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不能视,他肌肉的触感愈发优越,线条分明,硬实有力。
当真是好完美的一幅皮相,她当真喜爱,也当真享受。
“还想摸几下?”
江鹤雪动作顿了顿,缓慢地掀眸,与沈卿尘对视。
他眸色沉静,并无愠怒之意。
“五下?”江鹤雪试探地开口。
“三下?”沈卿尘不应声,她退了一步。
“起床。”
江鹤雪飞快地摸了一把,习惯性地赖床:“现下才几时,再陪我躺一会……”
“申时一刻。”
江鹤雪手上动作一顿,重复:“申时一刻?”
“嗯。”沈卿尘将她的手挪开,直身。“你睡了一个半时辰。”
“那你就陪我躺了一个半时辰呀。”江鹤雪粲然一笑,凑过去亲他。“昭华真好。”
沈卿尘偏了下头,她的吻只落在了他颊侧。
他的反应全然在
江鹤雪预料之中,笑盈盈地追问:“既没有午歇的习惯,怎的不自己先起?”
“知道你会乏累。”沈卿尘下了榻,边披外衫边回答。“提前拿了旁的打发时间。”
“对哦,我以前在侯府也会午歇,不过通常就一个时辰。”江鹤雪回忆起来。“是说那时,夫子也走了,你都会做什么?”
“替你写算术课业。”
江鹤雪缓慢地眨了眨眼:“然后呢?”
“替你抄书。”
“还有吗?”
“教江鹤野写他的课业。”
江鹤雪笑容讪讪,硬着头皮问:“再之后呢?”
“再之后,你就来了。”沈卿尘语声依旧平静,却隐约带了分笑音。“拉着我们出府。”
回回珠玉琳琅,像只华贵美丽的蝶。
他没说出口。
江鹤野那时病弱,三番五次都出不了门,他只好勉为其难地陪她去。
“那今日呢?”江鹤雪半跪在榻上,看着他将外衫穿严整,心有所感地眨眼。“若是我想出府转转,你陪我吗?”
“都安排妥当了。”
“那你等我,很快的!”江鹤雪笑弯了眸,利索地跳下床榻,趿上睡鞋就往净室跑。
中衣被她睡得蜷起一截,露出一小段纤白的腰,裤管微扬开,脚踝细瘦。
沈卿尘错开视线。
她不知道,他从没想过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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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恒顺帝的冬猎提案将写完,书房的窗纸被江鹤雪沾湿一角:“昭华。”
她眼睛贴在菱格窗框上,纤浓眼睫顶的窗纸向内凸起。
沈卿尘涤净狼毫,将提案一压,推门。
臂弯处随即多了只软白的手,江鹤雪下一瞬紧贴过来,瞳眸晶亮,兴高采烈的模样与当年别无一二。
马车颠簸,在城西的护城河畔停下。
跳下马车,视线穿过梅林,看清的瞬间,江鹤雪再抑不住唇畔笑意:“冰嬉?!”
“嗯。”沈卿尘瞧了眼空无一人的冰场,垂眸望她。“成么?”
“太成了!”江鹤雪敷衍地亲了亲他的脸颊,便脚底抹油般心急地溜走。“我去换冰鞋、拿冰刀!”
京都偏北,又逢寒冬,冰场已无需人工浇筑,江鹤雪初踩上冰鞋,还被上浮的寒意激得颤了颤。
但冰嬉是她自幼玩到大的游戏,握着冰刀转了一圈,便找回了先前的感觉。
偌大的冰场独属于她,江鹤雪滑得恣肆,干脆把冰刀丢在一旁,毫无顾忌地滑起来,也不按圈子来了,就在冰场中央,转起圈来。
单腿勾起,手臂舒展开,近乎忘我。
转了好几圈,直到头有些发晕了,才降了速度,小步滑起来。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渐近,江鹤雪立时提了精神,飞滑至入口,趴在石杆边缘扬声:“昭华——”
“姜某不多叨扰。”先传来的是一道清澈的青年音。“恭祝殿下与王妃百年好合,举案齐眉。”
沈卿尘道了声谢,孤身走到江鹤雪面前,瞧她这幅模样,唇角不禁轻抬了下:“累?”
