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打开,她严肃地说:“正式地通知你,从今天晚上开始,你不许来我这里睡。”
“那我去哪里?”周覆问。
程江雪铺了层底妆后,拧开卧蚕笔:“你随便去哪儿,单位,你自己家。”
周覆啧了两声:“听听,这是一个温柔知性的女生能说出来的话?”
“......那你不觉得我们浪费太多时间在床上了吗?”程江雪扭过头说。
周覆想了下,咬牙道:“行,我保证不挨你一下,只要让我上床休息。”
程江雪用笔指着他鼻子:“骗人这里会变长哦。”
“别说这没用的,去吃饭吧?”周覆偏了下头,转而抵在她的耳后,深嗅了一阵,“我都饿了。”
程江雪扭来扭去的,一直说不要。
“什么不要?”周覆这才睁眼,“不要什么?”
“不要这样亲我!”程江雪推开他,“你退开五步,我们都隔得对方远一点,保持安全距离。”
周覆笑:“这样怎么不安全了?”
“很不安全。我不想在读博的时候怀孕。”
程江雪平静地说完,继续往脸颊上摸腮红。
做了措施也不是百分百安全。
照他们这样的频率,对彼此身体的渴望和热衷程度,她担心自己早晚中招。
但被推到一旁地毯上的周覆却愣住了,像忽然开了什么窍。
不被赶走的最佳方案,难道不是尽快结婚吗?
孩子什么的先不提,有没有他根本无所谓,也不想那么快有。
先拿下丈夫这个头衔要紧。
程江雪化完妆,转身时,看他还在思索什么,两眼放光。
“干什么?”她不觉得他那个眼神会是琢磨好事,“去不去吃饭?”
“去。”周覆扯了下袖口,松散地笑了。
到了车库,程江雪自告奋勇:“让我开,我顺便熟悉一下路况。”
“不用熟悉。”周覆没把车钥匙给她,“你去哪儿我都可以送你,不行就叫司机。”
“你们为什么就是不让我开车?”程江雪被塞进副驾驶时,仍在抗议。
周覆扶着车门,弯下腰说:“因为你上路威胁到大家了。”
“我威胁谁了?”
“广大的交通参与者。”
“......”
她坐在车上,翻看群里这一天的消息。
全部浏览完以后,程江雪收起手机:“老板又在骂人了,也不指名道姓,感觉全扫射了一遍。”
“没事,你就当是在骂别人。”周覆轻描淡写地说。
程江雪摇摇头:“我可做不到,我一看见他长篇大论,立马开始自查自纠了。”
周覆笑了下,竖起两根手指:“不要那么敏感,做学术也好,工作也好,都不必太较真,太跟自己过不去。总之咱们处事就两个原则。”
“哪两个?”
“领导没点我的名,那就不是说我;阴阳怪气地暗示,一律都装听不懂。”
程江雪嗤了一声:“那他要是指着我的脸,骂得很难听呢?”
“那你就把手机拿出来,给他录个高清视频。”周覆慢悠悠地转了个弯,“录完了你就问他,想在哪个平台火一把?”
“什么歪门邪道。”程江雪都听笑了。
周覆说:“我说真的,你别为这点事心情不好,内耗更划不来。”
“知道了。”程江雪小声说,“有你在,我内耗得起来嘛。”
她靠在椅背上,感觉两旁的景致越来越眼熟。
“去哪儿啊?”程江雪轻声问,“像在往山上开呢。”
周覆点头:“就是去香山,爷爷叫你吃饭。”
程江雪啊了一声,坐直了:“怎么不早说啊,什么都没带,空着手就去呀?”
“不用带,他什么都不缺。”周覆一本正经,“就缺个孙媳妇儿,你要愿意就......”
