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不清楚,不过他连容貌都遮遮掩掩,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呢?”
书芊荷回忆起在山门外初见时,对方也戴着一副恶鬼面具,遮得比现在还严实。
她也跟着摇了摇头。
“瞧着下半张脸像个俊秀公子,没准儿是上半张脸有胎记?”
“也可能是眼睛小,眉毛稀……”
“嘘——你们别说了,开打了,看招!”
……
“……”
“……不对劲,相当不对劲……”
“大锤师兄莫不是在放水?”
“看得我都想上去接一招试试了!”
“那把剑不简单吧?估计是故意做成那样的,以令对手轻敌。”
“外行!你看他的手,看剑锋的走势,他的剑术绝不一般,这跟剑没一点关系,拿一根树枝照样能打到大锤师兄的命脉!”
“啧啧,我怀疑荆一蒙长老真的指导过他!刚才那个出剑你看见了吗?那分明是天阙宗的剑招!”
“我怎么觉得像是万剑山的招式?”
“没错,有万剑山的风格,我和他们的内门弟子交手过,对刚才那一招印象深刻!”
“总之,就是看似花里胡哨,实则招招致命!”
围观修士你一言我一语,叽喳个不停。
若是小全峰为今日的打擂赛收取赏银,只怕能赚个盆满钵满。
白狐剑客在擂台上一连站了五场,众人眼看着他的招式一轮比一轮多,甚至能以长剑打出重锤、枪矛才能有的效果,表情已经越来越惊诧。
他……在比擂中自学?!
不过是交手一刻,就能从一晃而过的动势中习得要义?
甚至比练习过千百次还更烂熟于心?
……这合理吗?
不少人心中悄然浮现一个念头:还好他没有灵力。
要知道,修真界,已经很久没出过“天才”了。
……
书芊荷心中的震撼不比旁人少,正在她努力控制表情时,忽然体会到一点微弱的震荡。
“咦?”众人纷纷被这震荡惊动,疑惑间忽见
山门处栖息的灵鸟青雀甩着尾羽从天边飞过,口中鸣啼不止。
这是,有外人闯入的预报!
“天呐?难不成护山大阵被攻破了?开什么玩笑,这可是无极门!”
——山门外,守阵弟子们也是这样想的。
这可是无极门啊!
怎么会有人擅闯这修真界第一的正道门派,不要命了?
而且,为什么他们会对外人攻击护山大阵毫无察觉,直到结界碎裂、青雀报信?
守阵弟子们在惊怒中赶到,一句"何人擅闯"讲到三个字,话音竟突兀地断了,像是被人掐住咽喉。
一是震惊擅闯者竟然只有一位,且她看起来不过是个弱不经风、身形单薄的年轻女子,手上也没有任何刀剑棍棒的武器。
二是被接二连三出现的无极门长老们夺去了注意力,只见妖修无衡叹着气赶在最前方,身后紧跟着满面怒容的张渡法长老,最后头还有那位表情凝重的荆一蒙长老。
这、这女子是何来头,竟惊动了三位长老前来善后?
他们的狠话到底还要不要再说下去?
……貌似应该把发挥的空间留给高手们?
第17章
"我的人呢?"清泠女声穿透云层,对着无横出口一句质问。
“你这妖女,莫不是想带阿淮走?!”
无横尚未说话,他身后的张渡法就急匆匆接下了话茬儿。
庄绒儿只是瞥他一眼,继续盯着无横。
“我带你去找他就是了,你先别瞪我。”无横无奈叹道,“事情和我此前想象的有微毫偏差,可不是我有意不放人……”
“不行,我不答应!”张渡法大喝一声。
“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句反驳并非出自庄绒儿之口,而是脸色难看的荆一蒙说的。
“你……”张渡法怒目圆瞪,被同门给呛得说不出话来,他扭过头去正要争辩些什么,荆一蒙却不再看他,而是沉声对庄绒儿道:“阿淮去留随心,我们无权插手,谷主且随我来吧。”
……
预想中,庄绒儿大闹小全峰、强行将台上仍在切磋比试的阿淮掳走的画面并未发生。
他们一行人有意敛息,混入围观的弟子中,本没有引起过多注意。
是阿淮忽然身形一顿。
众人便见此前一直游刃有余的白狐剑客倏地分了心,向某个方位偏过头去,因此被对手捉住了破绽——
气喘吁吁的健硕刀客眼疾手快,猛力一击,将那把平平无奇的铁剑砍了个两半!
