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状漂亮的薄唇呈着浅淡的绯色,在整屋喜气洋洋的正红中,又显出几许靡艳。
江鹤雪心痒难耐,又要凑上前去吻他。
鼻尖将将与他碰上,肩上却落了两根手指。
沈卿尘将她推开了,极轻地,摇了摇头。
险些到嘴的杏仁酪跑了,江鹤雪不太高兴地觑了他一眼:“你推我做甚?”
“为何要……”亲我。
沈卿尘羞于启齿后两个字。
“因着你模样好。”江鹤雪下意识地答。
她不假思索的话一出口,便见面前青年的眸色陡然冷了,似琥珀镀冰,冷得人心颤。
“是你先亲我的!”江鹤雪不理解他在置哪门子的气。“我亲回来还不成么?”
沈卿尘极轻地笑了声:“你回过了。”
江鹤雪心中气焰骤减。
对哦,方才他为她通发时,她已经亲回来了。
“我们是夫妻,亲一下又如何?”她换了个理由,更理直气壮。“夫妻间的义务。”
“何止这一项?”她的话轻佻,沈卿尘不禁微敛了眉,反问。
当真论义务,他明日就将恒安王府的账册全塞给她,有的她烦心。
连几张算术课业都懒得做的人。
然江鹤雪凝他几秒,忽而倾身,屈了一条腿,膝压上他腿面。
“是,不止。”她将手搭在他腰间束带,笑容比方才更散漫。“那我们,去履行新婚之夜的义务。”
“圆、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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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出自《楚辞》
第6章
龙凤烛愈烧愈旺,烛芯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清晰入耳。
沈卿尘自下而上地望着江鹤雪。
她半跪在他膝上,这个视角他能看到她秀美的下颌线,纤细平直的锁骨,和颈窝处微红的小痣。
在冷白赛雪的肌肤上,近乎灼目。
沈卿尘以为自己会恼,恼她轻佻、散漫,恼她只是欣赏他的皮相,只是对他有浅薄的色.欲.,便肆意吻他,还声称要与他行敦伦之礼。
分明只有相爱的夫妻才能这般做。
她又不爱他。
可漫上心头的,是一股酸而胀的情绪,似浸足了水的棉花,堵得他心口不住酸疼。
他分辨不清这股失控的情绪是什么,只觉着疼,酸,想问问她,究竟知不知晓这话令他分外难受。
但他问不出口。
“不知晓”的答案他不愿听,“知晓,但不在乎”的答案,他更受不住。
可江鹤雪全然不知他心中所想,搭在他腰间束带上的手没动,另只手抵上他肩膀,腿曲起,低身与他平视。
拭净妆容的面庞也与素净半分不沾边,黛眉如远山,肤白胜羊脂。
唇不点而红,形状饱满漂亮如春日榴花的最娇嫩的花瓣。
仍卷曲的长发在烛光里呈着碎星般的点点金棕,发间的香胰味道清淡温和,却是霸道地向他鼻腔里钻。
分明与他用的是相似的香胰,不过将他的那味雪松换成了赤蔷薇,竟会这般馥郁诱人。
她定然知晓自己很漂亮,对着他缓缓扬起了唇角,凤眸微弯:“昭华。”
嗓音沙甜,称呼亲昵。
凝夜紫的瞳眸晶亮如琉璃,眼尾上挑如钩,硬要将他收束的理智挑乱。
沈卿尘不敢碰她,手指渐渐扣紧了椅缘。
江鹤雪的手攀上了他的颈。
她俯身,轻轻咬住他耳垂上的那颗小痣。
牙尖缓慢地磨蹭。
过电般的酥麻从那处向下蔓延,转瞬便顺着经络,烧遍了全身。
身体
的反应快得让他来不及克制。
沈卿尘猛地将她推开,足跟一使力,撤远圆椅,豁然起身,背向她。
这迅疾的变化令江鹤雪也反应不及,后腰撞在桌案上,一瞬间疼得她冒了泪花:“沈卿尘!你神经啊!”
“疼死我了!你知晓你用了多大力气么?你知晓你的桌案很硬,我的腰很软么?”
沈卿尘呼吸凌乱得开不了口。
他平复了好几回,方哑声:“抱歉。”
江鹤雪兀自缓着,终于好了些,抬步气冲冲地向榻边走。
沈卿尘又转了个身,依旧背对着她。
“藏也没用,我方才感觉得到!”她越瞧越来气,翻身上榻。
却又被榻上铺散的桂圆硌了一下,腰上的酸疼更甚,气得她一甩手,将那些碍眼的果子“噼里啪啦”地全都扫到地上。
“谁跟你早生贵子!新婚之夜,夫君跟我装贞洁烈男,睡一睡都不成!”
