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推了推门,没推开,才从老地方跳了进去。
看看老太太,嗯,睡着了,还打鼾呢。
他走回房间,拉开被子躺了上去。
被子里飘来一股橘子味的洗衣粉味道。
……
“小北,起床吃饭啦!”宋外婆打开祁北的房门。
她昨晚上就知道祁北回来了,这小子每次回来那摩托声大的跟吹锣打鼓似的,狗都不叫唤了,还偷偷去看她睡着没有。
她每回都装的好好的,祁北还没发现哩!
“哎哟,老太太,我再睡会儿。”祁北翻了个身,抱着被子不肯起床。
“太阳都快落山咯,吃了饭再睡。”宋外婆出去给他关上了房门。
祁北拉开脸上的被子,向窗外看去,屋外太阳正当头,高高挂着。
摸手机,没摸到。
他找了一圈才在床底下找到,胡乱擦擦上面的灰,没摁开,手机没电了,找来充电器插上手机。
祁北去吃了早饭——
应该是午饭了。
宋外婆在院子里浆洗床单,老人家讲究惯了,说是机洗会把她的床单洗坏,每次洗都用温水浸泡再放上皂粉轻轻揉搓,最后晾晒时拿上喷洒壶全部给喷一遍,捋平直,这样洗出来的不伤布料。
“老太太,咱家穷的连洗衣机都用不上了?”
“你这小子,净会说胡话,咱家有钱,有钱的很。”宋外婆嗔怪道。
祁北坐在小板凳上,晒着太阳,晒的人暖洋洋的。
宋外婆进屋拿出之前做好的棉鞋递给祁北,“小北,你试试?”
祁北睁眼一瞧,一双粉色的棉鞋,他震惊:“老太太你现在色盲啊?我穿粉色的?”他撇开眼,不敢看,这丑不拉几,娘们唧唧的颜色他才不穿。
“臭小子,又瞎说,我听网上说了,这粉色啊是你们男生的代表颜色,我看啊,你穿这粉色正正的好,天天穿你那黑不溜秋的颜色,看着都七老八十的,比村头张老汉儿还土。”
宋外婆说着把鞋往祁北面前一递,硬要他穿。
“年轻人还是穿的有朝气一些才好。”
祁北语塞,他外婆整天在网上看些什么。
他六岁那年他外婆看网上流行红配绿,她给他织了个围巾要他天天戴着。
他十岁那年,他外婆在电视上看到非洲友人的脏辫好看,给他织了顶黑不溜秋的毛线假发。
他十四岁那年,老太太又看偶像剧,给他做了条紧身裤。
现在他十八岁,老太太给他弄了双粉色棉鞋!!!
“外婆,你听,谁家在外面吵架诶,咱去外边看看!”祁北把棉鞋扔椅子上,推着老太太出了门。
最后祁北被老太太拿着一根棍子给打了回来。
外面哪里是吵架的,是有个小摊贩在卖些小玩意儿,整了个小喇叭录了些笑话,吸引人。
她就知道这臭小子一叫她外婆准没好事。
晚上。
祁北靠在客厅的躺椅里,和宋外婆烤着炉火看着早年酸掉牙的玛丽苏偶像剧。
宋外婆笑的嘴都合不拢。
突然,老太太开口问他:“小北,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祁北剥了一半橘子,递到她手上,“没啊,怎么突然这么问?”
“我就是觉得你今天不太开心。”
宋外婆往常看见祁北,他说话一直都是混不吝的,今天看着怎么看怎么不自然。
“哪有,您想多了,一把年纪了少看这些乱七八糟的。”
祁北给宋外婆身上的毯子四个角掖平整,回了房间,关上门。
看着桌上的手机,还插着充电线,他今天一整天都没碰过手机。他怕叶靖和陈扬有急事找他,拔了充电线,开机。
手机开机很快,连上网以后,自动弹出许多广告和消息。
状态栏上方显示有未读微信消息,他点开,直接滑到最上方消息的位置,头像上亮起一个红色的阿拉伯数字一。
姜南发消息问找她什么事?
消息是今早上十一点发的。
他回对方没事。
对方很快回了消息:“没事你跑我家来,偷东西?”
祁北回:“对,偷东西。”
姜南回:“偷什么了?我要报警!”
祁北嘴角上扬,敲下一个字:“你”。
又犯贱了。
姜南看对方正在输入中,突然弹出一个字。
她撇撇嘴,这人最爱装。口嫌体正直火箭班的班长,每回先说一遍假话,再说一遍暧昧不清的话,真是要人命!
