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芜冷冷一笑,“你说要道歉,我为何没有看见殿下的诚意,反倒是一直在挑拨离间我和夫君之间的关系。我倒是想要问殿下一句,上次是玫瑰酥饼,这次是龙园胜雪,那么下次又是什么?”
其实姜芜一直都看不透贺时晏这个人,他在梦里给人的感觉是温润如玉的君子,否则梦里的她也不会在得知丈夫不爱她后陷入他所编制的温柔陷阱里,一度将他视为自己的救赎。
将他视为救赎后,梦里她的下场自是显而易见的凄惨。在她信任他后,他反手将他们之间往来的书信送至各大书坊印刷让她成为人人喊打,不知廉耻的yin妇,可这样的一个人在她被扔菜叶子,被人指着鼻子辱骂时仍选择站出来维护她,澄清那些信不是她写的,在她没有住的地方时主动收留她。
贺时晏一双窄长的眼皮下垂,带着一贯悲天悯人的温柔,“夫人又怎知,我不是在实话实说。”
下巴扬起的姜芜很是自信道:“自然是我信他,要是夫妻之间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那还做什么夫妻,做陌生人不是更好。”
就算她不信他,也不妨碍她现在的身份是一个深爱丈夫的妻子,既是深爱,那必须得要有信任。
贺时晏眼底兴味渐浓,“夫人就那么信任你的丈夫,即使在见过你夫君对别人有过那么多的偏爱。”
不明白他又打算做什么的姜芜没有一开始面对他时的笃定,而是犹豫了一会儿才缓缓点头,“我自然信我夫君。”
不禁掩唇发出一声嗤笑的贺时晏见她如此信任着自己的丈夫,心底越发觉得她可怜又可悲,所谓的恶劣的摧毁欲也在不断增加。
真想看她得知丈夫不爱她后,心如死灰又痛苦不堪的模样,想来必定有趣到了极点。
“如果夫人亲眼见到你的夫君不爱你呢?”
姜芜的脸色瞬间变了,克制着端起手中茶盏朝他脸上泼去的冲动,而是起身就往外走,“如果你找我来只是为了挑拨我和夫君之间的关系,恕我告辞,因为我不可能不去信我的丈夫,而去信一个和我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我现在虽同夫人不甚相熟,就因为不熟,我才没有动机挑拨夫人和师父之间的关系,而是处于一个人的良心发现。”
姜芜很想骂他这种人配说什么良心,但她只是绷着脸一言不发,全然认为他说的那些话,都只是为了挑拨她和丈夫之间的关系。
“不知道师父可曾为夫人作过画。”
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蓦然令姜芜感到不安,下意识反驳,“一幅画又不能代表得了什么。”
“哦,那么想来师父他肯定为夫人作了不少画。”贺时晏面对她的迟疑,脸上笑意逐渐加深,更甚是杀人诛心地步步紧逼,“难不成那么久了,师父都没有为夫人做过一幅画吗?如果当真是如此,我倒是要怀疑夫人口中的信任了。”
男人的靠近,让姜芜戒备得往后退,指甲掐进沁出一层冷汗的掌心,“这是我和你师父的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贺时晏摇头,带着悲天悯人的怜爱,“虽然和我没有关系,我只是不忍心看见夫人一辈子活在丈夫的谎言和欺骗你。”
“一个女人一辈子最重要的就是嫁给一个爱她的丈夫,而不是生活在一个庞大的谎言之中。”他说的话是那么的动听,就像是一个不愿见到个可怜的女人生活在谎言里,所以想要拯救她,带她脱离苦海。
要不是姜芜在梦里见过此人的真面目,只怕也会被他给迷惑住了。
“我告诉你,你说的这些话我是一个字都不会信的!”气得眼尾通红的姜芜想到还有另外两个要处理,而且她已经表演得足够了,要是继续待下去只怕过犹不及。
姜芜正欲夺门而出时,男人的手腕先一步拉住她手腕。
“你做什么。”
男人带着对她的抗拒无奈深
深叹了一声,直接拽着她来到窗边,“既然夫人不信孤说的话,不如你亲自看。”
被强迫性带来窗边的姜芜顺着往楼下看去,正见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对面的茶楼前。
她正想要说有什么好看的,就看见一袭白裙翩然出尘的沈听雪从马车里下来,而后茶楼前又停着另一辆马车。
马车里的人刚下来,沈听雪就像是一只翩跹的蝴蝶扑进了男人怀里,男人宠溺地拍了拍她的头,两人不知说了什么,惹得沈听雪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即使没有看清男人的正脸,浑身僵硬的姜芜也能一眼猜出,那个男人正是她的丈夫。
谢霁!
