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集心上人的手办后_云迷【完结】(33)

  “你做什么?”

  庄绒儿愕然阻拦,却对抗不过那阵引力,阿淮绝不会这样做,亦不具备这样抵抗她的能力。

  这意味着,是那下方有第三种力在勾动他。

  阿淮匆匆回望了庄绒儿一眼,竟试图解开腰上的束缚。

  他的确抵抗不了这古怪的吸引力,自一开始进入星罗海,他好似就被它牵扯着,在来到此地之后,更如身陷旋涡,好像继续深入,他就能找到真相……这种压制不住的渴望是一种危险,此时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牵连她。

  “我不会有事……”哪怕明知道庄绒儿听不清他的话语,他仍尽力说着。

  庄绒儿气急,她冲过去抱住阿淮的腰,头抵在他的后背上。

  手臂代替布帛缠住他,叫他绝对不要妄想摆脱。

  而与此同时,还一双女子的手自“深渊”的边缘处攀上,她艰难爬出,满身狼狈,口中的避水珠已经染成了血色。

  庄绒儿原本不该在此等危急关头被闲杂人等分去注意力,可是那爬出来的女子有一头白发,和小蛇的妖修体征几乎一样,却不是同他一般的妖修……熟悉的眉眼,眼角的泪珠状胎记,那是映月宫的神女,念忧!

  她们从前见过,念忧还曾在那年的月满夜宴上助她夺得头筹……

  她为何会自星罗海的“深渊”中爬上来?

  阿淮又为何不受控地将要坠下去?

  来不及多想,庄绒儿将腕上焦急地支起身子的小蛇一把甩落在那女子身侧,一个装满避水珠的口袋也被她挂在蛇尾上丢了过去,其中的托付之意不必言说。

  至于她自己,则和阿淮一起,向突兀冒出的“深渊”中陷落……

  ——星罗海下,究竟还有什么?

  第28章

  当失重感消失的那一刻,入目的环境大大出乎了庄绒儿的预料。

  她确信自己几十年前一探星罗海时,这里绝对没有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这是一处剑冢。

  中央矗立着一座铸剑台,其中原本或许该有炽热的熔岩在燃烧,但如今,一来地处深海,二来时间流逝,那里只留下了一片烧烬的黑色岩石。

  一把神剑安静地插在岩石之中,剑身泛着莹白的光辉,犹如一颗沉睡的星辰,独自守着这片荒芜的海底。

  ……神兵?

  连廖家后人也不知晓的、随廖十全一起长埋深海的神兵?

  这竟然并非谣言……

  廖十全死于一百多年前的天灾之中,神兵的出现却绝对晚于他的死。

  死人怎么能继续炼剑?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庄绒儿觉得头昏脑涨,她看到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白骨,有些还很完整,上面甚至带着还没腐化的皮肉,约莫进到此地的时间也并不长。

  这些骨头全部堆在外围,没有一块进入到铸剑台的周边,就仿佛那附近存在某种结界,其他人都靠近不得——

  果真。

  庄绒儿试探性地伸出手,一股很强烈的灼烧感自指尖传来,哪怕并未真正碰到,她的指头也已变得通红。

  留下结界的人修为要高于她。

  可荆淮却浑然

  不觉地朝着结界之内走去,并且在她意识到以前,已经安然无恙地进入了内部。

  对他而言,那层肉眼所不可见的屏障仿佛并不存在。

  被隔绝在外的庄绒儿心跳变得异常之快。

  ……为什么?

  是不是,留下结界的人也将他认成了荆淮?!

  她胸口压抑不住地起伏,再次抬眼看向那把剑。

  剑身没有浮华的雕文,剑芒也浅淡微弱、毫不张扬。

  它散发着一种独特的笃定和沉默,不需要任何浮夸的证明,便已是无与伦比的神兵。

  ——属于荆淮的剑。

  她无法想象还有第二个人能拿起他。

  她的目光重新落到阿淮身上。

  他虽然进去了,却直接跪在了地上,双眼紧闭,头低垂着,仿佛是一个在祠堂之前受戒的姿势。

  他正在经历一些她所无法知晓的机缘。

  是这把剑在引他过来,所以才有此前不受控制的下坠种种……

  “谷主。”

  被灵力送入耳中的呼唤让心乱如麻的庄绒儿迅速扭过去头,这一眼便瞧见原本空空如也的石桌边,坐着一个正与虚空对弈的男子。

  笑佛面具挂在他的腰间,随他抬手的动作而轻轻摇摆了一刻。

  “谷主。”他偏过头来望着庄绒儿,微笑道,“可愿与我对弈一局?”

