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铠看着潘羡臣这张波澜不惊的脸,完全分辨不出他喝晕没有,一根手指抖啊抖,对着潘羡臣的脸指指点点:“潘羡臣,你!连我宁狗都承认的大帅比,怎么还单身呢?你赶紧娶个老婆吧,爸爸真的不忍心看你这么孤单。”
疯了。
潘羡臣想:宁铠居然承认他帅了……不对,宁铠居然说自己是狗了……明明他才是狗,潘狗,潘狗……
潘羡臣的眼前开始模糊,面前巨大的酒墙开始移动,花花绿绿的酒瓶子在闪闪发光,像灿烂的霓虹,把他拉回那座城市,那条街道。他和一个女人并肩走着,走着,走着,走到了富丽堂皇的晚宴里去,白色的裙摆扬起,滑过他的鼻梁。是什么气味呢?为什么他闻不到?为什么他想象不到?
他想象到了什么?高马尾,摇晃,一下一下。
潘羡臣噌地起身,调酒师傅拦住他:“哎——”
潘羡臣回头,面色如常,声音也如常:“我没事,太闷了,很热。我去外面透透气。”他还不忘交代好宁铠的事,提醒调酒师傅把宁铠弄到里面去躺下。
他独自走到外面,让晚风吹吹他的身体。调酒师傅不放心,喊了他的小徒弟出来跟着。潘羡臣找到路边一棵树,倚靠上去。
怎么还是热呢?
他拎着短袖领口灌风。小徒弟迎上来,问他需不需要帮忙叫个代驾。他拿起手机,胡乱按了一通。小徒弟伸长了脖子去看:“不对不对,不是这个。我来吧。”
几番操作之后,小徒弟把手机还给潘羡臣,陪着他等代驾。直到代驾骑着折叠电动车赶到,小徒弟才把人交出去。
晴朗的夜晚,月光都柔软得不像话。
文钰在公园里散步消食,蓝牙耳机里播放着随机列表的音乐。第三首歌刚结束,叶一诺给她发了几张照片。文钰随便找了个湖边的石凳,坐下来看。
还是追星女孩牛哇,把她拍得跟明星似的。
千金:我相机里还有好多好多,这几张是我觉得最好看的。
文小钰:姐妹,你怎么这么会拍!
叶一诺骄傲地发了一个“哼”过来,然后开始吹捧自己的拍照技术,计时五分钟左右。五分钟后,她说她会陆续把她所有大作都发过来。
文钰忍不住笑,回她一个“谢谢”。
千金:……不过,还有一张照片……嘿嘿……
千金:嘿嘿嘿嘿。
文钰:“……”
怎么感觉叶一诺一副吃到瓜的样子。
文小钰:发来看看。
千金:[照片]
文钰点开,看到自己在望着台下,很专业的样子。照片是叶一诺从侧边拍的,同时拍到了报告厅前几排的同事。她把照片放大,一眼就看到了第一排的潘羡臣。
千金:怎么样?
文小钰:什么怎么样?
千金:潘狗的眼神,难道不是饿狗见到肉骨头的眼神吗?[磕到了][磕到了]
千金:什么都磕只会营养均衡.jpg
文小钰:……角度问题。
切,什么角度问题,照片她拍的她会不知道?
叶一诺摸着下巴回想了一下,有问题,绝对有问题!不然她的嗑cp雷达怎么嘀嘀嗒嗒响个不停?
千金:你再嘴硬,我就把这张照片发给小航,让他做到集团里去!
文小钰:求你别搞。
文钰把蓝牙耳机摘下来,仔细研究照片。
不是角度的关系吗?他在看她?用这种眼神?
文钰不断问自己,隆隆的摇滚乐和隆隆的心跳同频,在她的世界里轰隆隆地炸开。
微信又叮咚响了一下,她被吓了一跳,以为叶一诺又要拿她开涮,结果不是——文钰真的吓到了,潘羡臣在下班后的私人时间,晚上九点多,给她发了一条不明意味的微信。
潘羡臣:你在干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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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上午,集团推新。叶一诺一边刷着手机,一边自言自语:“真好看。”
旁边女同事在泡咖啡,咖啡机出水的时候,她就凑过来看叶一诺手机,八卦道:“什么真好看?”
“我拍的照片。”
女同事瞄了一眼,很快没兴趣了。咖啡机刚好停止,她把咖啡杯捧起来,倚在茶水区的吧台上,说:“还以为你看什么好东西呢,集团啊,没劲。”
叶一诺瞪她一眼,心说:你懂个屁!好东西存她相机里呢,发出来吓死你!
