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清冷夫君后_椰椰甜猫【完结】(5)

  性子虽冷,但他当真生得分外合她心意。

  五六年前,他五官尚且青涩时,她便分外喜欢他这幅皮相了。

  不若如此,寻常的小郎君来镇北侯府借住,她定不会多瞧一眼,更遑论主动与之亲近了。

  而今经年不见,早已及冠的青年褪去少年稚气,愈发矜贵清冷,皮相比她少时所有的磨合乐都精致漂亮,无一处不完美。

  “你不妨将你的择婿标准说与我听听。”磨合乐开口了。

  他又摩挲起了白玉折扇的扇骨,肌肤似比那白玉更为冷白,手指瘦长,隐约瞧见青蓝的筋络。

  “我与世上女子择婿标准,相差无几。”江鹤雪心下已有答案,见他问了,便也温声解释。“其一,家世须得过关,莫说多清贵,总归不能叫我补贴他的银两。殿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自无可挑剔。”

  “其二,婆母妯娌温和有礼,相处合宜。殿下独自立府,太后皇妃皆居于宫中,亦无可挑剔。”

  “其三,夫婿可靠专一,后宅清静……”

  “恒安王府从无侍女,遑论通房姬妾。”她话音未落,便听沈卿尘解释。“你且放心。”

  “我知晓。况且,你不用向我说的。”江鹤雪唇角微弯。“不过契约婚姻,各取所需而已,我不会干涉你的情感自由。”

  沈卿尘眼睫微垂,并未继续这个话题:“可还有其他?”

  “最后一条,仅是我个人看重罢了。”江鹤雪察觉他的失神,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索性继续道。“容貌要上乘……”

  她话未说尽,便见面前青年抬脸,弯起唇。

  他鲜少露这般明显的笑,此番桃花眼眼尾微垂,琥珀色的瞳仁浅得澄澈温柔,被清茶润过的唇绯红,唇角勾起清清冷冷的弧度。

  她一时看呆了眼睛。

  沈卿尘便在这时,温声开口。“那你觉得,我可都合你的标准?”

  “若是合标准,同我成亲如何?”

  他的嗓音清冽似冬日寒泉,此番带着几分诱哄的意味,尾音被压得低柔,又似雏鸟的翅尖扫过心头。

  轻而痒,亦泛着些陌生的酥软。

  江鹤雪无端怔愣,一时也没开口应他。

  “可好?”面前,沈卿尘的声音愈发轻柔,笑意潋滟。“好不好?”

  对视间,江鹤雪脑中只余最后的念头。

  若他们成亲,这般漂亮的人,随她抱,随她亲……随她睡。

  何止稳赚不赔,她简直赚得盆满钵满。

  这桩买卖,她定无不做的道理。

  -

  思绪流转间,喜轿停了。

  正红的轿帘被挑开,日光从缝隙洒入,小臂被探身进来的沈卿尘轻轻握住。

  “扶着我。”他温声。“地上有瓦片,我来踩,你走稳些。”

  新人踩碎瓦片,意味“碎碎平安”。

  红绸被搁入掌心,绕过手腕,江鹤雪扶住他下轿。

  红瓦碎裂,响音清脆,她讨好兆头跟着踩了几下,与他一同走到火盆处。

  跨火盆寓意去除晦气,红红火火,她方欲抬脚,身侧的沈卿尘却停了脚步。

  江鹤雪不解地碰了碰他的小臂,方欲启唇,身体却陡然一轻。

  身侧青年竟将她打横抱起。

  江鹤雪拼命抑住喉间惊呼,揽紧他的脖颈,轻嗔:“你做什么?”

  “火燃得过旺,我抱你。”

  他大步流星地迈过火盆,仍无要放下她之意,直抱着她向正厅而去。

  这便过分不守习俗了。

  “放我下来。”江鹤雪屈指挠了挠他的颈侧。“宾客瞧见,该说你不是。”

  “随意。”沈卿尘的嗓音冷得不似大喜之日的新郎。

  偏江鹤雪一身繁复的婚服,不能同他争执,缄默片刻,便听得宾客震惊的窃窃私语声。

  连傧相都一时未出声,眼瞅着沈卿尘在堂前将她放下,方扯起嗓子高喝:“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喜婆连忙上前搀起江鹤雪,一行人热热闹闹簇拥着往新房去。

  从晨起到日暮,繁琐礼数终是完毕。

  甫一坐上婚床,江鹤雪彻底泄了力。

  方扭了扭被沉重凤冠压的酸痛的脖颈,身侧便响起嬷嬷严肃的提醒:“王妃,太后娘娘叮嘱您,注意礼节。”

  江鹤雪想蹬掉婚鞋的动作顿住,应声。

  “老奴贱姓张。”张嬷嬷语声温和了几分。“先前照看过殿下,如今奉太后懿旨来侍候您。”

  侍候?大抵算得上是监视。

  江鹤雪不满意地轻哼了一声,然遣人来的是沈卿尘的母后,她说不得其他。

  “殿下千岁。”张嬷嬷似正想说些旁的,忽而惊诧开口。“您怎的这时候……”

  “认清你如今的主子。”沈卿尘冷声。“王妃不缺人侍候,若拎不清,便回坤宁宫。”

  张嬷嬷唯唯喏喏应声。

  雪松的冷香欺近,江鹤雪轻抬了唇角:“殿下怎的这般早回来?”