  ——倾海楼凭空出现在了这里。

  “……”

  “谷主怎么不语?”倾海楼执棋的手停在半空,“许是我还没有自报家门?在下,散修,倾海楼。”

  “……你为什么会来?”

  他笑了一下,道:“我是来下棋的,还好遇到了谷主,一人执棋,到底寂寞。”

  “……”

  庄绒儿与他对视了两眼,收起一切情绪走到他对面的空石凳上坐下。

  无形中有一股强压弥漫在此地,她却不能表现出分毫异常。

  倾海楼的动机无法揣测,是敌是友也不得而知。

  桌面上已经有一片黑白交错的棋子,倾海楼没有重置的意思,把白棋递送给她后,自顾自地落下了他手中的黑子。

  庄绒儿不懂棋艺。

  她甚至不像倾海楼那般以两根手指优雅持子,她只是生硬地捏起一颗就往棋盘上落,余光依然扫到阿淮跪地的方向。

  她知道阿淮大抵是受到了神剑的感召。

  这种情况下,一般意味着祭剑之灵有话对他说。

  她心里有些乱。

  那把剑很可能是荆一诩送给荆淮的剑。

  难道不止是结界的铸造者,连神剑中残存的一抹意识也将阿淮认成了荆淮?

  这种程度的辨析绝非通过肉眼,不会因为二人容貌、外表、甚至气质的雷同而混淆才对……

  一切证据都好似在说,荆淮回来了。

  可是,明明不可能。

  他的残魂寄存于她的楼阁,他的肉身在魂墟古战场中风化!

  这一切都没有消失,他不可能回来。

  所有人都被绝对的相似给骗过了吗?

  那又置荆淮于何地呢……

  阿淮究竟是什么来历,难不成他是荆淮的同胞兄弟?

  此前她不想去想,现在她想不明白……但眼前这个人也许最清楚。

  她是和他进行了一场交易,以催命蛊换来被她取名叫阿淮的这个人。

  “阿淮是从何而来?”庄绒儿脸色发白,问话的声音却无比干脆。

  倾海楼身形微顿,勾唇道:“……谷主若是赢了我,我便回答你这个问题。”

  ……

  “你来了。”

  老者静静地坐在棋桌之上,手持一子,“啪嗒”落地。

  阿淮有些恍惚地抬起头,发现周遭的一切都消失了,举目只有漆黑,除了一张棋桌、两座石凳和那位同他讲话的老者外,再无其他。

  庄绒儿不在他身侧,一直影响着他的那阵吸引力,也在他来到这个奇异的纯黑区域后尘埃落定般地散尽了。

  他喉结轻滚,抬眸注视老者。

  而对方并不管顾他有些迟钝的反应,还冲他抬手招呼,微笑道:“过来坐罢,陪为师对弈一局。”

  ……为师,是什么意思?

  “傻站着做什么?我的时间可不多了。”老者叹气道。

  阿淮下意识地抬动脚步,走到棋桌边配合地坐下。

  他能感觉到这个老人对他没有恶意,且非常熟悉,他自称为师……

  失去记忆之前,也许他师承于他门下。

  一切对身世的困惑,不如在此处问清楚?但他也明白,这里是一个超脱于现实的空间,他与老者大概只是在意识层面对话,甚至……有可能当下的一切是他的幻觉。

  他出于某种无法言说的心情保持着沉默,好像出言就会将幻觉打破。

  老者执黑子,而他执白子。

  见到他拿起白子,老者的表情轻松了几分,他摇头道:“我与廖十全打赌,赌你能寻到这里来……我赢了。”

  “是炼器大师廖十全?”阿淮指头微颤,他静默了片刻,才低声问,“可否请问您的名讳?”

  老者却不答话,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盯着棋盘,呢喃着:“下在这里……不对,该是这里……”

  阿淮只好和他一同盯向棋盘。

  他觉得自己失忆之前,或许是了解如何下棋的。

  就和习剑一样,他只是静静地看了两眼,就好像能预感到几步之后的局面。

  但这局棋……要赢吗?

  ……

  倾海楼的棋风稳健,执棋落子间说不出的老练,完全是一派胜券在握的模样。

  而作为完全的新手,庄绒儿倒也没有显得犹豫或紧张。

  她眉头微蹙,样子有点疏离,好像她并不是自身在对弈,而只是在旁观而已,有一种堪称淡漠的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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