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1968:我不当送子工具人_爱吃草莓的小橙子【完结】(135)

  ☆

  谢赟他们走了以后,带他们来的干校老同志笑着跟专家们说:“大家在这里可以稍微放松一下。曲水县的环境比较宽松,桃园公社又是其中最宽松的。或者说,曲水县的宽松,是从桃园公社开始的。而桃园公社的宽松是从柳树屯大队开始的。柳树屯大队的变化又是从刚才那位小谢同志开始的。

  这个局面就是他们一手开创的,你们放心。有什么事情跟他们说。只要咱们不做危害国家和人民的事,只要咱们一心为国为民,只要咱们专心做研究,曲水县和桃园公社就会尽力给我们提供方便。咱们要拿出十二万分的努力来回报老乡们的信任。”

  在大家好奇的目光中,这位老同志把曲水县这一年多的变化详细讲了一遍,他当然是听李书记他们说的。

  潘长青松了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好!既然老百姓都有这个觉悟,愿意为了科研和技术进步冒这么大的风险,我们也不是孬种,肯定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搞研究。”

  有人问:“小谢是宣传干事,她来跟我们一起搞研究吗?”

  “小谢不是说了吗,她是来学习的呀。”

  “真是来学习的呀?我以为是客套话呢。”

  “不是,小谢从来不说客套话。你们以后就知道了,她只会…得寸进尺。你们教了一,她就会要求你们教二。你们研究出这个,她就会要求你们研究出那个。你们本来要在这儿待三年,她可能会让你们在这儿待五年。”

  大家:“……”

  有人说:“听起来挺像那啥的。”

  有人附和:“啊,对,是挺那啥的。”

  这不就是资本家吗?他们是劳动者。资本家要榨干他们最后一滴剩余价值!

  偏偏他们还心甘情愿呢~

  潘长青说:“小谢真是贫下中农中的优秀代表。她一心一意为了国家发展,不惜与我们共事,要用自己的努力把臭老九的知识转化为贫下中农自己的知识,真是年轻有为!”

  大家:“……”

  倒也无需如此谄媚!

  看着大家都有点作呕的样子,潘长青笑道:“怎么样,我这个发言水平如何。”

  大家都闭着嘴给他竖大拇指!

  你厉害!你牛!你最会恶心人。

  干校老同志快要笑疯了,“潘教授,您和小谢肯定能聊一块去。她跟您一样能白活。就是吧,这些话小谢说出来还没这么难听,您这一说吧,就怪让人犯恶心的。”

  大家都笑起来,初来乍到的紧张和不安在笑声中逐渐消散了。

  第172章 过个喜庆年

  这批专家来了以后,谢赟请李文瑞和于子芩夫妻给大家都号了个脉,他们的身体或多或少都有点毛病。

  潘长青礼貌谢过李文瑞和于子芩,一边喝着苦药汤子一边抱怨谢赟:“咱俩有仇吗?你给我整这套!”

  他最怕苦了,宁肯生病也不愿意吃药。

  谢赟说道:“当然有仇啊,阶级仇恨永不忘。喝完这碗赶紧开工!我告诉您,别想着早死早解脱,您得长命百岁,为贫下中农干活。”

  一群喝药的人咳得此起彼伏。

  这一老一小可真算得上是臭味相投了。

  在用语言恶心人这条路上,一个走得比一个远。

  潘长青一口闷了药,一拍桌子:“开工!走吧。”

  他现在和谢赟亦师亦友,损师损友。

  最开始,他以为谢赟是来监督他们的,是人民群众打入臭老九队伍里的内应,在听完干校老同志们的解释之后,他觉得这孩子确实纯善又机灵,同时又担心她在科研一道上没有天赋,要是她学着学着不想学了,会不会收回对科研人员的认可和帮助?

  好在他的担心是多余的,这孩子在学习和研究方面天赋卓绝,而且态度十分认真诚恳。

  他心里又升起了无限的遗憾,要是高考没有停,这孩子早就去上大学了,接受完正规教育之后帮着国家研究各种东西,多好!

  何至于像现在这样,窝在这个小地方,想要做点什么事,还得先用革命语言和革命精神武装自己,做任何事情之前都习惯先表态,说任何话都得扯着贫下中农的大旗。对于一个19岁的年轻人来说,太难了。

  他都不敢想象,这孩子到底要有多坚强、内心要有多坚定,才能做到这一点。

  他19岁的时候已经进了清大学习,二十多岁出国留学,学成归来立志报效国家,可惜,出师未捷先出事,58年的时候,咔嚓一下,他从人人敬重的清大副校长,变成了人人喊打的反动学术权威。这些年又是种地又是下工厂拧螺丝,换了好几个地方了,专业研究都放下了。

  这会又能重新开始做研究,都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了!