第15章
“夫人见到这一幕,就没有什么想要说的吗。”身后是贺时晏如同鬼魅般的声音响起,令人陡然惊出一身冷汗。
任由晶莹泪花在眼眶里打转的姜芜倔强着不让它落下,鼻翼抽搦后假装大度,“只是一起去吃个饭而已,又代表不了什么。”
“如果你想要让我因此对我夫君产生误会,那我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毕竟梦里的沈听雪和谢霁何止是吃素饭,基本都是做荤饭。
但是贺时晏也提醒了姜芜很重要的一点,他们现在都开始单独以师徒名义出来吃饭了,距离沈听雪故意用嫁人刺激他认清感情,并给自己下药然后对谢霁说出你要是胆敢走出这扇门,我就去找别的男人给我解药。
谢霁听后立马红了眼掐着她的腰,狠狠做了又做的十八禁剧情也不远了。
只是事后谢霁却后悔的说要和沈听雪保持距离,说错过一次就不能再错下去了。他们是师徒,师徒之间是不能有这种关系的。还摆出了他已经成昏,要忠于婚姻的丈夫身份来。
他嘴上信誓旦旦说着要回归家庭忠于婚姻,可是在沈听雪一哭二闹三勾引下还不是松了腰带掉了裤子。中间他是想过要彻底断了,还不惜将自己灌醉后要和姜芜圆房,结果对着姜芜却是怎么都没有感觉,哪怕狂扇小谢霁几巴掌都无动于衷。
他震惊,他诧异,他不可置信得一度怀疑是自己不行了。
他以为单纯是对姜芜不行,又私底下去找了各色花魁,结果发现她们无一例外都不能令他重振雄风,唯独在面对沈听雪时才能一柱擎天,三天三夜金枪不倒。
他挣扎,他纠结,他愧疚,最后,他说出了一句———
…………
姜芜一想到再过不久,谢霁就会带着沈听雪到她的房间,在她吃饭的桌子,在她睡觉的床上,就连她用来梳妆的胡凳上都留下属于他们的痕迹。
而她又成瞎子又成聋子最后还不得好死的下场,喉间立时涌上一层恶心,让她连五脏六腑都要吐得个干净。
“看来夫人对师父的感情,远比本宫所想的要深得多。”贺时晏非但不觉失望,眼底趣味反而渐浓。
“如果殿下今天叫臣妇过来,只是为了臣妇看这些无聊的画面,那你纯粹是在浪费臣妇的时间。”面上早已不复笑意,只剩下一片冷凝的姜芜板着脸,行了个礼,“臣妇家中还有事要处理,恕臣妇先行告退。”
这一次的贺时晏没有再拦她。
因为她越对自己的丈夫深爱到深信不疑,他就越觉得有趣。
这样的人,在摧毁起来才更有成就感,也能成为他打发无聊时间的一个玩意。
姜芜从贺时晏包厢离开后,立马换了一张脸往旁边季霄所在的包厢钻进去。
她觉得她可真忙,而且还得迅速调整好相对应的人设,要不然指定得要完蛋。
结果一不小心进去的不是季霄所在的包厢,而是宋今也的包厢,姜芜想到左等右等等不到自己的季霄,腿一软就要直接坐在地上了。
完了。
“嫂嫂回来了,我前面见你那么久还没回来,险些以为你迷路了,正准备出去找你呢。”宋今也在她快要摔倒时伸手拉了她一把,笑容真挚又担忧地摩挲了她的手背好几下,“嫂嫂的手准备那么的凉?”
像被毒蛇顺着手腕爬行的姜芜迅速将手抽回,又伸手将垂下鬓边的发丝别到耳后,“可能是因为我体质偏寒才会这样,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表兄也太过分了,明知嫂嫂体寒都不知道多找几个大夫为嫂嫂调养身体。如果换成是我,我才舍不得嫂嫂受苦。”气愤不已的宋今也满脸的心疼,恨不得能以身代她受过。
钦慕中的少年即使是想遮爱意,那爱意也总会从眼睛里跑出来,然后再绻绻地绕到心爱的姑娘身边,骤然炸开一树烟花。
“我倒是觉得还好,最起码夏天里我比其他人要凉快。”姜芜正想着再找借口开溜时,就注意到桌上已经摆满了饭菜。
宋今也委屈的声音随之响起,“对不起,我应该等嫂嫂来再点菜的,我又担心等嫂嫂来了后再点,他们上菜速度又偏慢,还让嫂嫂多等了些不必要的时间。”
姜芜看着满桌子大半都是她爱吃的菜,又看了眼坐在面前对她笑得露出一对酒窝的少年,却是没有一点儿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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