“抱歉。”沈卿尘重复道。
他有心想,也知道自己该哄哄她,可身体实在难捱,不容他再向她靠近。
他只得仓促地躲进了净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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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从净室出来,榻上的少女已然趴在锦枕上,一动不动,似是睡着了。
沈卿尘取了活血化瘀的药膏,轻手轻脚上了榻,想瞧瞧她的伤势。
手将碰到她的衣摆,便被她毫不留情地很拧了一把。
“不做!”江鹤雪闷声。
沈卿尘收回手,只觉着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他这沉默落到江鹤雪眼中便成了不虞,“蹭”地一下坐起身,斥:“哪有你说做便做,说不做便不做的道理?分明是两个人的事!”
“一个两个都让我难受,男人就没一个好的!”
她的面上泪痕斑驳。
沈卿尘彻底怔住。
“躺外面,不准向里来。”江鹤雪用手背拭了一把眼角的泪,又向榻里缩。
“上药。”沈卿尘牵了一下她的袖缘便松开,露出掌心里的药膏。“不是疼么?”
江鹤雪缓缓扭回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掌心的青瓷药罐。
“莫再哭了。”沈卿尘另只手向她递过绣帕。
“我来,成么?”
今夜所见的,沈卿尘的逃避与江鹤野的不愿相认,似在心中发酵成了一个硕大的气泡,鼓胀的,塞得她心头郁涩。
而他眼下这两句话的语调分外温和,尾音被刻意压的低柔,带着点诱哄的意味,青涩又纯然。
江鹤雪吸了吸鼻子,心中的气泡忽然就被捅破了。
但她绝不会让他发现自己是个好哄的人,骄矜地抬了抬下颌:“没有铜镜,你给我擦眼泪。”
沈卿尘好脾气地应了声,倾身,捻着绣帕为她拭泪。
他偏爱月白,眼下这方绣帕也是月白,洁净到不染一尘,只角落绣着一枝苍劲的墨竹。
江鹤雪有意地偏着脸颊,躲他的动作。
躲了几回,沈卿尘察觉她的意图,无奈地伸手,托住她的半边脸颊。
力道很轻,为她拭泪的动作更为小心仔细,柔滑的布料轻蹭过她濡湿的眼尾,将每一处都拭干净。
“不哭了。”他折起绣帕,温声。
“你还要给我抹药呢。”
沈卿尘“嗯”了声,掀开药罐,取了点药膏在指尖揉开,探身。
视线在触及她的瞬间,似被烧火棍烫到了般,他蓦然移开:“你……”
她不知何时褪去了中衣,趴在锦枕上,露出脊背上大片霜白的肌肤,只小衣正红的系带在后心打了一个结扣。
一个瞧着分外脆弱、一挑就能挑开的结扣。
“不脱衣裳,怎的抹药?”江鹤雪理所应当地道。“若只把中衣折起来,我稍一动,再蹭到药膏,该如何是好?”
她故意而为之,沈卿尘有理讲不出,只不自在地低声:“那今夜……你就这般安歇么?”
“你要是敢去偏殿睡,日后都别回来。”江鹤雪警觉地抬身,觑他一眼。“新婚之夜不圆房就够下我面子了,再搬出去睡,叫我日后如何驭下?”
夫妻感情不睦,即便是正妻,在府中也会倍受打压。
她的母亲,镇北侯夫人,便是活生生的例子。
镇北侯宠妾灭妻,宠妾在娘亲面前都耀武扬威,下人都敢给娘亲甩脸子。
娘亲病弱,无力反击,后来她大了,才能帮娘亲将那些碍眼的下人清算。
所以,即便形婚,即便她对沈卿尘无情,也定要将他的心牢牢抓在手里。
反正她也喜欢他的皮相,丁点儿不吃亏。
江鹤雪早早拿定了主意,眼下正重思忖着,抬起几寸的肩背却猝不及防被他压下。
“趴好。”沈卿尘嗓音微哑。“我不去。”
只着了件小衣,怎的还将正面给他瞧。
不过匆匆一眼,纤细平直的锁骨,丰盈起伏的弧度尽数映入眼帘,她敢露,他都不敢再瞧了。
江鹤雪哼了声,双手抱住锦枕:“快点。”
沈卿尘阖了下眼,重蘸了些药膏,倾身。
她的肌肤细腻,那一下撞得着实不轻,后腰一小片深色的淤青,边缘泛着紫,瞧着分外骇人。
冷凉药膏挨上的瞬间,江鹤雪被激得嘤咛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