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瑞凤和谢燊在书里就是极品亲戚,总是借着探望外孙/外甥的名头去打秋风,后来一看捞不到什么好处,就彻底断了联系。
谢赟就很无语。
她来到这个世界,接收了原主的全部记忆,也了解张瑞凤和谢燊的为人,就算是在梦里,她也不相信原主是那样一个人,不相信张瑞凤和谢燊会是什么极品亲戚。
谢赟能感觉到,张瑞凤和谢燊对她的关心和爱护是发自内心的。如果她嫁了人,生孩子死了,张瑞凤和谢燊只会把她留下的孩子放在心上关心照顾,怎么可能去打什么秋风!
这简直太侮辱人了!
谢赟直接给气醒了。
她睁着大眼睛出了会神,又松了口气。她穿来的时机不错,一切都还没有发生。她绝不会像书里写的那样,嫁给郑国强,当一个送子工具人,死了还要被人唾骂。
绝不!
去他大爷的男主!
想了一会,谢赟又睡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张瑞凤就起床了,把南瓜擦好,用手攥一下去水,锅里放点油,把两个鸡蛋磕进去翻炒,再和南瓜馅拌在一起,加一点盐,再加点花椒面。
盐是买来的粗盐,自己用擀面杖反复碾压,碾成碎末,花椒是从山上摘来的野花椒,炒一下,同样用擀面杖碾碎,做菜拌馅的时候放一点,能提味。
她忙活的时候,谢赟也起来了,先把火升起来,锅里放水,加上笼屉,又洗手帮她一块捏包子,素馅包子只需要十五分钟就好。
这个时间,她们就洗漱,打扫院子,喂猪喂鸡喂兔子,一刻不得闲,也闲不住。眼睛四处看,就为了找活干。
过了一小会,谢燊也起来了。
“妈,姐。”
小伙子迷迷瞪瞪的,闻着味就往灶台走。
谢赟一把揪住他,“先去洗手洗脸刷牙,醒醒神,包子马上就好了。”
谢燊揉了揉眼睛,甩了甩脑袋,走到水盆边,先用凉水扑了扑脸,清醒了以后才正式开始刷牙洗脸的程序。
自家蒸的大包子,个大,馅足,虽然用料简单,但是味道不差,谢赟和谢燊各吃了一个半,张瑞凤吃了两个。
刚吃饱,上工的锣声就响了。谢赟拿出两个四纽瓶灌满水,里面都加了点空间里的泉水,一个给张瑞凤,一个她自己拎着。
至于谢燊,他不需要,他可以跑回家喝水,或者去找姐姐和妈妈。给他带了瓦罐他会弄丢。
一家三口一起出门,给大门上了锁,往地里走去。
今天的工作依旧是掰玉米。
谢赟把自己武装好,背着筐下地,掰满一筐就背出来倒在等候在地头上的板车上,然后回去接着掰。
生产队所有的牲畜和大车一起出动,往返于田间地头和晒谷场之间。
田野间是一片忙忙碌碌、热火朝天的景象。还有小孩背着粪箕子在路上走动,专门捡拾牲畜粪便,背到生产队的大粪池那儿,一筐能记五个工分。
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那是一点也舍不得浪费的。这时候化肥供应量不够,有机肥就显得格外重要。
谢赟在田垄之间一趟一趟的进出,背出了一筐一筐的玉米,她竟然很有成就感。
大娘大婶们一边干活一边聊天,内容都是今年的收成不错,每人大概能多分十几斤玉米。
“今年麦子分的少,快到收割的时候下了一场雨,败坏了不少,每人就分了不到七十斤。这会正好补上了。”
还有的说:“我看今年的地瓜长得也不错,等收了地瓜,赶紧给猪多揣点,让它们长点膘,年底多卖几块钱。”
一年到头,就是收地瓜的时候猪吃的最好,农民们舍不得给它们吃别的粮食,最多给把棒子面,但是地瓜他们还是挺舍得的。
尤其是那些长得不好的小地瓜,统统煮了喂猪。
谢赟一边听她们聊天,一边琢磨着如何给自家猪加餐,把它喂成一等猪,卖个好价钱。
很快,午休的锣声响起,等记分员来检查完,记完工分就能回家了。
谢赟和张瑞凤回到家,谢赟让张瑞凤休息,自己主动请缨去做饭,她能找机会往里加点东西。
吃的这么差,还要干这么多活,纯粹是在燃烧生命。她妈和她这两辈人,稍微上点年纪,就会被腰椎间盘突出、椎管狭窄、腱鞘炎等各种疾病困扰,这都是年轻时出力太多留下的病根。
张瑞凤笑着答应,在院子里坐了两分钟就去后院刨地了。
自留地太小,没法用犁铧,只能靠锄头,纯体力劳动。
谢赟做饭的时候,谢燊又一副鬼鬼祟祟的姿态跑回来,身后的筐里是大半筐猪草,他跑到谢赟面前,笑嘻嘻的说道:“姐,你猜我筐里今天有什么?”
