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钰点头:“是的,严总,我叫文钰。”
严致闻:“哦,文钰。”
严致闻一边笑一边看着文钰的脸点头,注意到她们端着餐盘,又说:“别站着了,快去吃吧。”
两个人和领导道别离开,叶一诺拽着文钰快走几步落座,呼出一口气说:“终于走了……跟这么大领导说话我压力好大!”
她拍完胸口又点评文钰:“你好淡定,是个人才!”
文钰笑了笑,回想着刚才的场景。严致闻好像因为一场汇报对她印象深刻,两句话里流露出对她的赞赏。潘羡臣好似事不关己地站在一边,旁观、冷静。
她觉得自己没有回复是正确的。
下午,彭雁交代部门内几个同事写材料,写好统一交给文钰汇总。
四点半,文钰把自己的部分写好,陆续又收到其他几个同事的,这时候,已经到五点了。彭雁临时有事,十五分钟前离开了。离开前,她特意吩咐文钰,汇总材料今天务必上交。
办公室渐渐空了,最后一个同事下班,边走边取笑文钰:“难得的画面啊!终于有一天比你早走了。”
文钰看了下腕表:五点二十。
她又回头看了看小郑的座位,空的。文钰微信私聊小郑:小郑,你材料写好了没?我要上交了。
十分钟后小郑回复:不好意思文钰姐,我同学从外地过来找我,我请他吃饭。吃完饭我马上回去!
?
文钰无语,她还饿着肚子呢,这个小郑先吃上了?
而且,他怎么忽然变正常了?
文小钰:那你快点哦![握手]
文钰取出蓝牙耳机戴上,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连续听了三首歌,她睁眼看看微信,问小郑回来了没,然后继续闭目听歌。
又两首歌后,她去上卫生间。回来时她发现整个办公区已经黑了,只有一个保洁在静静地拖地。
潘羡臣还没走,从他办公室泻出一地灯光。不过这一点也不稀奇,他总是加班。
小郑还没有回来,微信也没回。
文钰退出和小郑的对话框,进入部门群。
文小钰:小郑你好好陪你同学吃饭吧,不用回办公室了。你那部分我先帮你写,怕领导等不及了。@小郑不正经
放下手机,文钰噼里啪啦打电脑。没几分钟,小郑私聊她:文钰姐……我现在就回来了……还有你干嘛发群里啊?私发我就好了。
文小钰:你没回我,我以为你微信坏掉了。
小郑不正经:……
小郑不正经:我这不是没看到嘛!看到了我肯定会回你的呀!
文钰懒得理他。
将近七点,文钰把汇总好的材料发给彭雁,彭雁回她:我还在外面,你直接发给潘总。
文钰看了眼窗外,天完全暗了。路灯亮着,马路上车行徐徐,血红的车尾灯连成一片。确认发送后,文钰拎着车钥匙去停车场。
车热着,她没急着走。两分钟后,潘羡臣从电梯里出来。他的车就停在她旁边,文钰确认了一眼,是的,旁边是辆老旧的大众。
她想趁潘羡臣走近前开走,嘎吱一声——她车头擦结构柱上了。
文钰:“……”
她的车技没这么不好呀。都是因为她下班心切。
文钰降半窗瞥一眼,早上停车的时候离左边线很近,右边两个车位是空的,单位停车场总有
空余,她没再挪车,就这么停着了。现在右边有辆车,方向盘多打了点儿,就这么撞上结构柱了。
她往回退了一点,潘羡臣走过来,敲敲她开了一半的窗。
“潘总。”
潘羡臣没注意到她车头的擦痕,目光定定地粘在文钰的脸上,文钰的职业假笑快维持不住,头皮没来由地发麻。
这时的潘羡臣沉着脸,眼神咄咄逼人。
他望着文钰粉饰太平的神色,想到她一整天一切如常地工作、吃饭、加班,顿觉自己好笑。现在也好笑,他要当豺狼虎豹?在这种时间、这种地方,堵一个女人干什么?
停车场里安静极了,空气里仿佛有灰尘的味道。很淡,好像把这里的时间沉淀了。
潘羡臣渐渐冷静下来,他垂下眼,盯着文钰一张一合的嘴。
“潘总,有什么事?”
潘羡臣扯扯嘴角:“你昨天为什么不回我微信?”
