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清冷夫君后_椰椰甜猫【完结】(23)

  “一直?”

  “一直作数。”她允诺。“若你信不过,我可以每日说与你听。”

  “晨起说一回,午歇说一回,夜里安寝再说一回。”

  心尖空缺的一处像是被这句蜜语填上了。

  沈卿尘一句“不必”,到了唇边又咽下了。

  或许是因着她说这话是嗓音分外好听,还偎在他臂弯,和他那般亲昵。

  又或许是因着他想让那处空缺被填得更满也更饱胀一些,让他的心落得更实,不必总忧心她目的达成,便会消失不见。

  他于是低俯下身,轻吻了吻她的耳缘。

  “好。”

  -

  揉到她舒缓些了,沈卿便尘拣了她的一绺发,缠起同心结来。

  江鹤雪由着他,说起正事:“荣昌去青原和亲,可已成定局?”

  沈卿尘并未急着答:“你想好了?”

  “若不去,我要同阿野相认。若定要去,我便放手。”

  “可与他团聚,岂非你多年的夙愿?”

  “我是我,他是他。”江鹤雪平静道。“他先是江鹤野,再是江鹤雪的弟弟。他的未来,定是他自己做主。”

  “便是我们姐弟情深,我都不会干涉他,遑论如今他不记得我……”她音调微低。

  “不会。”沈卿尘将她搂紧。“可以相认。”

  “一定?”江鹤雪眼眸一亮。

  “嗯。”沈卿尘道。“信我。”

  江鹤雪视线落在他缠好的同心结上,眼睫轻颤,静了须臾才笑:“信你。”

  她从床边木匣里取了剪刀,小心翼翼地将同心结剪下来,塞进沈卿尘手里:“你装到荷包里,随身带着。”

  “要一直想着我。”她眨眼。“每日要陪我用膳,陪我安寝……休沐要陪我出府游玩。”

  “好。”沈卿尘点了头,妥帖地收好。

  他的荷包也是月白底绣墨竹的,江鹤雪瞅了两眼,又瞅瞅他,总觉着他过分素淡了些。

  快要春日了,鲜亮点才漂亮。

  “我日后给你绣一个荷包吧。”她心血来潮地道。“绣一对,你一个,我一个。”

  “你不是不善女红?”沈卿尘捏着她的指尖问。

  “可以为你善一回。”江鹤雪不放过任何逗他撩他的机会。“给你绣荷包、绣罗帕、绣香囊……”

  沈卿尘被她逗得耳垂红透。

  “不必费心。”他拢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住,垂眸瞧她的手。

  她的手指细白,指甲修成前段向内收的杏仁状,没做蔻丹,透着淡淡的粉。

  与他相贴的掌心带着薄薄的茧,指腹也覆着一层。

  然她最爱漂亮,先前指尖破一道微不可查的伤口都会扯着他袖缘抱怨半日。

  “我送你一个用心的年节礼。”江鹤雪正想着,却听沈卿尘嗓音低下去:“抱歉。”

  “抱歉?何事?”她不明所以,思忖了半晌才问。“镇北侯?江涛扔我那事?”

  沈卿尘极轻地“嗯”了声。

  “你自责作何?全然是江涛的错,我们都没错。”江鹤雪学着他动作,捏捏他的指节,毫不留情地骂。“不得好死的畜生。”

  沈卿尘当然未随着她骂,只将她更抱紧了一点,问:“你是如何逃的?”

  “拼命往南,跑到最南,再北上寻人。”江鹤雪道。“毕竟镇北侯的势力在北部。”

  难怪。他只觉她会投奔北玄,寻她的路与她逃亡的路截然相反,和镇北侯的手下也打了一路,才这般错过。

  “无妨,虽说逃时惊险,但后来从南方北上的日子倒不艰难,去过了许多州县,逃命时为快些,还学会了骑马。”江鹤雪无谓地笑笑。“我都不怕,你少忧心。”

  这怎能是一句“惊险”轻飘飘揭过的。

  沈卿尘将脸埋进了她颈窝,无声感受着她颈脉平稳的跳动。

  一次次鲜活的跳动震得他眼瞳酸涩。

  压在心底多年的念头渐渐浮涌。

  他会杀了镇北侯,钝刀割肉地。

  第20章

  丑月廿五

  一年一度的龙邻皇室冬猎如约而至。

  皇室的车队自皇宫出发,朝中臣子在半途并入,天将亮,江鹤雪进了宫。

  沈卿尘被恒顺帝留了两日,江鹤雪揣着香梳去寻了苏太后,事毕去寻他动身。

  被通传进殿时,坤宁宫内尚未燃起麝香,苏太后坐于铜镜前,由嬷嬷通发。

  “儿媳见过母后。”江鹤雪屈

  膝行了一礼。

  苏太后让她起了身,语声缓慢平静:“冬猎动身在即,还向哀家这处走一趟做甚?”