  世事无常,世事难料啊!

  潘长青一边教导谢赟,一边叹息不已。

  谢赟问他:“老师,您的大脑可以同时干几件事?”

  潘长青没好气:“当然只能干一件!做学术研究,最重要的是专心、专注。”

  谢赟疑惑:“那您为啥叹气呢?是知识让您不开心了吗?还是您在分心,想起别的事情了?您不是说做研究要专注吗?”

  潘长青:“……”

  他一绷脸,说道:“是你让我不开心了。”

  谢赟笑道:“怎么可能?我这么聪明又勤奋好学的学生,哪个老师都抢着要好吧?我给您当学生您就偷着乐吧,人呐,得知足。”

  潘长青:“……”

  ☆

  虽然已经很长时间离开学术圈,但潘长青不愧是天赋与勤奋并重型选手,他很快又找回了自己的节奏。

  作为“大毕改”先锋,他决定彻底摆脱原来的专业束缚,彻底化身人民科学家。国家需要什么,他就研究什么,人民需要什么,他就研究什么。

  他说得出,做得到。

  谢赟对此深信不疑。

  毕竟,这位是有名的“斜杠教授”,刚进清大的时候学的是化学,大学毕业后改学物理,后来又兼攻数学,而且于文史一道也十分有造诣。

  谢赟跟着他,以化肥生产工艺的各个环节为框架,把其中涉及的各个专业都学了个遍。不光她学,对于潘长青来说,其实也是在学习。

  潘长青跟她说:“我不能算是你的老师,我是你的同学。”

  谢赟说:“‘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您看看您,哪点像?”

  “我怎么了?我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我书生意气足得很。”

  顶多在挥斥方遒方面差点事,不是不想,是不敢。

  潘长青坚决不服老,觉得自己还能为国再干50年。

  ☆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进入了1970年。

  年关将至。

  今年的柳树屯格外喜庆。

  小年那天,夜校举行了一次结业考试,第一批由夜校培养的学生拿到了自己的小学毕业证。毕业率在50%左右。这批“小学生”们有的接近二十岁,有的已经四五十了。

  王庆丽、王庆红、许五美、张瑞凤等人都毕业了。

  谢赟专门写了一篇《一群特殊的小学生》来讴歌新时代,感谢领导和政府,让这些以前没有读书机会的人获得了受教育的机会,并且通过考试,拿到了毕业证。

  对了,公社斥巨资给宣传干事买了台照相机。谢赟给第一届毕业生拍了合影,发在了报纸上。

  大家都高兴极了。

  这次毕业考试之后,夜校就分为小学部和初中部了,已经通过毕业考试的,直接进入初中部接着学,没通过考试的,继续留在小学部,和新加入的学生们一起学。以后的毕业考核改为半年一次。也就是说,这次没通过考核的,六月份还有一次机会。

  所以说,考过的很高兴,没考过的也不要气馁。

  除了这个,还有很多值得高兴的事情。

  最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全体社员的收入都增加了。

  谢赟一家今年收入特别不错,谢赟和张瑞凤都领工资,花销又很少,大部分都能攒下来。

  张瑞凤不要女儿的钱,让她自己攒着。自从她有了工作,谢赟倒卖东西的钱,她也不要了,都让谢赟自己收着。家里的一应开销也是她支出,不让谢赟花钱。

  谢燊的收入也可以,靠打猪草、放假期间在菜园子帮忙,一共挣了四百多个工分,今年柳树屯的工分单价上涨了,变成了六分钱,他从生产队挣了二十几块。自己养的猪卖了八十一块五毛四,是一等猪,151斤,单价五毛四一斤。

  谢燊跟谢赟说,卖猪的时候,他紧张极了,只要收猪的给他多刨一斤肚子,这猪就变成二等猪了,那他每斤都会少6分钱。

  他当时眼巴巴的看着那个收猪的工作人员,眼里的渴望和希冀特别明显,就希望那人大发善心。结果,那人还真不错,卡着151斤的点把猪算成了一等猪。

  谢燊因此得了大队“养猪能手”的奖状,还跟庆丽一起在年底的社员大会上做了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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