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清冷夫君后_椰椰甜猫【完结】(78)

  他走到她身旁,轻牵住她素手,望来的桃花眸温柔带笑。

  江鹤雪忽而觉着,一切都在冬去春来中变得愈加温馨与美好,让人挑不出瑕疵。

  除却——

  院门口目睹着一切,面色铁青的福伯。

  “福伯怎的面色这般差?”江鹤雪踮脚,贴着沈卿尘耳缘悄声。“是家里有何烦忧么?你去问问?”

  沈卿尘猜得大概,但仍是颔首:“那便劳卿卿给小禾禾喂粮了。”

  江鹤雪自是欣喜地应下。

  -

  福伯的不虞果真同沈卿尘想的全然一致。

  “小殿下啊小殿下,您也不能如此娇纵王妃,都不顾自己的身子了啊!”花厅内,福伯搓着手踱着步。“您可打小便对动物的毛发有敏疾呐!”

  “先前养了只鸟雀便罢,终归无伤大碍,可今日、今日怎又多了只京巴犬来呢?”他长叹一口气,语重心长地劝。“小殿下呐,为了您玉体着想,还是趁早将这狗送走为好!”

  “本王心意已决。”沈卿尘只这般淡声。

  “您只消遣人,帮本王去太医院开几方抑敏疾的药便是,”他语声顿了下。“避开舒伯。”

  舒景与恒顺帝那般交情,若是叫恒顺帝知晓了,怕要对江鹤雪不满。

  “唉,这、怎有这般的道理……”福伯唉声叹气,仍是劝。“小殿下,您身子素来康健,风寒都极少受的。可自去岁王妃进府,又是绝嗣汤,又是穿了耳要抹消炎药,现下这敏疾,怕是又要如幼时那般全身起红疹,药膏不成,又得喝苦药汤子……是药三分毒,这叫老奴如何不忧心!”

  “药一日一日地用,人却一日更比一日地消瘦着……”

  “还有那绝嗣汤,小殿下,倒真不是老奴多么催多么渴盼,您与王妃着实不必这般严防死守的,顺其自然便是!这药喝多了,委实伤您玉体呐!”

  “老奴去遣人,但您也劝劝王妃吧,这小狗不过是宠物,于王妃也不是必需品,您是她要相伴一生的夫婿,她总该以您为重呐!”

  沈卿尘摇了摇头,长睫低垂,并未多言。

  福伯见他这幅铁了心的模样,只好又叹了一口气,不再劝了:“终是小殿下与王妃的夫妻私事,老奴不多叨扰。”

  他离了,沈卿尘还立在原地未动,手指捻着袖缘与江鹤雪同样的云纹,迟钝地回味。

  小禾禾不是她的必需品。

  可,他亦不是。

  而至于那绝嗣汤,那关于子嗣不必这般严防死守的问题。

  沈卿尘不是没想过。

  在狗舍想将小禾禾带回家的同时,他也抑不住卑劣地想了。

  若是他们有个孩子,比起小狗,她应当更不会想离开他的。

  可莫说他不舍她受苦,便是于理……

  她既不爱自己,又如何会爱他们所出的儿女?

  若将子嗣作为拘束她的工具,也对她、对小生命都过分不负责任。

  比起离他而去,他更希望,她不要恨他。

  至少这般,若日后还能相逢,她应当……

  也会对他露一个笑吧。

  -

  江鹤雪近来一直待在家中,沈卿尘便也未勤勉地加班,叫恒顺帝回归了本职,自己日日与她一同待在府中。

  看她在晴日里逗小琼花与小禾禾,阴天便合香,或是偷偷摸摸地收拾衣箱。

  偶然被他撞见,便支吾着同他说只是整理衣裳。沈卿尘也并未戳破。

  还看她扯了绣布,拿了碳笔在两只绣棚上都描了花样子,一只是伸腰展懒的猫儿口中衔着银鱼,另一只则是蜷卧的猫儿,以尾卷着银鱼。

  与她生辰时,他送她的那对紫玉耳坠一模一样,他便忍不住多问了句。

  “是先前允诺,要赠你一只新的荷包,绣一对呀。”江鹤雪眨眼。“你忘了?”

