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周覆，声音黏得像刚蒸好的米糕：“你怎、怎么来了？”
“看你睡得太漂亮，我就来了。”周覆仍不肯停，也因为她的清醒更肆无忌惮，几乎全是大开大合的侗岞，“对不起，我喝太多了。”
“没事。”程江雪呜呜咽咽地提醒，“唔，好罙。”
“嗯，实在忍不住。”周覆的唇贴在她耳后，“我可以再仲一点吗？”
没等得到允许，他便用力地町了几下牲。
本来讲好第二天中午去香山吃饭。
但这么一闹，想准时赴约就很难了。
程江雪惊醒时，第一反应就是，她睡过头了！
“几点了？”她猛地坐起来问。
周覆已经穿戴好，妥帖沉稳的衬衣西裤，坐在沙发上喝茶。
他抬手，看了一眼表：“一点半。”
“完了完了。”程江雪赶紧掀开被子下床，嘴里念叨着，“你爷爷，还有你爸妈，你们家亲戚肯定等好久了，都是你，起来了怎么不叫我啊？”
周覆放下茶杯，说：“我看你睡得香，不忍心叫醒你。”
“那也得叫呀。”程江雪迅速地脱换衣物。
周覆起身，走到她身边，替她把头发从上衣里拿出来，“没事儿，我跟他们说了，午饭无论如何吃不了，改成晚饭。”
“啊？”程江雪系着扣子转头，“你说什么原因了吗？”
“这能是别的原因吗？”周覆笑着问，“洞房花烛，除了我们夫妻恩爱，还会有第二件事吗？”
“......”程江雪不可置信地说，“这是你的原话？”
“不是。”
程江雪松了口气。
紧接着，他说：“我原话是，我昨晚做了太久，早上起来头发晕。”
“......”
绝了，还不如上一个理由体面。
程江雪咽了咽口水：“那你爷爷说什么？”
“他哽了半天，说我是个混账的下流王八羔子，不知道谁生的。”
“......”
骂得好。
既然不用去，程江雪干脆又躺了下来。
周覆用指腹拨了下她的脸：“我叫了午餐，一会儿就送过来，吃完再睡。”
“时间宝贵，能睡五分钟就睡五分钟。”程江雪的眼睛都闭上了。
周覆也跟着躺下，把她抱过来：“就那么困啊？”
“谁要你弄半夜。”程江雪撅了撅唇，“我都不知道我怎么睡着的。”
周覆摸着她的背说：“你哭太久，也叫太久了，后来哭不动了，就用力咬我的手背，你看，现在还有道牙齿印。”
程江雪懒得抬眼，直接拍掉了：“那你压着我，还状那么重，我让你轻一点了，谁受得了。”
“这话应该是我说的。”周覆又去衔她的唇，昨晚的激烈反应还没过去，她身体仍然处于敏感状态，惹得程江雪颤了一下。
他哑声说：“你那么谨，又那么寔，一直黏到我身上，谁受得了。”
“别说了。”程江雪伸手去捂他的嘴，“怎么那么喜欢说这个，无作胚呀。”
“可不就是嘛。”
他们到傍晚才上山，沉沉的大片茂密黑影里，托出头上一痕极淡的月光。
“今天好暗呀。”程江雪抬起头，往车窗外看。
周覆说：“才初七呢，你要看月亮，等十五吧。”
“这是我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春节。”程江雪想了想，她说，“以前都各回各的家，现在......”
