割肉剜心。
“妈妈。”西西又叫了一声，比刚才那声更加欢喜。
施南笙慢慢地眨了眨眼，犹如蝴蝶轻轻扇动它的羽翼，却在路星川的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他感到目眩神迷，几乎要站不住，但他不能倒下，西西还在他的怀里。
他离病床只有两三步的距离，却像隔着千山万水，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下的，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施南笙的双眼，唯恐这又是一场饮鸩止渴的幻觉。
他伸出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抚摸施南笙的脸颊，她的眼睛依旧是睁着的，熠熠生光，她的嘴角微微翘起，冲他露出一个微不可察的笑。
“你……你真的醒了？”路星川的嗓子哑得像另一个人的声音。
施南笙说不出话，只能用眨眼来代替回答。
路星川喜极而泣，紧接着问：“还记得我是谁吗？”
施南笙再次眨了眨眼。
“妈妈。”西西又喊。
路星川把西西放在施南笙身边，西西把脸凑过去蹭蹭施南笙的脸，咯咯笑起来。
路星川俯下身，把母女俩一起笼罩在他的怀抱里，千言万语全都化成了流不尽的眼泪。
他看见施南笙动了动唇，似乎是想说话，便附耳过去：“你说什么？”
奈何施南笙仍是出不了声，声带像是锈住了，完全不起作用。
她想说，她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她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大象，在一片广袤无边的森林里孤独地游荡。
她不记得自己在找寻什么，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只是漫无目的地走啊走，走啊走，走了好久好久，却怎么也走不出这片森林。
直到一声啼哭将她惊醒，她终于脱离迷梦，重返人间。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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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这一卷都是刀，每写一章要停好几天才能缓过来，总算是磕磕绊绊地写完了，谢天谢地[合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