她还是又问了一遍祁北来来她家干什么,总不可能真偷东西,他祁大少爷看着也不差那点钱啊。
“姜南,我说真的。”
姜南看着这句话,“啪”一声,手机被摔地毯上。
“你有病?高中不允许早恋不知道?”姜南拿出灭绝耳提面命的话回他。
“知道。”
知道?知道还一天说些有的没的,姜南正在想怎么回他,没想好,索性不回了。
没一会儿,手机响了起来。
姜南接通,等对方先开口。
对方轻笑一声,扫的她耳朵痒痒的。
“姜南,我认真的。”听筒里传来祁北低磁好听的嗓音。
姜南的心里滑过一阵电流,酥酥麻麻的。
“我也认真的。”
姜南很认真的说,大学之前她都不考虑这些事情,暧昧嘛谁不会玩。
“认真的?”祁北问。
姜南回:“嗯。”
祁北把玩着手里,一个纯黑的孔明锁。
“那大学就可以了?”
姜南听他说这话,呵,抓她的漏洞。
“不是说把我忘完了?现在是什么意思?”姜南声音清冷中带点妩媚,在这安静的夜晚,出奇的勾人。
听筒中传出一声轻笑,接着姜南就听到对面那人正经的说:“哪敢忘,只是不敢提起。”
姜南不在的那段时间,祁北不敢提起她,就连叶靖和陈扬每每想问也不敢提起,他怕他一提起就忍不住去找她,怕她发现他知道了她的病。
空气中安静了一分多钟。
姜南听见自己说:“可以考虑。”
“行,可以考虑就行。”
“只是考虑,你排不排得上号另说!”姜南就是故意揶揄他的。
“那要看姜大小姐给不给机会了?”
周围很安静。
“给吗?大小姐~”祁北拖着长长的腔调,在这安静的空间中格外炸耳朵。
姜南都能想象出他现在的表情有多欠揍,她看着窗外飘的雪花,今年S市的雪下的格外早,她说:“看你表现。”
过了一会儿,听筒里传来低沉的笑声。
她开口:“祁北,下雪了。”
第62章 侵犯我肖像权啊
岁末隆冬,湛蓝的天空披上一层独属于冬日的浪漫,整个乡间被笼罩在一片迎新春的热闹气氛中。
南嘉的乡下早早地就张灯结彩,家家户户门前挂起了大红灯笼。
祁北几天前回了趟县里把车开回来,专程带着宋外婆去烫了今年最新潮的发型,买足了年货回来。
大年三十这天,不到六点,天还未亮,几声响亮的鞭炮声打响了新年的第一枪。
祁北被吵醒,刚想骂人,想起老太太说新年不能生气否则要触霉头,以往他不信这些封建*迷信,从今年他得开始信信这些东西了。
拢过被子接着睡。
“咯咯咯……咯咯咯。”
听见鸡打鸣的叫声,祁北翻身起床,终于等到了今天。
磨刀霍霍向鸡崽子。
自从祁琛夫妇不在以后,宋家就只有他们祖孙俩过年,向来都是如此,祁北平时不做饭,过年这几天才会掌勺。
吃完早饭后,宋外婆被村口老姐妹叫去搓麻将了,有村里同龄的几个小伙子来叫他去打牌,他说不去。
大过年的,几人不想触霉头,也没硬叫就走了。要不然这大少爷脾气上来了,他们这个年都过不好,不去也就算了。
手机里一直弹出“叮叮叮”的微信消息,都是那群闲的吃屁的人发的群消息,新年祝福。
祁北滑过,“嗤”一声,都是群没文化的流子,还学人复制粘贴当文青呢。
拿着手机不知道干什么,往年这个时间他都是在和叶靖陈扬打游戏。
今年叶靖一家去了马尔代夫度假,叶靖老早就跟他说了,他妈妈想去的不得了,去了好几年没去成,今年是决定好一定要去了。
陈扬也跟着他父母去了隔壁市的大姨家,两家今年一起在那边过年。
得,他落单了。
太阳斜斜的打在他的睫毛上,落下一片阴影,春日的阳光格外温和。
“小北,怎么睡着啦?”
宋外婆从老姐妹家里提着一兜子新鲜的橘子回来。
“嗯?”祁北睁开眼睛,太阳已经西斜,拿起旁边的手机看已经下午三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