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清冷夫君后_椰椰甜猫【完结】(4)

  兴许是在镇北侯府。

  糯米莹白软糯,藕片香脆多汁,内里还加了牛肉糜,一口下去,江鹤雪餍足地眯了眯眼。

  一桌佳肴都颇合她的口味——她嗜甜、嗜辣,不喜芫荽、胡椒、羊肉,这般挑剔的口味,竟都恰好地迎合了。

  连桌上的饮品都是她最爱的葡萄渴水。

  便是在侯府,下人都不会将她的口味照顾得这般周到。

  江鹤雪动了几口,心尖微动,偏头去望身侧的沈卿尘。

  他用膳的动作亦矜贵斯文,赏心悦目,似并未察觉到她的观察。

  也是,怎会是他刻意准备的呢?能将她的口味记得这般精确的,只有娘亲一人。

  应当是这家酒楼意外地合她口味吧。

  江鹤雪将神思拉回,又去打量他,倏然瞧见,他盘中并无桂花糯米藕。

  够不到?

  她诚心作出对东家的感谢,用玉箸夹了一块放到他盘中。

  沈卿尘咀嚼的动作一顿,瞧瞧那块糯米藕,偏头与她对上视线。

  “你吃。”他特意嘱咐过“食不言”,江鹤雪便没出声,只跟他比口型,转而又夹了一块自己吃着。

  面前青年的耳缘却慢慢透了红,盯着那块糯米藕,终于动了玉箸吃下,没说话。

  “你耳垂上居然有颗小痣。”江鹤雪瞧他几秒,终于忍不住出声。“好漂亮。”

  沈卿尘手中玉箸顿住,片刻后,勾了半散在肩头的发,将整只耳朵遮住。

  江鹤雪轻笑出声。

  -

  一顿午膳无声用过。

  江鹤雪捡起方才的话头:“殿下说阿野在宫中,是猜测,还是已然瞧见了?”

  “荣昌公主酉月自宫外带回了一名贴身毒卫,竹秋,听闻生了双紫眸,或许是。”

  江鹤雪凤眸一亮:“可还有其他?”

  “我未曾亲眼见过竹秋,皆是传言。”沈卿尘摇头。“只听闻十七八岁。”

  “弟弟今岁十七,生在卯月,卯月又美名‘竹秋’。”江鹤雪笑意愈浓。“紫眸是北玄的血统,在龙邻相当罕见,一定是的。”

  “我想亲自去见见他,确认一下——他能否出宫?或是我进宫去见他?乔扮宫婢?”

  “公主尚不可随意出宫,遑论宫中下人。”沈卿尘客观道。“年节将至,进宫多有不便,宫婢身份,我无能为力。”

  江鹤雪原本大大扬起的唇角一点点耷拉下去:“那他可会有随荣昌公主出宫之时?诸如秋猎?或是,荣昌公主会出宫参加些宴会么?”

  “秋猎已过,贵女设宴若无请帖,你如何能见?”

  江鹤雪彻底将唇抿成一条直线,敛眉。

  “年节青原来朝,有意和亲,龙邻能去往青原和亲的公主,仅荣昌一位。”沈卿尘又淡声。

  青原汗国,江鹤雪只少时在书册上见过,遥遥万里。

  若荣昌公主前去和亲,弟弟身为毒卫,定然会跟去……

  怕是此生,都不复相见。

  绝对不可。

  江鹤雪拧紧了手中绣帕,掀眸与他对视。

  他身量比她高,垂眸瞧她时,纤浓鸦睫半垂,眸色疏冷平静。

  “你可能……帮我一把?”她斟酌着用词,轻声。“念在当年在凉州的旧情……”

  她语声难为情地顿住了。

  求他襄助倒并非难事,可若是打着念当年旧情的名义……

  她回忆起,与沈卿尘的相遇,是永嘉十六年,亦是她在镇北侯府的最后一个夏天。

  那年她不过豆蔻年华,娇纵又散漫,不仅不讲礼节地唤他“小神仙”,还一面胁迫他替她做夫子留下的课业,一面与弟弟斗嘴吃瘪后又回来逗弄寡言的他。

  更有甚者,还趁他休憩时,偷偷摸摸给他编了满头的麻花辫……

  只道平素想不起这人也罢,一想起,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今,又偏偏她有求于他。

  江鹤雪手中的绣帕无意识地越拧越紧,换位一想,便觉着沈卿尘定然不会应下。

  本就生性冷淡的人,能邀她出来用膳大抵已耗尽了旧情,她还是莫要自寻难题。

  毕竟若要结识王公贵族,恒顺帝也有五位尚未婚配的皇子,她与沈卿尘虽算得上旧识,但终究多年未见,何必定要去攀折这朵可望不可即的高岭之花?