周覆接上说：“现在我们自己有一个家了，你给我的。”
“不是互相的吗？说得好像我施舍你。”程江雪笑。
周覆说：“你本来就有个美满的家，没有的人是我。”
程江雪认真地摇头，她说：“那不一样，和父母的家是另一种感情，我在长大，他们也在衰老。跟你，是打算好了过一辈子，越来越分不开的。”
“嗯。”周覆去拉她的手，“你不在的那三年，我简直是在熬日子，单位要派人下去，我也情愿下去，京里到处是过去的影子，要把人折磨死。”
“是吗？”程江雪听得眼眶微热，可还歪了下头看他，“可我在白水镇碰见你的时候，你状态挺好的，一口气就能提起我的大箱子。”
“嗳，那就别说了。”周覆低声道，“本来就遭嫌弃，再没点可取之处，你更不会看我了。”
“我哪有嫌弃你？”
“没有吗？分手以后我找你那么多次，你从来不见我。”
程江雪靠回椅背上，她说：“刚读研的时候，你来我们学校找我，给我写信，坐在车上看着我，我都知道的。不想见你是因为，我不认为我具备了处理我们之间情感关系的能力。如果再次面对你，我怕我既管不住自己，又要重蹈以前的覆辙。”
“没有。”周覆缓缓地转了个弯，“我们两个之间，你从来没什么错，是我太自大了。”
“现在又太自卑。”程江雪笑看着他。
周覆承认：“矫枉过正，又把路线走左了。”
他把车停在侧门前，牵着程江雪走进去。
周家人难得聚齐，此刻都坐在正厅里，陪着老爷子说话。
看他们过来，周其纲先对大哥说：“从小没规矩，本来指望结了婚能好一点，还是一样。叫一大群长辈等着他，不像话。”
周其纪说：“哎，你不要太谦虚了。周覆就算咱们家最争气的了，除了他，还找得出第二个这么正统的人物来吗？你看我们家琳达，整天疯疯癫癫的。”
华姨帮着劝了句：“琳达还小，正是贪玩的年纪，能看出什么来？”
“是，我不过随口一说。”周其纪又问，“老二，江枝和这人有意思啊，昨天婚礼上，他愣是没攀一下亲，不言不语地来，又不言不语地走了，像没这个人似的。怎么说，他过去是你的秘书，一杯酒总该敬吧。”
“你不懂他。”周其纲徐徐地啜了口茶，“他骨子里还是个读书人，不会在这种场合曲意逢迎的。不过，我一向是欣赏他的，现在成了亲家，就更不会委屈他了。”
“我说句不该说的。”他大哥端详着他的神色，小声问，“你让儿子娶他外甥女，不会就是为了找个由头，好扶持他们一家人吧？”
“这是什么糊涂话。”周其纲放下手里的茶杯，“当然是因为他们两情相悦。”
周覆领着程江雪进去时，新泡的茶刚喝完一轮。
“对不起爷爷，我们来晚了点儿。”他先朝老爷子道歉。
周政平哼了声：“你都头晕了，眼看要昏在床上，我敢说你什么。”
周覆仍面不改色，低头在他耳边说：“爷爷，这全是真的，一个字都不假，都差点叫医生了。”
“没出息的东西。”周政平恨铁不成钢地骂，“结婚才第一天，乐得找不到北了就。”
华姨抿着唇笑，拉过程江雪说：“累了一天，饿了吧？”
她红着脸点头：“有一点。”
“那走吧，你婆婆在餐厅等我们。”华姨拉上她往外，“今晚不准走，周覆住过的那栋楼都收拾好了。”
程江雪小心跨过门槛：“哎，听您的。”
第78章 番外 夜雾与雪松
更为简省的婚礼, 他们在江城也办了一场。
之前两家碰头，包括在京结婚，程江阳都推说身体不适, 没有来参加。
倒也不是说谎, 这一年的冬天对他而言, 漫长得像根本不知道哪一天才能翻过去，他每天都在咳嗽, 反复地着凉。
女秘书小冷看不下去，时常提醒他披上衣服。
但程江阳过耳不过心, 也不会付诸行动。
小冷知道他性子，是不喜欢和异性有身体接触的，也不敢擅作主张。
她只在私下里跟江枝意说过几次。
有程妈妈的劝说，她老板才好了一些。
正月十六那天, 妹妹在西郊宾馆举行婚礼。
因为是第二次, 他们夫妻也免了迎亲这些环节, 到了中午，换上衣服直接过去。
家里亲戚多, 七姑八姨的, 程江雪自己都认不全。
连着叫错了几个后，她羞怯地转头，手搭在周覆的臂上，靠着他的肩，一直在笑。
周覆呢，一看就是平日里也高兴惯着她的。
他还特意将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 手掌轻轻抵在她后腰，动作克制却亲昵。
仿佛他们在一起，连犯这种小错也成了情趣之一。
遇到叫不出称呼的长辈, 周覆便主动接过话头，语气沉稳又谦和，偶尔低头看她一眼，眉眼间藏不住的笑。
程江阳坐在人群里，手里攥着半冷的茶杯，直到江枝意递来一件外套，他才发觉自己很久都没转过头了。
“你怎么一个人坐着，也过去喝一杯吧。”妈妈说。
程江阳点头：“好，我马上。”
他端着酒杯起身，走到周覆和般般面前，笑着祝贺：“恭喜，希望你能当个好先生，这杯敬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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