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晚,两个人都没怎么开口,埋头做了一次又一次,直到窗边微亮,体力耗尽,才终于相拥着沉沉睡去。
中午十二点,闹钟尖锐地响起。
关弥挣扎着从睡意中醒来,刚一动弹,搭在她腰间的手臂便立刻收紧,将她重新捞了回去。
“再睡会儿,宝宝。”沈晏风的声音含着浓重的睡意,把她往怀里按了按。
“下午要开会,我得回学校了。”她平声说。
这句话让他立刻清醒了过来。
沈晏风睁开眼,眼底还残留着睡意,但脸色明显已经沉了下来。
他抓了把头发,亲了亲怀里人的额头:“我送你。”
关弥进浴室洗漱,出来时沙发上已经放好了她出门要穿的衣服。
沈晏风在厨房里煎蛋煮面,香味四溢。
她换好衣服,走到厨房门口,犹豫片刻还是开口:“我明天要去纽约参加一个青年论坛,大概去五天。”
沈晏风的动作一顿,随即继续把煎蛋铺在面条上,再端到餐桌:“先吃。”
直到关弥拿起筷子,他才在她对面坐下,神色不明地问:“什么时候通知你的?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关弥垂眸,用筷子轻轻拨动碗里的面条,“哥哥昨天不也是没有告诉我你的行程么?即使知道我在这里等哥哥,却还去了酒吧过生日。”
“昨天的事,是我不对。”沈晏风深深地看着她,“我道歉,并且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他回想起昨天的一切,只觉得自己幼稚得可笑。
什么看球赛,不过是他独自在实验室待了一整天。那些意气用事的谎言,不过是为了试探自己在关弥心里的分量。
而晚上在酒吧的所作所为,更是让他觉得自己恶劣至极。他怎么可以用冷落的方式来伤害关弥?明明看到她难过,他比谁都难受。
听到这话,关弥心里的气其实没全消。至于为什么,她也说不清楚。
也许是被沈晏风宠惯了,忽然被他这样对待,落差太大,她缓不过来。
可她也不是爱无理取闹的人。就这样吧,他都道歉了。
“行,如果以后我再有这种外出的安排,会提前告诉你。”
沈晏风默然了会儿:“弥弥,我觉得我们之间,已经不是提不提前告知行程的问题了。”
才吃两口,关弥就有点吃不下了,她放下筷子,尽量心平气和:“那你说,到底是什么问题?”
“今年是我们在一起的第四个年头了,对吗?”他忽然这样问。
“算是。”
……
什么叫算是?沈晏风差点就笑了出来,像被气笑又像是被逗笑。
他正色道:“所以你觉得在一起久了,就可以很长一段时间不见面?”
好了,还真是冲她来的。关弥黑亮的眼眸目不转睛:“我没有这样觉得。但学校的事没办法,哥哥也有忙到抽不开身的时候,不是吗?”
“你指的是什么时候?”沈晏风掀起眼皮,似笑非笑,嘴角的弧度带着冷意,“从你来波士顿后,我没有一次超过二十四小时不见你。反倒是你,总有理由推脱。”
“美国总统再忙也会每天回家吃饭,弥弥比他还忙吗?”
此刻的他,真像一个绝望又理智的怨夫。
关弥迎上他的目光:“美国总统事情再多,也会有一个团队帮他分担。而我,只有我自己。”
“好,你的理由我没办法反驳。”沈晏风慢声说,“从今天开始,你从宿舍搬出来,住到公寓来。以后只要我没忙到抽不开身,就一定会接送你上下学。”
大一就忙成这样,那未来几年呢?他忍耐不了这种明明离得很近,却见了面的日子。
他理解她课业繁重,但他更需要她明白,他对她,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都有着超乎寻常的高需求。
以后她可以什么都不做,甚至连话都不用和他讲,他会陪她一起写论文、学习。
只要她搬过来。
关弥当然不愿意。
她不要什么都听沈晏风的。
“不好,我拒绝这个提议。”
“理由。”
“住在一起,时间长了矛盾就会多。哥哥,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无谓的争吵上。”她会说这些话,是因为她高中同学里有一对情侣毕业后同居,不到三个月就不欢而散,闹得人尽皆知。
男方和沈晏风认识,平日里见到都会喊他一声哥,所以这事沈晏风也知道。
沈晏风嗤笑:“你觉得我也会和其他男的一样?”