“你来陪我一起。”江鹤雪绕过栏杆与他牵手。“谈不上累。只冰场空旷是滑得尽兴,但仅我一人,还是过分空旷,难免寂寞……”
“昭华,我记着,你可是不会冰嬉?”她话音稍顿。“先前凉州,我喊过你两回,你都推脱了,最后还是我和傅二一起去的。”
“如今会了。”
他特意为她学了,但……
“傅二是何人?”沈卿尘敛了下眉,总觉着这称呼有几分耳熟。
“昌平侯的次子,傅妄,你还记着么?”江鹤雪提了一句,又一想他连苏敏儿、苏灵儿两个表妹都分不清,贴心地补充。“就总着红衣、黏在我身后的那个。”
沈卿尘依旧没印象。
江鹤雪当年友人多得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上街走不了几步,便成了浩浩荡荡一群人。
但在她身边的总是他。
而他的眼睛也总被她霸道地占据着。
“你再想想——用个红发带扎着高马尾、手里提溜着鞭子转、一笑起来就露出两排白牙的那个,可有印象?”他偏移的神思被江鹤雪拉回。
她描述得这般细致,沈卿尘稍微有了些印象。
他不曾厌恶过何人,这傅妄是唯一一个。
总拉着江鹤雪东聊西扯,笑容憨傻,言谈轻浮,连声规矩的“江娘子”都不会说,成日叫她……
沈卿尘记不清了,心下有几分奇怪。
他不会因此去厌恶一个人,至多觉着对方不堪大用……
“就先前与我有婚约的那个傅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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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江鹤雪这一句,沈卿尘彻底想起来了。
想起来他为何厌恶傅妄了。
也想起来,他学冰嬉不单是为了陪江鹤雪,更是为了让那个碍眼的没机会同她一道。
成日里喋喋不休地唤她“娃娃亲”。
她又不是没有名字,又不是“江娘子”这三字很难发音,当真是孟浪无礼之徒。
“你倒记性好。”沈卿尘手上施力,攥紧她几分,淡声。
“那是。”江鹤雪丝毫未觉他话中旁意。“毕竟他曾是我的娃娃亲呢。”
虽说是口头定下的,但当时放眼凉州,他确实是长的最周正的,她觉着,凑合过也成。
沈卿尘尚不及气闷,又听她笑盈盈地补充:“当然,是在你之前。”
“后来更喜欢我?”
“对呀,你比他生得模样好多了。”江鹤雪晃着他的手,仰颈瞧他。“我当初会唤你‘小神仙’,就是觉着你生得像神仙一样漂亮呢。”
见了沈卿尘后,她便觉着和傅妄凑合不了了。
对比之下,傅妄也就是个……不能说丑的程度。
沈卿尘抽了手:“初见那面,你并未立时认出我。”
“那是因着你实在像谪仙降世一般,我哪敢轻易认呀!”江鹤雪舌灿莲花。
但并没哄好沈卿尘。
他只觉她这分喜欢过于浅薄,竟让他生出种以色侍人的屈辱。
他又不是什么青楼楚馆的色伶。
“既是会了,快进来,让小江夫子检查一二。”江鹤雪转了话题。“若是学艺不精,小江夫子再手把手地教你!”
沈卿尘只得于她的催促声中换了冰鞋进场。
江鹤雪将场地让给他,抱臂在一旁观赏。
青年身形颀长挺拔,随意一立便如雪松般清傲,更比之矜贵,举手投足间自恃皇室的优良教养,简单几个冰嬉动作也被他轻易做的赏心悦目。
一圈滑下来,江鹤雪由衷地赞叹:“你当真善学,学任何事都好快。”
“我教你个旁的。”她溜过去,双手牵住他的。“冰舞。”
她的动作娇蛮,也不问他是否想学,便两只手分别与他严丝合缝地交握,身体也与他贴得那般近,近到他稍一垂睫,便能清晰地瞧见她纤浓的眼睫。
根根分明,卷弧映着冰面反射的弧光。
“这般教?”
“告诉你了,‘手把手’呀。”江鹤雪冲他眨了眨右眼。
她话术竟能这般贴切,沈卿尘哑然失笑。
“你可曾教过旁人?”他又听见自己问。
“未曾。”江鹤雪笑着晃他的手,故意将话留一半。“但日后呢……”
“如何?”沈卿尘顺从她心意地问。
“日后也不教旁人。”
得了允诺的青年眸中染上些浅淡的愉悦。
“只因旁人定不比你聪敏,教起来定会劳心费神。”江鹤雪坏心眼地补充。“若不然,也并非……”
看他眸中笑意又敛,她得意地扬了扬下颌:“好生学,学成了小江夫子给你奖励。”
她拉着他的双手,向后撤步,指挥着他随她而动。
口中哼起北地的民曲,轻快,热烈。
江鹤雪松了一只手,于熟悉的音律中翩然起舞,绕着沈卿尘旋转滑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