回到办公室,叶一诺又捧着照片去找文钰邀功。文钰伏案低头,叶一诺忽然出现,把她吓了一跳。
叶一诺狐疑地盯着她,说:“在干什么亏心事啊?这么一惊一乍的?”
“……是你女鬼一样好不好。”
叶一诺眯着眼睛盯了文钰三秒,啧啧道:“遮什么手机啊?有情况?”
文钰站起来,把挡路的叶一诺挪到旁边,一派正经地说道:“我们会不会太暧昧了。”
叶一诺扭头看她背影:“去哪儿呀?”
“卫生间。”
文钰攥着手机朝女卫走,到了门口又没进去,绕了一圈又回工位去。
叶一诺已经坐回自己的座位,正低头刷手机。文钰也慢吞吞地拿起自己的手机,昨晚那条微信,她没回复。
她偏头看了下潘羡臣那个方向,办公室门敞开,偶尔有同事来往进出,但看不到他人。
成年人之间交流,装死也是一种明确的回答。
何况他有什么理由给她发这样的微信呢?她早就不是女高中生了,也早就不对异性的一些行为进行滤镜式美化。
文钰坐回座位。
不知过去多久,背后突然伸出一只手。
文钰一抖。
叶一诺:“……”
“你干嘛啊?怎么又吓到了?真的心里有鬼?”
“有你这个女鬼。”
“我咋啦?我飘到你面前啦?”
“你对我伸出鬼爪了!”
叶一诺吐舌头翻白眼,把双臂搭到文钰肩上:“你是说这样吗……”
文钰:“……”
文钰看了眼叶一诺掐到她脖子上的爪子,说:“请问你有事吗?”
“有啊!”
叶一诺不装鬼了,跳到文钰面前,说:“我的饭搭子,饿饿,饭饭。”
她们一起坐电梯去楼上的员工食堂。
食堂十数个窗口都排起了长队,叶一诺拉着文钰挑挑选选,选了一个看起来队伍最短的去排。食堂空间很大,但现在吃饭的人很多,大家叽里呱啦地讲话,声浪一层叠一层,和一列列整齐又壮观的桌椅营造出拥挤的听视觉。
冷气虽开得低,但还是热。文钰身上冒着汗,感觉自己好像被丢进蜂巢了一样,嗡嗡嗡,嗡嗡嗡。
叶一诺也在她耳边嗡嗡,一会儿说今天有什么菜,一会儿说吃完去买瓶冷饮,一会儿又说快轮到了快轮到了。
“……”
文钰转头看她:“怎么不说了?”
叶一诺面朝队伍前面,手指悄悄往后面指了指。
她们后面早排了别的人,两个其他部门的男同事,不熟。再后面,居然是潘羡臣和严致闻。
稀客。
集团里这些领导有单独的餐厅,普通员工进不去。主管及以下级别的员工都来这个员工食堂,所以平时吃饭其实是见不到各位总的。
但偶尔,这些总也会下凡来体察一下民情,体验一下生活。
食堂负责人听到消息,急忙赶过来,很殷勤地说:“严总,潘总,我都不知道你们来了。怎么在这儿排队呢?我单独开个包间,把菜给你们送过去?”
严致闻笑笑:“要单独开包间,还来你这里吃?”
潘羡臣说:“我们自己打菜,一会儿随便找个空位,你不用管我们。”
“那我带你们去前面打菜——”
潘羡臣:“我们排队,你去忙你的。”
“……那好,严总,潘总,我先走,你们吃好喝好。”
严致闻还是笑,轻点了下头就继续和潘羡臣说话。他们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自己办公室里闲聊一样自得。
潘羡臣主要是听、笑、时不时回应严致闻的话。他的目光落在前面,可能看到了文钰,也可能没看到,文钰不确定。
她转回头,思考一会儿点什么菜。后面潘羡臣的说话声和笑声穿透厚厚的嗡嗡声,传到她耳朵里。
“……吃饭的时候聊起你,后来给你打电话,你没接……”
“……昨天和朋友在清吧里聚,喝醉了,神智不清……”
……
文钰侧了侧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叶一诺说话。
他昨晚喝醉了。
他神智不清。
文钰和叶一诺点好菜,端着盘子准备去找空位。路过潘羡臣和严致闻,她们打招呼。
严致闻看着两张年轻的脸,笑得很和蔼:“我记得你,你是羡臣手底下的人。昨天在报告厅汇报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