  江鹤雪视线盯在面前台布上细小的琼花,心中已生退意。

  全然未察觉,身侧青年沉默地瞧着她的小动作,眸色愈发晦暗。

  -

  “未尝不可。”江鹤雪心思回转间,沈卿尘开了口。

  “只不过,天下白用的膳食,怕只有今日一顿。”他手指摩挲着白玉折扇的扇骨,轻飘飘道。

  江鹤雪抿了口案上的葡萄渴水,思忖。

  他这话,是明晃晃地要讨报酬了。

  她如今不过一介布衣女子,无权无势,能给他的,不过容色与银钱两样。

  之于容色,她倒是善于利用自己这幅优越的皮囊,寻常郎君她只消勾勾手指,便有的是人愿为她做事,偶尔两句甜言,更不惧他们不尽力。

  可沈卿尘……江鹤雪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他是京中盛名的洁身自好,听闻先前有贵女“不小心”摔到他身侧,他非但未扶一下,反而刻意避远,还抖了抖袖缘压根不存在的灰尘。

  让那贵女在京城被笑了半载。

  况且他翻过年便二十又二,正妃未定,府中也无通房姬妾,甚至连个服侍的婢女都无。

  这般不近女色的人,定然是图她的银子了。

  “殿下是要银子么?”江鹤雪问了出口,脑中无形的算盘“噼里啪啦”地飞快拨动着。

  她的千香坊已比寻常香铺赚得多了几

  倍,但一年下来大抵也就赚个一百两白银,除去香铺的租金与平日的开销……

  江鹤雪咬了咬下唇:“殿下开价吧。”

  沈卿尘似是极轻地笑了一声。

  “皇兄予我的年俸是两万两银子。”他平静道。

  两万两,她不吃不喝一点不花,还得挣二十年。

  江鹤雪面上的笑意撑不住了:“殿下,这银子,我给不起。”

  银钱她给不起,美人计又对他定然无用。

  “不必劳烦殿下了,我再去想旁的法子,今日……多谢殿下。”江鹤雪果断地放下了茶盏,脑中已然在思忖几位皇子的名声。

  大皇子恭王儒雅谦和,然正在京郊赈灾,怕是只能碰运气见面;二皇子瑾王已婚配,不作考虑;三皇子翎王仍在东南征战,来不及;四皇子景王纵情山水,不到年节大抵是不会回京;五皇子誉王听闻已定了亲事,虽仍未赐婚,但她也不能考虑;六皇子早夭;七皇子襄王北伐,尚且未归,亦来不及。

  江鹤雪难免沮丧地耷拉了眼尾。

  身旁,沈卿尘再度缓声:“不寻我,你想好寻何人了么?”

  江鹤雪顿时将脊背更挺直几分,警觉地望向他。

  他面上依旧无波无澜。

  “我有的是人找。”江鹤雪绝不会让自己在嘴皮子上输给旁人,掉了气势,遑论是他这般寡言的人。

  沈卿尘没再应,也没有要与她辞别之意,又拣了侍者送来的香片,合着香汤净口。

  “但若殿下愿把银两开少些,我自然是首选殿下的……”江鹤雪微扬下颌。“二位数那般。”

  她自己或许都未意识到,她的嗓音因着底气不足,愈放愈轻。

  偏下巴又骄矜地微扬着,似只傲娇的猫。

  沈卿尘唇角轻抬。

  “宫婢不成,我可以给你个旁的身份进宫。”

  “什么?”江鹤雪显然未料到他会这般突兀的松口。

  “恒安王妃。”

  作者有话说:

  ----------------------

  第3章

  一室静默,唯白瓷漏刻的响音轻慢。

  “殿下所图在何?”良久,江鹤雪抬眸,眼色疏离警惕,又似带着壮士赴死的决心。“我定当竭力而为。”

  沈卿尘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不疾不徐地抿了口茶,仍没同她端架子:“你想想?”

  “……你方才说,青原携公主来朝?”江鹤雪思忖片刻,有了答案。“他们中意的和亲人选,是你?”

  沈卿尘颔首:“应付世家贵女劳心费神,你如今的家世背景不牵扯朝堂势力,且你我相识已久,总比盲婚哑嫁要舒心。”

  江鹤雪紧紧抿住了唇。

  若她有恒安王妃的身份,仅凭闲谈之由,都可亲自面见荣昌公主了。

  于她而言,这是桩稳赚不赔的买卖。

  沈卿尘不过需要一个名义上的王妃,人前再假扮得恩爱些,而她日后若要嫁人,绝不可能寻到比沈卿尘家世更清贵、宅邸更清静的夫君了。

  何况当下,他确乎能解她燃眉之急——唯一,能解她燃眉之急的人。

  最为重要的是……

  江鹤雪抬眸,视线划过他乌浓的眉眼,高挺的鼻,最终落在他浅绯色的薄唇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甜宠文 古代言情 高岭之花  钓系  先婚后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