“周覆。”程江雪打断他,“你别旁敲侧击地求婚,我不答应。”
他挠了下眉心,笑说:“当然不会在车上求婚了,你等着。”
“不等。”程江雪说,“我都打算好了,等博士毕业再结婚的。”
“你这个打算太草率了。”周覆气得开始上纲上线,“是完全错误,而且是违背历史进程的,是倒退。”
“......神经病。”程江雪背着他,把耳朵捂了起来。
山上这块地,总归是与众不同的。
不单因为深秋时节红透半边的黄栌,还有掩在浓荫深处,寻常不得其门而入的独立院落。
高大的白皮松下,那道不显眼的岗亭仍立着,还是程江雪记忆里的位置。
黑色轿车从他们旁边擦过,看不清里面坐着的人。
像脚下这片地方,不显山露水,却有种不言自威的秩序和力量。
程江雪打开化妆镜,检查了一下:“还好化了妆,没有听你的,就这么随便出门。”
“你洗把脸就够好看了。”
大约怕打扰老爷子,两扇大门都紧闭着。
他们从东侧门进的,华珍正陪周政平看书,得了消息,匆匆迈出门来迎接。
她扶着廊柱站了,朝他们盈盈地笑。
“华奶奶。”周覆开口介绍,“这是我未婚妻,程江雪。”
华珍点头:“第一次见面,你好,小程。”
“奶奶好。”程江雪乖巧地叫了句,“来得仓促,都没带什么东西。”
华珍忙说不用:“肯来坐坐就好了,我和他爷爷,每天就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她牵起程江雪的手,朝里喊:“老周,孙媳妇儿来了。”
周政平从里间走出来,在外厅的太师椅上坐了。
又对她说:“小程坐,你小子也别站着。”
华珍把程江雪按在椅子上:“坐吧,我给你倒茶。”
“谢谢。”
周覆说:“没事,我开车累了,就站着。”
“那就站远点儿,上这儿值勤来了你,挡住我的光了。”周政平掀起茶盖。
“......行。”
程江雪低下头笑。
总觉得他不像他爸,原来是像爷爷。
周政平细看了她一阵,光影里一派婉约风姿,是有种似曾相识之感。
什么缘分哪,爷俩儿都栽在同一张脸上了。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小程,爷爷问你,觉得周覆怎么样?”
周覆赶紧说:“她当然......”
“你别说话,没你的事儿。”周政平骂完,又和蔼地看向江雪,“小程说,给他打多少分。”
程江雪抿着唇,想了半天:“百分制的话,九十五吧。”
“为什么扣五分?”周政平也了解自己孙子,“是不是因为这张嘴?”
她点头:“对,嘴本来要扣二十分的,靠卖相拉回来十五分。”
周覆听得摇了摇头,笑着去端茶喝。
“那就是说,其他的方面你都很满意。”周政平说。
程江雪嗯了声:“他比我成熟,也照顾了我很多,身体上的,心理上的,尤其我现在读博,压力比教书时大多了,多亏他开解我。”
周覆补了句:“身体上嘛,的确是照顾得不错。”
周政平年纪大了,听不出小年轻什么意思。
但华珍拧着眉,笑道:“刚扣了你二十分,这么快就不长记性。”
周政平说:“小程,我要拜托你一件事。”
“您说。”程江雪放下茶,认真地听。
他指着周覆说:“这是个欺行霸市长大的,没少给我惹祸。以后他有什么不对,你别在心里藏着,更不用忍他什么,可以跟我,或者跟他爸爸说,我们来教训他。你娘家远,就把这儿当自己家,好吗?”
原来是这么个请求。
程江雪带着鼻音应了句:“知道了,爷爷。”
周覆不满地说:“爷爷,那都小时候了,怎么还提。”
吃完晚饭,华珍留他们在山上住。
程江雪婉拒了:“我明天要很早去学校,事情太多了。”
“对,我送她回去。”
下山的路上,程江雪问:“爷爷身体还挺好,晚上还喝了一小杯,我记得,之前不是病重过一回吗?”
周覆说:“是,你毕业那年,他做完手术之后,慢慢地就恢复了,能保养得这么好,我们全家都觉得意外,也是人华奶奶的功劳。”
“她照顾得是不错。”程江雪感慨,“人也温柔风趣,就是好年轻啊。”
“我奶奶很早过世了。”周覆解释说,“那会儿都没进京吧好像,华奶奶之前是爷爷的秘书,在他身边收发了很多年文件。”
近水楼台,每天来上一段眉眼官司,这谁忍得住啊?
程江雪好像听出了些风月过往,扯着嘴角笑。
周覆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忙道:“不是啊,不是,当秘书的时候清白着呢。是她卸了差事,调回地方以后,两个人有了书信往来,这样才确定感情,走到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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