“……”
文钰三秒后才反应过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仅头皮发麻,心脏还一紧一紧的。
脚底一松,车子也开了出去,嘎吱——
车头再次撞上结构柱,刚刚退回的一点缝隙又重新被挤兑,把潘羡臣压到车头和结构柱形成的锐角里。
文钰想补救,方向打了,车头又动,但这回一点回转的空间都没有,她的车头在结构柱上来回摩擦,车身在潘羡臣的身上也同样。
潘羡臣:“……”
文钰:“……”
潘羡臣无语地看着她:“你想夹死我?”
“你先出去……”
文钰伸着脖子看前面,又转过头看后面。
潘羡臣好笑:“我怎么出去?”
文钰看他,潘羡臣被卡在一个独特的部位。
文钰:“……”
“你要不回一下方向呢?”潘羡臣指导。
文钰照做,砰——她的车屁股撞得旁边那大众晃了两下,她的车严丝合缝地顶在了左结构柱和右大众之间。
文钰:“……”
潘羡臣:“……”
但是潘羡臣可以走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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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文钰看着潘羡臣,潘羡臣看着文钰。
“下来。”他说。
文钰下车,把驾驶位让给潘羡臣。潘羡臣钻进去,先把座椅往后调了些,等他的两条腿能舒展开,他才替她把车挪出去。文钰看他动作十分老练,她的车子像泥鳅一样滑出去。
她的车没事了,文钰扭头,望了一眼无辜的大众。
啪的一声,车门合上。潘羡成下了车,走到自己的车旁。文钰跟过去,说:“潘总,现在给保险打电话吗?”
潘羡臣蹲下来,观察了一下车的伤势,又走到她的车前,弯腰摸了一下车头那道痕迹。
“不用了,小伤。”潘羡臣说,“自己维修吧。”
“好的。那就各自维修,你的车花多少钱,到时候我付。”
“好。”
文钰抿抿唇,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啊潘总,今天也太……”
太一言难尽了。
潘羡臣看她一眼,说:“没关系,你人没事就好。”
“我没事我没事,”文钰说完,又问他,“你没事吧?”
潘羡臣没说话,但他那表情,又好像说了很多话。文钰不由自主地去看被她刮到的结构柱,那里留下一个浅浅的小坑。接着她又不由自主地看回来,视线滑下,落到那个独特的部位。
“还看?”
潘羡臣皱着眉,忽然觉得有点热起来。他似疼非疼的,但又不能做什么。
文钰回想起刚刚那画面,也觉得脸上热热的。还有他们那个夹死出去的对话,不能细想,一细想就觉得很不正经。
“回去吧。”潘羡臣说。
“好的,潘总再见。”
文钰先上了车,潘羡臣的车跟在她后面,出了停车场,又各自奔东西。
潘羡臣降下车窗,让晚风滑过他微热的脸。车载香水在冷气出风口那儿嵌着,幽幽的木质香被空调风送到他的鼻腔。电话铃响了好一会儿,他才听到似的,慢悠悠地接起来。
“在干什么?这么久才接爸爸电话?”
“在开车。”
“准备去接芊芊了?”
“……”潘羡臣看了眼仪表盘上的时间,他忘了,今天是严芊芊回国的日子。
知子莫若父,潘庆立马问:“你是不是忘了?”
“我刚刚撞车了。”
潘庆顿了一秒,急问:“严重吗?人受伤了?”
潘羡臣答:“人没事,车受轻伤。”
“那就好,你别吓你爸。”
“我一会儿就到家。”
“不去接芊芊了?”潘庆咂摸出一点味道来,“……刚刚是在转移话题是吧?你真撞车了?”
潘羡臣:“……”
电话挂断,潘庆那句“你必须给我去接芊芊!你让一个小姑娘这么晚在机场你放心吗?!”还回荡在车里。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潘羡臣想。他又瞄了眼时间,给严芊芊发微信:到了没?
芊万富翁:猪啊你!我还没上飞机!
潘羡臣:那你自己打车回。
芊万富翁:我爸说你会来接我啊?不会吧,你又要放我鸽子?
潘羡臣:太迟了,我要睡觉。
芊万富翁:???
芊万富翁:除非你说你在陪你女朋友,否则你敢不来接我我就找潘叔叔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