  沈卿尘不应,她便当作默认,遗憾地叹了口气:“若早知你忘了,我便不绣了。做针线活还是太难捱了,坐得腰酸背痛,也绣不好多少……”

  “不急。我陪你。”搁素日便会立时要她停下的沈卿尘却是低声。“聊些旁的来解闷。”

  但他这般提议了,江鹤雪绣了半日,便发现他当真是无趣古板至极。

  只消半日,便搜肠刮肚地寻不出有趣的话题了,只好命人买了一摞话本子,讲予她听。

  但那故事换汤不换药,她早早便读腻了,只是他嗓音实在好听,温冽清冷,同她说话又格外温和,似春来雪水消融,如何听也不腻。

  春意渐暖,流水般平静淌过的日子却在某骑,江鹤雪午歇醒来没瞧见沈卿尘时打破。

  一问才知,竟是被恒顺帝急诏入宫了。

  江鹤雪当即驭马追进了宫。

  一路上浑浑噩噩地想了许多,也只能想到周苏两家之事。

  只想便是要苛责他,便连自己也一并苛责进去。毕竟当初向恒顺帝上报的人,是她。

  及至她听清乾清宫内的对话。

  却是关于仁姝郡主。

  “她和亲异邦时,臣弟还不足三岁。自也不会作画。”沈卿尘语声平静得一如既往,但细听,便听出其中些微的哑意。“父皇昏聩,未曾为她封妃,宫中自也未留她的画像。”

  “仁姝寺的那座雕像……快二十年了。时日甚久,又不曾翻修,臣弟都记不清她的样貌了。”

  “元服伊始,也想过翻修,可那时她的五官便已模糊,思来想去,怕是要臣弟这般无甚印象的人翻修,会愈来愈不像她,便一直搁置着。而今,更是无从下手。”

  “她在臣弟心中的印象,而今只剩幼时哄着安眠的小调。可每每想起,便又觉着,是这把嗓子让她入宫。臣弟却与父皇一般无二。”

  “而今苏氏倒台,臣弟只想重修仁姝寺,让她以己身之名重立于世。”她听到清脆的跪地声。“还望皇兄恩准。”

  江鹤雪僵在原地,一

  动未动。

  只想恒顺帝与沈卿尘也算兄弟情深,这点小事,当会应允的。

  可屏风之后,中年的帝王却是轻笑出声。

  “你知晓她姓甚名谁么?”恒顺帝问。“‘栖鸾’,只是她为贡女的封号。”

  “你淡忘她样貌,不知她本名,如何能为她正名?”他徐徐问。“除却仁姝郡主,她有何可选?”

  平静的话音却令江鹤雪听得心寒,似隆冬腊月还被人沉入冰窟。

  “起来吧。”殿内,恒顺帝亲自起身,去扶他的手臂。

  沈卿尘却未起:“她总归不该是苏氏旁支女。”

  “昭华,”恒顺帝并未再扶,起身,缓慢地踱步。“纵是亲缘淡薄,那仍是朕的母后。”

  “朕是明君,亦是孝子。”

  “纵容你至今,已是因着周苏两家确实重罪加身,又瞧在你身为国师,卜卦测算,于国奔忙多年的恩赐。”

  “天家从不谈情。”

  他并未再劝沈卿尘起身,可只过了不足一弹指,长跪的青年便直了身,脊背笔挺,身形如竹。

  “是臣弟多有僭越。”他开口的嗓音一如素日冷淡。“皇兄恕罪。”

  恒顺帝摆了摆手,不与他计较。

  “月底殿试,辅考除却礼部尚书,原是定的谦儿,只他近来不知在烦忧何事,朝会竟都敢失神,便免去了。”他道。“你来?”

  沈卿尘并未立时应下。

  “怎的?”恒顺帝微眯眼。“有何要事?”

  “王妃近来香铺得闲,成日待在府中。”须臾,沈卿尘低声。“臣弟无趣,府中也无甚乐子可寻,担忧她烦闷。”

  “那便叫她或在京城内走走,或约女郎们小聚,焉有你一直陪候在侧之理?成婚已逾百日,她还这般散漫?”

  沈卿尘长睫微垂:“并非王妃之意。”

  “哦?”恒顺帝一抚美髯,饶有兴致。“是昭华之意?”

  “朕将你一手带大,怎就不知,你还是个黏人性子?”

  “臣弟去。”沈卿尘不愿听他唠叨,应下,福身告辞。

  “要走这般急?”

  “臣弟入宫时,王妃尚在午歇,也未及留信予她。这时间早该醒了,若是瞧不见臣弟,恐……”他语声稍顿。

  江鹤雪大抵也不会关怀他是否在府中。或许还会庆幸他不在,能光明正大地收拾几箱行李,不必绞尽脑汁地编造理由去诓骗他。

  “臣弟先行告退。”沈卿尘只这般拱手。

  可他未曾料想,方绕过屏风前行了半步,便被候在外的少女紧紧抱住。

  怔愣之间,沈卿尘听到她喃喃轻唤:“夫君。”

  “我好想你。”

  第70章

  一切都始料未及。

  沈卿尘身体僵直,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或是回抱或是推开,或是开口应她,竟一桩也未做。

  只像个磨合乐一般由江鹤雪抱着,盯着她发髻上羊脂白玉的蝴蝶发簪,不合时宜地想。

  她何时自己去打了一支白玉发簪?

  是王府那些都看腻了,不合她心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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