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做饭。”说完起身,走向了厨房。
食材都是他早上处理好的,两个人吃不了多少,宋外婆给他打下手,他把老太太推出去,说今天厨房是他一个人的战场。
宋外婆笑的乐不可支,还给他录了个视频,发了朋友圈。
朋友圈发布的瞬间,就收到了叶靖的的赞和评论。
“哈哈哈,我哥今天也当一回家庭煮夫了,外婆多拍点,我保存。”
宋外婆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急忙手写回复叶靖:好好好,我马上就给你拍。
又给祁北拍了好几个视频,一股脑全发朋友圈了。
“老太太,你侵犯我肖像权啊?”
祁北此刻站在灶台前,一只手插兜里,另一只手拿着锅铲子,腰上围着老太太专门给他买的蓝色碎花围裙。
乍一看,哪里像嘉立那个不可一世、混不吝的校霸,分明是又高又帅又会做饭的隔壁家孩子。
乡下的厨房还没有装天然气,用的土灶,祁北之前说要换掉,老太太说土灶烧饭好吃,比那用电用气的好吃不知道多少倍,他也就任她去了。
反正他不怎么做饭。
“我家小北长这么帅,又会做饭,不知道多少人羡慕我嘞。”宋外婆端了个小椅子在门口坐着,给祁北念她那些老姐妹给她的评论。
“哎哟,老秦啊,这小北北是越来越帅了啊!”
“老秦这外孙可不得了!”
“我都不想看我家那崽儿,糟心嘞……”
“……”
宋外婆边笑边学她那些老姐妹的语气,骄傲的不得了,谁敢说她家小北不好,她家小北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的孩子。
“老太太,你这么夸我,我要上天了啊~”祁北学着老太太的语气,脸上是忍不住的笑意。
“ε=(′ο`*)))唉,正好,上去给我摘几个星星下来,我做串手链,当传家宝了,以后传给你媳妇。”
“……”老太太是真敢想,摘星星做手链,还传家宝传给媳妇……
很快祁北就做好了年三十的年夜饭,说是年夜饭,其实也不算,时间都才五点过不到六点。
宋外婆年纪大了,三餐都按时吃,不早不晚。
吃饭时,宋外婆一直夸祁北手艺又精进了啦,比去年好啦,平时要多做就更好啦……又拍了照片发朋友圈,宋外婆今天发的朋友圈都快赶上她一年的量了。
吃了饭,祁北让宋外婆去压马路消食去,他收拾碗筷。
收拾完等了好久宋外婆都没回来,天色渐黑,他有些担心,给她打电话,手机在屋子里响。
他急忙跑出门去,把周围宋外婆平时爱去的地方来来回回找了个遍,又去宋外婆打麻将的老姐妹家找,也不在。
“老太太!”
祁北此时身上急出了一身汗,老太太到底哪去了,他应该跟着老太太出去。
“老秦诶!”
“宋老太太!”
“宋外婆!”
“老秦诶……”
“……”
一时村子里响起一片声音,都是在帮忙找祁北外婆的。
虽然村子里大多数人不待见祁北,看到他跟看到瘟神一样,恨不得躲着他。
但是宋外婆人很好,对大家都很和蔼,平时家家户户啥小事大事她都爱帮忙。这的人不看佛面看僧面,早些年祁北外公和祁北父母在的时候帮过村里不少忙。
这会儿人不在了,他们理应来帮忙找人。
“外婆!”祁北跑到小河边上,沿着小河边找,他怕他外婆不小心哪摔了。
犬吠声隐约响起和着人声,村庄里的每一条小路上是一片打着手电筒的亮光。
“外婆!”祁北的心砰砰直跳,快要跳到嗓子眼,牙齿也咯咯作响。
老太太到底哪去了……
他不能再没有外婆了……
外婆……
“宋小子!你外婆找到了,在张三叔家的草垛上。”洪亮的声音在田野上响起。
找到了!
祁北来不及高兴,脚下生风已经跑去了说的地方。
宋外婆被人扶着坐起来,已经昏迷不醒了,喊了几次都没有喊答应,头上沾满了杂草。
祁北跪在宋外婆面前,他紧张到说不出话来,脑袋里做不出任何反应。
这个地方他来来回回跑了四五次,宋外婆掉里面草垛子把她挡住了。
“宋小子,愣着干啥,快送医院!”
