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下头的季霄猝不及防对上一张陡然放大的脸,红唇娇艳,杏眸桃腮,心脏不可控地加快了两分。
想来是等她等太久,气的。
喉结突兀着上下滚动的季霄耳根通红得像是被晒伤了去,握拳置于唇边轻咳一声,“行了,既然你是在为我准备礼物的份上才来迟的,我也不是不能原谅你那么晚才来。”
季霄对她伸出手,压住唇角上翘的弧度,“好了,现在把礼物拿出来吧。”
他就说这女人怎么可能会放他鸽子,原来是为他准备礼物的,也不是不能原谅她一回。
此刻包厢里极为安静,静得姜芜能听见楼下小贩货郎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以及她因心虚得快要跃出胸腔的心跳声。
掌心都沁出一层冷汗的姜芜很肯定,要是她拿不出礼物,他肯定会掐死自己的。
急得脑门都快要冒汗的姜芜在他渗人的目光逼视下,忽生一计,“礼物太贵重了,我担心你和上次那样因为我迟到了,等我来的时候你已经生气的走了,所以没有带上来。”
伸出地手僵在半空的季霄顿生冷笑,眼尾下沉透着森森寒气,“是没有带来,还是你压根没有准备啊。”
“我当然准备了,反倒是你上次怀疑我对你的感情就算了,现在还怀疑我没有给你准备礼物。如果你对我连那么点信任都没有,往后我们还是不要再往来了,反正我在你眼里说什么,你都不会信我的。”姜芜知道要在吵架中占据上风,必须得要比对方嗓门大,还不能心虚,只有这样,她才能站在道德的至高点上。
“既然这样,我们就当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对谁都好。”气恼得红了脸颊的姜芜推开面前的男人就往外走,任谁见了都是因为心上人不信任自己,从而心如死灰的难过。
“我没有不信你的意思。”见她真的要走,并且真的想要和自己一刀两断的季霄急得连忙攥过她手腕,他也没想到,本来他才应该是生气的那个,如今他倒成了哄人的那个。
“对不起是我的错,要是你生气的话,你打我骂我都行,只要能让你消气,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好不好。”要不是为了听雪,别说让他伏低做小了,和她说话不斜着眼看她都属自己心底善良。
姜芜在他低头认错的时候,立马得寸进尺,“那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不?”
闻言,额间青筋暴起的季霄终是忍无可忍,“姜芜,你别太过分了!”
他一凶,姜芜立马瘪下嘴,委屈难过得身体直打颤,“我就开个玩笑吗,你看你现在都开始凶我了,你这样让我怎么信你啊。”
随后更是一抹眼泪,“好,那我走,反正你都不信我。”
“好啊,你要是敢走,往后你就不要再来找我!”没想到事情又回归到起点的季霄气得眼尾发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得像是一头被激怒的豺狼。
也令姜芜意识到她差点儿玩脱了,想到以前家里养的小狗,小狗在生气不理人的时候只要她给根骨头,摸下头就会马上开心得直摇尾巴。
他虽然不是狗,她手上也没有骨头………
左右都认为是狗的姜芜踮起脚尖摸了下他的头,用着哄小狗的语气,“好啦,我前面是在开玩笑的。你先闭上眼睛,我去取礼物来给你。”
不喜欢别人摸自己头的季霄瞪了她一眼,“什么礼物,我陪你一起去。”
姜芜娇怒地嗔他一眼,“不行,你要是跟来,那就不能叫惊喜了。”
快要走到门边时,不忘再回头说一句,“你不许偷偷跟来,要不然我就生气了。”
季霄总认为有哪里不对,又担心说错哪句话惹她生气,从而让自己本来十拿九稳的赌注输得一塌糊涂,只得略显无奈道:“好,那我就等着你的惊喜。”
“不过你得要快些回来,知道了不。”
“知道了,”说去拿礼物姜芜实际上根本就忘了准备,算了,等下随便扯根狗尾巴草送他就行,现在还得先去解决另外两个。
另外两个虽然不会向季霄动不动掐人脖子,却是会笑着用匕首捅人。
姜芜从季霄所在的包厢离开后,准备先去找宋今也所在的包厢,结果一抬头,发现他的包厢就在前面。
应该,不会那么巧吧。
认为自己吓自己的姜芜拍了下胸口,觉得天底下应该不会有那么巧的事,结果等她再次抬头确认。
天底下还真就有那么巧的事!