  “儿媳念着上回未能多听听母后教诲,便央了殿下擅自前来,只愿未扰母后清静。”江鹤雪笑了笑,行至苏太后座侧。

  “能说会道。”苏太后乜她一眼。“成婚以来这么多日,怎不见你进宫一趟?”

  她这般说着,面上却是带了点笑意。

  “儿媳念着为母后备一份礼,这才耽搁了日子,母后恕罪。”江鹤雪顺着苏太后之意柔声,将香梳捧给她。“母后瞧瞧,可合心意?”

  苏太后侧眸瞧了一眼,才取到手心细细打量。

  棕褐色的梳篦上方拓着“福禄安康”四字,两侧雕着细小精致的梅花,腊梅清幽的香气丝丝缕缕钻入鼻腔,浓淡适宜,恰到好处地沁人心脾。

  苏太后深吸了口气,转过半边脸:“哀家竟未曾见过这般新奇的物什,是梅树制的?”

  “并非。”江鹤雪笑盈盈道。“是儿媳制的腊梅香,混了楠木粉做成的。”

  “鹤雪做的?”苏太后重复了一遍,整张脸都转过来瞧她了。

  “儿媳不敏,琴棋书画比不得高门贵女,平素唯好制香,便制了来孝敬母后。”江鹤雪试探道。“母后,可要儿媳为您通发试试?”

  苏太后颔首,坐正身体,示意嬷嬷退下。

  江鹤雪静默地为她通着发。

  黑白掺半的长发在手心,花甲之年的苏太后半眯着眼,桃花眼和沈卿尘的那双分外相像,眼角有细细的皱纹。

  “母后,儿媳有一不情之请。”最后一缕发通好,江鹤雪用梳篦给她固定了一款发髻,主动道。“那日见面,儿媳见您所熏的那块麝香气味甚是独特,想斗胆向您讨要……”

  “拿走便是。”苏太后不甚在意,当即唤了嬷嬷来给她全装上。

  江鹤雪舒了口气,展颜:“除却梳篦,儿媳还用相同配方为母后制了线香,若是母后喜爱,日后可熏这般清冽的香。”

  苏太后颔首,和沈卿尘一般寡言,从铜镜中瞧着她。

  桃李年华的少女面容明艳,唇红如朱,笑时露出两排细白如瓷的牙,任凭她如何瞧都毫无大家闺秀的端庄内敛。

  远山眉细细弯弯,凝夜紫的瞳眸晶亮如上好的琉璃,总带着些散漫轻浅的笑意,神色却远不止于此。

  她从前想不通,幺子为何偏偏会择定她做王妃,而今却忽然觉着些不同。

  若闺阁贵女是被人捧在手心的娇花,她或许是生在郊野的,最肆意蓬勃的那一株。

  确实特别,连她都会多端详两眼。

  苏太后几不可察地轻叹了口气。

  总归幺子喜爱,夫妻感情和睦,她也不欲强求,只苦了灵儿……待她为她指个好人家。

  视线里忽然闪过一抹刺目的红。

  苏太后睁全了眼,才发觉是她耳垂上的一对红宝石镶金耳饰,奢华到将她整只耳垂都挡得严严实实。

  “昭华喜爱素净,夫妻二人一同出行,过分张扬,倒显得不般配。”她提点了一句。

  “儿媳谨遵母后教诲。”江鹤雪愣了片刻,温顺道。

  “时候不早,你且寻了昭华,准备冬猎动身吧。”苏太后敛眸,淡声。

  江鹤雪称是,取了装麝香的木匣,出了坤宁宫,才舒了口气。

  和苏太后打交道,她总紧张。

  方踏出殿门,便瞧见身披月白狐裘的青年踏进院中。

  “昭华——”江鹤雪唤了声,提裙向他小跑过去。

  沈卿尘展臂将她搂了个满怀。

  “累死啦。”江鹤雪仰脸,小声嘟哝。“跟少时见夫子似的紧张……你怎的受伤了?”

  两日不见,他颊侧多了道细小的血痕,因肤色冷白,极为扎眼。

  “同皇兄起了些争执,无碍。”沈卿尘温声道。“辛苦。”

  他不欲多说,江鹤雪也没多问,只冲他笑笑道:“报酬呢?”

  “搁在马车上。”沈卿尘松了她,向她递了只手,五指张开。

  江鹤雪会意地将自己的手交给他。

  他指尖蹭过她的腕骨,又顺着她的腕侧向下,分开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分明也不是头一回牵手了,更亲密的事也做过了,江鹤雪此番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却莫名有几分羞。

  “两情相悦,不大一样呢。”她轻声地对沈卿尘道。“两日未见,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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