刚才喊祁北的人是宋外婆老姐妹家的儿子,看着祁北愣住了,也顾不上这小子的脾气了,踹了他一脚,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傻跪着。
“三哥,帮我把车开过来……”他声音干哑,仿佛用尽了力气说出这句话。
南嘉县医院。
“人没什么大碍,就是体位性低血压。”
医生看了就给开了单子。
“这是什么病?”祁北站在医生的对面,手里拿着刚开的单子。
“这个病在老年人中是很常见的,偶尔的久坐突然站起来晕倒、眼花、耳鸣都是常见的,不是什么很严重的情况,但是老人家年纪大了,随时晕倒才是最严重的,你们平时要注意。”
医生已经见怪不怪了,这种病他看得多了。
体位性低血压又叫直立性脱虚,是由于体位的改变,如从平卧位突然转为直立,或长时间站立发生的脑供血不足引起的低血压。
小孩和老人这两个群体最为频繁。
这老太太今天幸好是掉在别人家草垛子上了,没受什么伤,要是不小心戳着个尖锐的,那才是致命的。
祁北拿着单子出了就诊室,走到病房门口,宋外婆人还没醒,在打点滴。
他瘫坐在门口的椅子上,双手捂着脸往后仰。
第63章 要不要跟我回家
“砰……砰砰砰……”
窗外的烟花一朵,两朵,三朵……冲上云霄,五颜六色的烟火在夜空中投下耀眼的光芒,周围传来一阵惊呼声,都在惊叹这烟花好漂亮啊!
烟花绽出最美丽的颜色,映在上空,投射下的光芒照在祁北的身旁。
一面暗,一面亮,他坐在中间,往右是温暖的光,往左是无尽的黑,就像一快锋利的线连起了他与亮暗面的相交。
他往右移了一寸,露出整个面庞在光亮中,徒留另一半肩膀隐藏在暗色之中。
“叮。”
“新年快乐”
屏幕上就四个字,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二零一六年的农历新年第一天,他收到了姜南第一次给他主动发的信息。
他回:“新春快乐。”
姜南站在房间的巨大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盛大的烟花宴,又是一年新春。
春节一年比一年没意思,来来回回就那些老掉牙的活动。还有以前的初中和高中同学聚会,群里热闹的很,叫她去,她也没去,无非就是想看看她去那落魄的地儿混的怎么样,都在等着看她的笑话。
这群人总是阳奉阴违的,习惯了南嘉那帮真诚的人,再回到S市,看见那群人,她反倒不习惯,统统拒绝了他们的邀请。
初二这天下午,祁北和宋外婆从B市回来。
“这下总归放心了吧。”宋外婆坐在副驾驶上。
大年初一的早上宋外婆人醒了以后,祁北非要带她去B市的大医院看,他不放心,说这的医院小检查不出来。
“嗯,外婆过完年你来和我一起住吧。”祁北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看不出情绪。手握在方向盘上,看向前方,车子正在往南嘉的方向开。
他以前也叫过宋外婆来县城里和他一起住,宋外婆总说她住不惯,县城里的人不好相处,刻薄势利得很,没乡下好,空气也没乡下的好,祁北叫不动,也就不再叫了。
但这次突然晕倒,他担心哪天他不在身边,老太太又突然晕倒,没人发现怎么办。
“我不去,我就在乡下住着,这小县城哪有乡下好。”宋外婆也有自己的想法,她在乡下呆惯了,去城里哪哪都不舒服,连个说话的伴儿都没有,再说了那是她的家,祁北的外公还在那里。
“外婆,万一——”
“哎呀,我困了睡觉了。”祁北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太太无赖似的打断,他不再说什么,继续把车往前开。
车子开到了南嘉标志性的桥段,周围的房屋开始多了起来,路上的行人也很多,车流量很大,他开的比较慢。
街上一片喜气洋洋的,小孩都穿着新衣裳,手里拿着棉花糖和糖葫芦,正在舔上面的糖渣。
祁北注意着前方的行人,眼睛往旁边一瞥,瞥见了个熟悉的影子。
他以为眼花了,再往那个方向看一眼,确实是她,她怎么在这里?
他打了半圈方向盘,往旁边道上走一点,把车开到前面随便找了个地方先停下,解开安全带,注视着那人的身影。
“老太太,你等我一下。”
说完,下车,朝着那人的方向走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