“这和是谁没有关系。”关弥语气平静,“再相爱的两个人,也要为彼此留出呼吸的空间,我不希望我们最后也走到老死不相往来的那一步。”
“弥弥,我和你的最后一步是结婚,然后开始我们共同的新生活。”沈晏风眸光暗了下去,努力压着心里那股怨气,“为什么我从你的话里,听不出你对这段未来的确信?”
提醒关弥要回学校的闹钟再次响起。她关掉闹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起身:“我不会搬过来,希望你不要强迫我。”
沈晏风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冷眼看着她穿好外套,拎着包走到玄关换鞋。就在门即将合上的瞬间,他一把抓起车钥匙,迅速追了出去。
电梯里,两个人不似平日那般黏在一起,各自站在角落。她低头专心回复手机消息,他稍稍侧过脸,通过镜面注视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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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的纽约青年论坛让关弥忙得天昏地暗。等她拖着行李箱回到宿舍楼,用钥匙打开房门时,却愣在原地。
房间里属于她的物品全部不翼而飞。
书架空了,衣柜里只剩下空衣架,连床头那盏小台灯也不见了。
她急忙找到宿舍管理员询问。
那位友善的中年女士查完记录后告诉她:“你的退宿手续前几天就办好了。你男朋友来搬的东西,还出示了你的授权书呢。”
关弥站在原地,扭头深吸了一口气,才道:“谢谢。”
刚说完,宿舍楼外传来一声刺耳的汽车喇叭声。
她循声望去,一眼就认出了那辆熟悉的黑色吉普车,不过她没动。
倒是管理员大姐已经快步冲了出去,对着车子高声喊道:“禁止鸣笛!这里是安静区域!”
车里的男人降下车窗,笑着对大姐说了句话。
大姐笑眯眯地走回来,“你男朋友来接你了。”
关弥坐上车,一声不吭,沈晏风递来的咖啡和Mike'Pastry的奶油卷她一样也没接。
沈晏风没勉强她,把东西放好,“回家再吃。”
车在公寓楼下停稳,关弥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往里走。沈晏风从后备箱取出她的行李箱,才不紧不慢地跟上去。
整晚不论他如何示好,煮了她最爱的龙虾意面,给她按摩捏脚,甚至主动帮她整理会议笔记,关弥始终不发一言。
她这几天都没能好好睡觉,洗完澡后就上去躺着了,很快陷入沉睡。
哦,她还做了一件事,就是把沈晏风的枕头和被子统统扔到了楼下。
沈晏风洗完澡出来,看见沙发上堆得凌乱的被子枕头,气得顶腮一笑。
半梦半醒时,关弥感觉到自己被熟悉的男性气息包裹,沉甸甸地压着她。没一会儿身上忽然一凉,她无意识地朝那热源依偎过去,不愿意和他分开半点。
“别急,”暗夜里响起沈晏风裹着浓浓情欲的嗓音,“哥哥先帮你放松。”
她困得睁不开眼,只从喉间溢出细软的呜咽,嗓音娇得能滴出水来。这无意识的诱人嘤咛落在他耳中,瞬间把他的□□燃得更甚。
后半夜,关弥终于清醒了过来,她看着还在起伏的男人,一脚踹了过去。
“睡客厅去!”
第73章 if线end “老婆,毕业快乐。”……
被踹下床后, 沈晏风也没有继续了,他用温热的毛巾为她仔细擦拭干净, 盖好被子,这才下楼。
他躺在那张对他而言过于短小的沙发上,目光先是落在黑漆漆的天花板,随后便不由自主地移向二楼,隐约能透过玻璃护栏看见卧室里隆起的被褥轮廓。
就这样睁着眼过了快一个小时,他还是按捺不住掀开身上的毯子,轻手轻脚地上楼,在关弥身侧躺下。
他支着手肘,深深地凝视着她的睡颜。见她眉心微蹙,他伸手慢慢抚平, 又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发。
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他继续注视着她, 仿佛永远看不够似的。
明明他与她,来日方长。
转眼到了周末, 关弥心里的气还没消。但沈晏风煮的饭,她照吃, 递的水照喝, 总而言之就是接受并且享受他的服务,但就是不愿和他说话。
上午醒来后,她揉着发酸的腰, 悄悄收拾好行李, 正准备趁他不注意时搬回宿舍。
刚走到玄关, 身后就传来他低冷含笑的嗓音:“弥弥要去哪?不带上哥哥吗?”
她脚步一顿,定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