“洋柿子?”
“还有呢?”
“还有?”
咱们不是一次就薅一种羊毛吗?
谢燊笑嘻嘻的,“我和许成一起抓了几只家雀,姐,我们烧家雀吃吧。”
谢赟想了想,说道:“今天姐姐辛苦一点,好好拾掇拾掇它们再吃吧。”
“好啊。姐,我给它拔毛,你开膛。”
“行。”
谢燊得了姐姐的话,笑嘻嘻的就去烧开水烫鸟毛了。他今天抓了五只呢!
原来谢燊抓了家雀,他们都是直接扔进火里烧,最后弄出一块黑炭,只吃胸口那一小块肉,其他的全浪费了。因为家雀太小了,原主和张瑞凤都觉得不值当的收拾,懒得帮忙弄。
许成的妈妈倒是愿意帮忙,但是她要收取三分之二的好处费。也就是说,谢燊要是抓了三只家雀,许成妈妈帮忙拔毛、开膛、煮熟,要收走两只,谢燊只得一只。
谢燊觉得,那还不如他直接扔火里烧呢,能吃三块胸脯肉,他和妈妈、姐姐一人一块,比完整的一只肉好像还多点,而且他还不用欠许大婶的人情。
今天姐姐愿意动手,他可以吃一整只,姐姐和妈妈一人吃两只,嘿嘿。
谢赟原来生活的时代,有完善的野生动物保护体系,家雀属于“三有动物”,不能抓,更不能吃。捕捉家雀超过二十只,就构成刑法所说的“非法狩猎罪”,是要判刑的。
不过在这里,没有野保法,没有刑法,而且,家雀再小也是肉。
所以,谢赟没什么心理负担。
她把谢燊带回来的西红柿偷偷藏了起来,今天她妈也在,不能被她看见,不然该挨批了。
第9章 改变
炖家雀需要时间,中午吃不上了,只能收拾好拿盐腌上,晚上回来再炖。
秋收的时候,家家户户都会想办法改善一下生活,富有一点的人家会割条猪肉回家炖,稍微差一点的也会吃几个鸡蛋,再差点的会比平时多吃点干粮,谢家炖家雀就算飘出点肉味也不算出格。
而且,他们家因为孤儿寡母的关系,平时都关紧门户,不怎么接待来串门的人,除了谢燊在村里到处跑,有几个小伙伴一起玩,张瑞凤和谢赟也不怎么去别家串门。和谁都是不远不近的处着,和谁都能说上几句客气话,没有什么掏心窝子的朋友,也没有敌人。
下午,谢赟又背了无数筐玉米,肩膀都被磨得快失去知觉了,后背汗湿的能拧出水来,才把今天的10个工分拿到手。
柳树屯大队每个人的工分都是由全体社员根据一个人的表现情况评估出来的,大家都觉得这个人能干、肯干,就会给她打一个比较高的底分。
底分每个月评估一次。
早期男女同工不同酬,就和这个“人民打分制度”有关。大家都默认男的就是比女的能干,所以,男的整体打分比女的高两分。
后来,妇女主任提出了不同意见,宪法都写了男女同工同酬,柳树屯大队竟然敢违背宪法!
这个说法把大队委吓了一跳,接下来,大队组织了男女竞赛,大家才发现,村里最能干的人竟然不是男的,而是女的。拿10工分的男劳力和拿8工分的女劳力一起干活,同样的劳动时间、同样的劳动内容,同样的劳动强度,竟然是女的干的更多、更快、更好。
这样的劳动竞赛组织了好几次,女人没输过,至少也能打成平手。
柳树屯大队从那以后才实现了男女同工同酬。
不能否认很多男的比女的力气大,但是干农活比拼的不光是力气,还有耐力和吃苦耐劳的精神,女同志们在耐力和吃苦耐劳方面表现的非常卓越。
谢赟刚参加劳动的时候,社员同志们给她的底分是5分,因为她之前就在队里打猪草、干杂活,大家对她有一定的了解,所以给了个比较高的分数。有的人刚开始干的时候底分只有3分。
干了一个月之后再评估,谢赟的底分就涨到了8分。实际得分在这个基础上上下浮动一两分。
谢赟要强,从来都是向上浮动两分,没向下过。
张瑞凤也是如此。她的底分是7分,实际上能拿8分,有时候还能拿9分、10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