一直疑心那把剑有门道的人此时也才意识到,那真的只是把破铜烂铁。
“阿淮兄弟,你输了!”刀客狂喜道。
断剑落到地上,发出清脆一声响。
阿淮轻轻点了点头,将剑身拾起,转身向台下走去。
不少人目光仍聚集在他身上,也就目送他走向了人群后方的一行人面前。
“是无横长老,还有荆一蒙和张渡法长老!他们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悄无声息?”
“看来那两位长老争夺弟子的传闻不假……我此前还疑惑,现在总算明白他们为何要争个没有灵力的普通人了!”
“普通人?难道不是我们更普通一点?”
“……我想知道旁边那位女修士是谁?怎、怎么从未见过?”
“怎么,打听出人家的名号,想做什么?不专心修炼,又去想那些情情爱爱的事了?”
“屁!我、我只是好奇,这么漂亮的仙女,合该在无极门出名才是!”
“她看起来不像我们无极门的人……”
“青雀鸣啼,先前分明有人闯入,虽然很快就平息了,但那人会不会就是她这个陌生面孔?”
“可几位长老和她在一起……等等,你们看那边!”
让一众修士目瞪口呆的一幕,是白狐剑客走到那神秘女子身边,而对方伸出手理了理他的衣襟,神色淡淡,明明是在抬眸看着人,却硬是带着一些审视和压迫感。
看两人互动的姿态,亲昵、自然,甚至没有更多的言语了,女子转身就走,而白狐剑客握着断柄对几位长老说了什么话,也跟了上去。
她……她是谁?
神秘地来,又静悄悄地走,样子就好像牵走了一条寄养在他们无极门内的一条乖犬……
“……什么情况?”
周围议论声纷纷,书芊荷踮着脚尖目送两人离开,脸色有些白。
其他同门不认得那个女子,但她记得那张脸。
那是催寰谷的谷主,庄绒儿。
前世,在星罗海出任务的那一次,她曾见过她。
可她当时的表现几乎像是一尊傀儡,如果不是并未听说过她的死讯,书芊荷很怀疑,那时被魔尊水珏带着的其实是一具因为某种秘法能够走动的尸体。
现在见到对方,书芊荷的心情很是复杂,因为就是水珏前世为了庄绒儿发疯,间接地造成了她自身的死亡。
现在庄绒儿能如此“鲜活”地来到无极门,在几位长老的默许下带走了阿淮,不知道这能否意味着,属于她书芊荷今生的死局已经被破了?
但是为什么呢?
是不是……也和唱宝会有关呢?
或许她前世的猜测就没有错,庄绒儿同样死在了唱宝会里,只不过消息被封锁了。
水珏这个变态,把人做成了傀儡,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可是,她真的有这么大的能耐吗?只是散布了谣言让水芜也加入到唱宝会其中,引来水珏的善后,就能扭转这么多的结局?
当初决定这么做的的时候,她甚至都不确定能不能挽回无横师叔的性命……
总觉得事情并非这么简单……
……
相隔十几尺,同样面色凝重的还有荆一蒙。
与一脸惆怅的张渡法不同,他甚至没得到走掉的阿淮临行前那一句,“张峰主,这段时日,多谢你的收留。”
他以为阿淮不会放弃一个能够修炼变强的机会,哪怕无横口中二人渊源不浅,他也不会和庄绒儿走——假如他真的那么像荆淮的话。
荆淮是一个一心修炼、心无外物的天才。
他相信如果今天站在这里面临选择的人真的是荆淮,他是绝不会走的。
这个发现让他恍惚,也让他更加悲哀——明明他也早就知道荆淮不可能转生,更不会复活,不是吗?
再为相像,也不是本人。
光论外貌,他们确实像极了。
荆一蒙甚至忍不住猜想,荆淮可能也有一双阿淮那样的眼睛。
除了荆淮的师父、他的师兄、已经陨落的天阙宗原掌门荆一诩之外,他们其他人也都没有见过荆淮不蒙眼的样子。
他的眼疾是天疾,幼童时期被荆一诩抱来天阙宗时,就已经带着覆面的帛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