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感觉有个人趴在她的床边,睁开眼,是祁北。
四目相对,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尴尬。
姜南想了想,还是说了句:“毯子在柜子里,自己拿。”
“对不起。”
一句话,把姜南干沉默了。
她不知道祁北是因为什么道歉,是为之前学校里两人吵架的道歉,还是为今天在旧时光两人不愉快道歉。
总之,她不想听,她没兴趣。
“你睡吧,我出去。”
说完,祁北起身要走。
她觉得祁北今天挺可怜的,完全没有往日南嘉传说的风采。
一个人有没有精气神,从眼睛里最能直观的看出来,他眼睛里剩下的只有疲惫,还有点悲痛。
今天见到他时,她有一瞬间想起的是那年穿着红色演出服哭的泣不成声的她。
后来的她像极了祁北的今天。
心一横,有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没一起待过。
“外面冷。”
说完,就翻过身背对着祁北。
祁北从柜子里找了条毯子,四处看了看,最终躺在离床一米远的贵妃椅上。
四周渐渐安静。
空气中只有俩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此时姜南已经完全没有了睡意。
她没问她走后发生了什么。
“姜南。”
“嗯。”
安静的环境中,一点点细小的声音都被放大。
“那女的叫秦紫依,我和她没关系。”
没等姜南回应,祁北自顾自的说起了话。
“前几年她姐姐还没回来,她被一群人欺负,我恰巧遇见,顺手帮了她一下。没想到后来会在那遇见她,但我和她没发生过什么。”
姜南想她姐姐应该就是穿紫裙子那个女人。
祁北虽然谈过不少,但是要是想和他来真的,他会立马远离那人,特别是秦紫依这样的人,他知道秦紫依喜欢他,所以都离的远远的。
他也不知道怎么到的旧时光,好像遇到了一个社会上的朋友,等清醒时,人已经在那了,反正也没人在意他,回到家也是冷清的一个人,他也不敢回外婆家,怕她担心,老人家受不得刺激。
他有家和无家没什么区别,至少在那还有人关心他,就多待了几天。
直到下午姜南的到来,他才彻底清醒,他都干了什么。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这么久没回学校?”
祁北停顿了,他的手在发抖,他从来没敢把这件事告诉过任何人,他不敢开口,每一次的回忆,每一次的想起对他都是折磨。
“祁北,我有在听。”
第40章 别怕,好好活着
姜南以为祁北是想着她睡着了,她出声解释。
祁北再开口,语气中有点淡淡的哭腔,连声线都是抖的。
“11月24号,是我父母的忌日。”
姜南埋在被窝的身子不由自主颤了一下。
父母的忌日?
他没爸妈?
难怪,她从来没听说过他父母的事,班上的那群八卦啥都八卦,也从来没说过他的事情。
11月24?
这不就是上个星期的日子?
“我十二岁那年,我们一家一起去旅游。
那天雨很大,大到我连窗外的景色都看不清,车子行驶在盘山公路上,我坐在后座睡着了,一辆大货车突然冲出来,撞上了我们的车。”
姜南听到祁北话语中的哽咽声。
“我爸爸当场去世,妈妈把我从车里抱出来,她脸上身上都是血,雨很大,雨混着血流了满地,我妈妈当时就跟我说了一句话。
别怕,好好活着。”
祁北感觉又回到了那天,大雨倾盆而下,他在无人的盘山公路守着父母的尸体,绝望,没有一个人可以帮助他。
“我告诉警察是祁柏年找的人,祁柏年是我二叔,但是没有证据。我跑进了他的会议室把他打了一顿,之后我就被他从B市弄到了南嘉。
那天我去给他们扫墓,又遇见了他,六七年了他一次都没有去过,突然今年就来了。他没有承认是他干的,但是我知道和他脱不了干系。
我太没用了了,我现在还无法对他造成任何的伤害,我只能不停的麻痹自己,恨自己……”
姜南的心跟着祁北说的话一阵一阵的抽着疼,她的喉咙也在不断哽咽,鼻腔中传来酸涩感。
她不知道原来他经历的这么痛苦,怪不得上次下雨他状态那么差,原来是他父母死在大雨中。
她不知道说些什么,她也不会安慰人,平常总听棠越说拥抱是世界上最安慰人的话。
她下床,有些局促的轻轻的拥住了在这个夜里,这个脆弱的不堪一击的少年。
祁北好像大海里的一艘孤舟突然找到了港湾,一双手紧紧的回抱住姜南,怀里的玫瑰味道让他觉得很安心。
眼里的泪水终于决堤。
他放声大哭。
这一晚,两人的关系好像又回到了最初,但是又好似发生了些变化。
姜南睡着后总感觉有人在的手心里轻轻吹气。
……
“哎呀,我终于解放啦!”