  “我放心不下,先来瞧瞧。”沈卿尘嗓音比当日与她谈婚

  事时更温和几分。“大抵还得两个时辰,你先拆了凤冠,用些晚膳。”

  “困乏便先更衣歇息,我提前一盏茶遣人唤你。”

  张嬷嬷在一旁欲言又止几回,终是开口:“殿下,这不合……”

  “出去,宴散回宫。”

  “殿下!”

  “来人。”

  一阵响动声,张嬷嬷被不由分说地拉出房门,婚房内随之清静下来。

  江鹤雪笑出声,得寸进尺地要求:“我要吃酸汤小酥肉和鲜蘑菜心。”

  “还要一碗米,一壶葡萄渴水。好饿。”

  沈卿尘似也轻笑了声,传了下人去膳房吩咐。

  “驭下端起王妃之仪来。”他嘱咐了一句,又轻声。“婚宴冗长,可需旁人进屋陪你聊聊?”

  江鹤雪了然笑道:“想要荣昌陪我。”

  “用过晚膳,遣人唤她。”他果真应允。

  听他出了门,江鹤雪立时挑了盖头,唤婢女替她拆了凤冠,便将婚鞋一蹬,倒在榻上。

  寝被里放了个汤婆子,她手一揣,瞬时舒服地喟叹出声,又向榻内滚,直到被榻上的红枣花生硌了一遭,不得不恹恹起身。

  幸而晚膳适时地被传了进屋,她也无暇耍性子,趿上正红睡鞋去用膳。

  恒安王府的厨子也分外合她心意,菜肴中丁点不见芫荽与胡椒,连葡萄渴水的果子,用的都是她最爱的青葡萄。

  江鹤雪欣欣然用毕晚膳,遣人去前厅传了荣昌公主。

  -

  外厅的婢女已被悉数屏退。

  款步进屋的荣昌公主沈初凝罗裙华贵,不过豆蔻年华,眉眼温软娇俏。

  她止住了江鹤雪行礼的动作,软声:“皇婶不必拘礼。”

  江鹤雪笑盈盈地直身,为她拉开软椅。

  “荣昌谢过皇婶。”沈初凝施施然落座,边用着茶,边弯唇打量着她。

  对面的年轻女子身着正红的罗裙,发髻仍是成婚前的繁复,一双凝夜紫的凤眸上挑如钩,举止天然带着七分媚三分娇,眼波流转,摄人心魄。

  “公主一直盯着我瞧,是觉着我眼熟么?”年龄尚小的姑娘藏不住心思,眸中情绪被江鹤雪瞧出,扬唇。

  沈初凝微一抿唇:“荣昌求问皇婶芳名。”

  “我姓江,闺名鹤雪。”江鹤雪仿若只当她是闲谈。“闲云野鹤的‘鹤’,野迳孤横雪外枝的‘雪’。”「1」

  沈初凝手中的茶匙碰了一下杯沿,眸中震惊不加掩藏:“皇婶认得竹秋?”

  “偶然听殿下提过。”江鹤雪漫不经心地抿了口茶。“兴许。”

  沈初凝却是紧抿了唇,秀美的眉微蹙起。

  江鹤雪饶有兴致地瞧她:“我以为公主会继续说些旁的。”

  “诸如,竹秋的大名,是叫江鹤野么?”

  “是。”沈初凝坦然地点了头。

  江鹤雪微不可查地舒了口气。

  然面前,沈初凝的声音却是轻了:“荣昌不知该如何同皇婶说下去……”

  “竹秋同荣昌讲名时,说的是和皇婶一样的话,生得也与皇婶着实相像。”

  “他也确实在寻亲。”

  “可他同荣昌说……”

  “他是家中独子,并无兄弟姐妹。”

  -

  江鹤雪偶人似地坐回了寝殿的床榻。

  正红帐幔悬着琼花金铃,在她眸中化成一片不成形的晃眼金芒。

  “王妃。”神思被婢女恭敬的声音扯回。“殿下遣人传话了,过一盏茶回房。”

  是,大婚日,洞房花烛夜。

  江鹤雪勉强提起了精神,由婢女为她重新梳妆严整,蒙了喜帕坐回榻上。

  “新郎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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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出自《即事》,宋方岳[让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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