第14章
姜芜见走廊中无人后,才鬼鬼祟祟地推开走廊里另一间包厢的门。
门刚推开
,里面就传来一句委屈得像被抛弃后凄凄惨惨的声音,“嫂嫂你来了,你那么晚还没来,我都以为你是忘了和我的约定。也罢,终归我在你心里的位置不重要,即便嫂嫂不来,我也不会怪罪嫂嫂半分的。”
被茶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姜芜扯着嘴角讪笑两声,“对不起,我上午学习结束后太困了,原本只是想小憩片刻,没想到会睡了那么久,对不起啊。”
踏进屋内的姜芜发现屋里头只有他一个,便问道:“你说的刘姑娘呢?”
该不会是因为她迟到太久,那位刘姑娘等得不耐烦先走了吧?要真是这样,那这顿饭不就真只成了他们两人不吃?
宋今也没有说话,就只是用着那双湿漉漉的杏眸直勾勾盯着她,看得姜芜头皮发麻又心虚不已,“为赔罪,今天我请你吧。”说出“请”这个字的时候,姜芜的内心都在滴血。
为男人花钱倒霉一辈子,为贱男人花钱倒霉几辈子。
宋今也一愣,旋即唇角抿出一抹笑来,“不用,本来就是我请嫂嫂过来帮忙,又哪儿有让嫂嫂请客的道理。”
“反倒是应该是我向嫂嫂道歉才对,本来正午人就容易疲累,我竟忘了嫂嫂还要午睡。”
姜芜听着他都那么诚恳的道歉了,正想要点头,只猛地扫到他的那张脸,脖子就嘎巴一向僵住了。她怎么就忘了他可不是季霄那种头脑简单的生物,忙摆手道:“不用不用,本就是我来迟了。”
“嫂嫂和我之间何事还需要那么生份的客气了。”宋今也说完就准备招来小二上菜,姜芜突然脸色难看地蹲下身捂住肚子,“我肚子有点疼,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
宋今也眼里闪过一抹暗芒,面上全是担忧,“嫂嫂可是吃坏了肚子,都怪我,要不我现在去找个大夫回来?”
“不用不用,我就是前面单纯吃坏肚子了,我等下回来。”
宋今也脸上的担忧不似作假的跟着站起来,“我陪嫂嫂一道。”
“不用,我之前来过,我认识路。”姜芜真担心他会跟来,像长尾巴的兔子立马溜得飞快,也看得宋今也心生怀疑。
随后摇头否认,应当是他想多了,毕竟他的这位表嫂不但胆儿小还不识字,行为举止更是粗俗不堪。
等出了宋今也所在的包厢后,姜芜掏出前面门房递给她的信,正要对着上面画的图案找,冷不丁在宋今也和季霄所在的两间包厢中找到了贺时晏包厢所在的位置。
后脊一阵发寒的姜芜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倒霉起来的时候,会能倒霉成这样的。
为什么他们三个的包厢都连在一起啊!要不是从梦里知道他们仨的感情不是很好,她都得要怀疑他们是不是联起手来骗她。
而且她还不能逃,并且得要速战速决,否则拖得越久,情形对她越不有利。
正在包厢内烹香煮茶的男人一袭月白宽袖长袍,博带玉冠,袅袅白雾萦绕周身,衬得宛若月下仙人高不可攀。
“夫人,你来了。”男人不在意她防备警惕的目光,而是笑得如沐春风地把斟好的茶水递过去,一如招呼许久未见的好友,“这是我刚泡好的龙园胜雪,夫人尝下是否合你胃口。”
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姜芜弄不清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她本能的感到不安。
接过茶水,鼻间轻嗅能闻到一股沁人的茶香,其色白如雪光明莹洁,若银线然。
贺时晏见她喝了,露出舒心的笑,“夫人觉得我这茶,如何?”
即便姜芜是个不懂茶的人,也能喝出这茶不是凡品,遂点头。
“其实这茶,是听雪所喜欢的。”
姜芜觉得,这茶也不是那么好喝了。
贺时晏没有在意她的异常,而是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只是这茶产量极少,每年宫中得到的都不足两斤,师父又因听雪实在喜欢,不惜盘下了一座茶山,只为了种植听雪所喜爱的龙园胜雪,连带着我也能沾光的每年多都几两品味。”
下颌绷紧的姜芜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又像是一个全心全意爱慕着丈夫的小女人完全不信别人的挑拨离间,重重搁下手中茶盏,冷凝着一张芙蓉面,“如果你找我来只是为了说那些话,我是不会信你的。”
贺时晏摇头,拿起青花薄胎茶壶为她空了的茶杯斟上新茶,“非也,我找夫人过来,只是为上次唐突了夫人一事道歉。”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