叶靖高声在教室欢呼着,这种日子他真过够了。
今天早上祁北姜南两人一前一后来的。
虽然祁北没说,但是他们都知道他去找了姜南。
不知道他们俩发生了什么。
但是敢肯定的是两人和好了,两个人脸上的笑容都多了起来,特别是他哥,笑的一脸春心荡漾。
班上的同学也感觉天阴了很久,班里的低气压在今天早晨突然散开,久违的出现了太阳。
“靠,谁TM踢我屁股……”叶靖正站在过道里伸懒腰,被人给踢了一脚。
愤怒的转身,话还没说完,在看到来人后,渐渐消音。
“我踢的,有意见?”祁北大喇喇的靠在座位上,手里拿着一杯草莓味的奶茶。
“嗐,没意见,谁敢有意见。”叶靖龇着个大牙,乐开了。
这才是他哥嘛,有活力的,桀骜不驯的祁北。
“让让,挡道了。”
陈扬也踢了一脚叶靖屁股。
“靠,陈扬,你居然敢踢我屁股,你死定了。”
两人追逐着从教室跑到了外面。
姜南被外面打闹的两人误伤,捂着额头进了教室,后面跟着两个犯罪嫌疑人疯狂道歉。
祁北刚刚还开心的脸色,见到姜南捂着额头的瞬间,面色一沉,“怎么了?”
话是问姜南的,眼底的火却是向那两人发的。
“没事儿,一点小伤。”
祁北还想再说些什么,被姜南给按了回去,因为老师来了。
“我哥刚刚的眼神差点杀死我,好吓人。”叶靖拍着胸口,一脸惊魂未定。
“还不是你笨,都说了后面有人,你还那么使劲……”
“陈扬。”
被喊名字的陈扬立马起身站起来。
英语老师停下想说的话,“我在上面大讲,你在下面小讲,怎么,要不你上来讲?”
“不用了,陈老师,您讲。”陈扬低着头。
“哈哈哈……”
“叶靖,你也站起来。”
陈扬被旁边这傻缺给逗笑了,肩膀一耸一耸的。
“好了,相信大家都知道我们每年英语比赛的事情,今年我们班参加比赛的两位同学是施乐丹和姜南。”
“希望大家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可以不断的向比赛的两位同学用英语的方式交流问题,苛刻点也没关系啊。好了,下面……”
祁北望着前面的背影,端坐着身子,不像平时懒散的模样,她一上课就认真极了。
他还不知道她要参加比赛呢。
但这个比赛他知道,每年都有,还要去B市。
“叮叮叮。”
下课铃声准时响起。
“笃笃。”
姜南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人要问他比赛的事,“要参加,你有意见?”
“还疼吗?”
“嗯?”
祁北看着姜南包着纱布的手,他知道是昨晚的碎玻璃渣子割伤的,“我说,手还疼吗?”
“呵。”
姜南给了他一个白眼。
“你说呢?”
“对不起。”说了一次对不起以后,祁北觉得这三个字也不是那么难开口。
“比赛?”
话音一转,又是——
“你行吗?”
语气轻佻,他知道姜南英语好,他就是故意的。
姜南也回他:“行不行的,试试不就知道了。”
靠,祁北牙都咬紧了。
“这些话还有谁听过?”
“要你管。”
“得,我管不着。”
说完,往后一靠,闭眼。
过了一会儿,睁眼,那人早就转过去了。
气的他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叶靖进来还以为祁北不舒服,连忙嘘寒问暖,结果被祁北一个眼神给瞪老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