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集心上人的手办后_云迷【完结】(35)

  久未振动的剑刃,在一瞬间爆发出锋利的剑芒。

  随着一声剧烈的震响,铸剑台上的神兵在颤动中猛地脱离台面,犹如一只破空而出的流星,刹那间便飞向了他的掌心。

  他指节扣下,稳稳地接住了剑柄,剑身的寒气穿透皮肤,直接刺入骨髓,却不带来丝毫痛感,反而有种久违的畅快之意。

  ——隔空取剑。

  这是只有驱使灵力才能做到的。

  只不过,短暂毫秒,那股狂暴的灵力就宛如被切断的洪流,一瞬间戛然而止。

  原本如潮水般涌动的能量也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抽空了一般,迅速消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这……才是正常的。

  他分明是没有灵脉、无从运转灵力的普通人。

  阿淮短暂地怔愣,但无名神兵已然到了他的手上,与此同时,空气中玄而又玄的结界似乎也解除了。

  烈焰不再燃烧,压迫之感不再萦绕,整个空间开始剧烈震荡,似乎再过不久就要塌陷似的。

  庄绒儿的灵力早在先前与环境的对抗中面临枯竭,她的避水珠也早已化成血滴。

  此刻威压散去,她面色惨白如纸,近乎无法呼吸。

  可腰上的那根手臂并未离去。

  被她冷眼而对的男人只是短暂看了她一眼,便低下头贴了过来……以唇齿渡气。

  没有任何旖旎或暧昧,他目光澄澈冷静,指尖探入她腰间的袋中取出一颗避水珠后,唇瓣便迅速离开了她的唇,换作以指尖将避水珠送入到她口中。

  庄绒儿更是无神体会那浅尝辄止的逾矩,待避水珠入口后她的痛苦感才略微减弱,她终于能有些其他的觉察,比如此刻,她手中多了一把冰凉的铁器。

  因为她几乎没力气去握住它,所以有

  一双手扣在她手上,帮她扶着这把利剑。

  扶着这把……本该属于荆淮的剑。

  庄绒儿像是被烫到了一般抖了一下。

  她忽然拿起剑横到了身前。

  而被针对的目标阿淮快速退后,但肩膀还是被剑尖抵住。

  锋利的金属刺破衣料轻而易举,只是短暂触碰的一刻,那里已经形成伤口,有鲜血渗了出来。

  阿淮抿唇沉默,没有再退。

  外伤浸满海水,想必疼痛难忍,他的眉头却都不皱一下,只是静默地看着庄绒儿。

  看到庄绒儿的手腕坠了一下,因无力而向下倾斜。

  看到她持剑的整条手臂都抖了起来。

  拿起这把剑对她而言有点吃力,可她却不肯松开。

  眼看这把剑要直接滑落到地上,阿淮抬手握住了剑刃,止住了它失控的趋势。

  他似乎是面无表情的,但好像又有着复杂的情绪,只不过叫人看不明。

  剑刃有多锋利他的肩膀已然见识过。

  此刻指缝间果然流出鲜血,但他没有感到多大的痛意,更多的只有无力。

  他再次收紧握住剑刃的手,神兵削铁如泥,他的指骨可以随时被斩断,可他竟毫不畏惧不肯松手。

  掌心中的皮肉绽开,鲜血淋漓,血痕残留在剑刃之上,寒芒映衬着他二人的脸。

  庄绒儿的眼睛被滴下来的血珠刺痛了几分,那比肩膀衣料上渗出的血更直观更鲜明,终于冲击到她的部分神经。

  自始至终,从倾海楼离去之后,她的思绪就好像再也没有清明过。

  剑明明已经在她手上……她难道想抹杀阿淮吗?

  并不,并不是这样……

  一股几乎将她淹没的庞大酸涩与无措感猛烈涌出。

  她后退,却又似有所觉,垂眸看向自己的裙摆,那里有一颗和血珠近乎无差的红色小虫,已经悄无声息地死了——朱砂螟,溶于经脉,勾动心魔……

  她为催寰谷谷主,毒性再烈的蛊虫都不可能对她生出丁点影响才对,她更不可能受其影响而一无所知。

  除非……就和此前在流沙城中遇过的傀儡虫一样,它们受到了某些外力的加持。

  比如,极渊邪物。

  庄绒儿瞳孔放大,本能地抬头看着洞口的方向。

  但四周的石壁开始龟裂,墙壁上的裂痕如同蛛网一般迅速蔓延,每一次震动都让地面下陷一分。巨大的轰鸣声回荡在空荡的空间里。

  自神兵被拔出后就开始震荡终于演化到不容忽视的程度——没有时间了,这里马上就会坍塌!

  阿淮反应过来,干脆就着对剑刃的握持将剑身整个夺过,于手中转向,无名神剑的剑柄被他握于血肉模糊的掌心中。

  他动作极快地再度近身揽住庄绒儿的腰,将她一把抱起,一手持剑,一剑插到岩壁之上,借力腾身而起。

  庄绒儿不再抵抗,就像顺从他把剑夺去一般,同样顺从地把头埋在他肩膀上,就枕着被她亲自刺穿的那一处伤口。

  她的表情有点茫然,似乎又有点伤心。

  被她伤了的阿淮单手抱着她,借无名神兵之力,带他们攀上了“深渊”的边沿。

  他们前一秒逃离,后一步身后的地穴就坍塌下去,带动海中的水流翻滚,泄出一股极其猛烈的冲击力。

  阿淮抱着她向前滚了一阵,手护在她的头下,待冲击消退,才小心地将她放开。

  庄绒儿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盯着他肩上晕染面积更大的血迹,指头掐进了掌心。

  “……疼吗?”

  她的问话没有声音,不只是因为出言时未曾加上灵力,更是因为那是只存在于她嘴唇轻碰的呢喃。

  自然不会得到回答。

  阿淮低着头,正用衣料将剑柄上的上的血擦掉,然后向前伸手,想把剑交还给她。

  他似乎不能把剑练得比那个人更好了。

  ……他已经没有了这个机会。

  “……我伤了你,你若有所求,尽可提给我。”庄绒儿顿了一下,没有把剑接过。

  她的声音有点疲惫,唇边的血痕甚至没有擦干,看起来……像那个雨夜,被雨水打湿了翅膀的蝴蝶。

  阿淮保持着递剑的姿势没动,只是静默地看着她。

  他的确有所求。

  “我想……”他停住,安静了五六秒后,才声音有些艰涩地说,“我想,你能放过自己。”

  ——其实不是。

  在那一刻,他想说的分明是“我想赎回自己”。

  可是注视着庄绒儿的眼睛,他鬼使神差地改变了话语的内容。

  ……为什么?

  他还是说不出口。

  难道他就是这样卑劣的、没有自尊的、赶也赶不走的狗吗?

  ……他没有自我吗?

  阿淮不由得攥紧手心,被剑锋割开的伤痕带来剧痛,却也不能让他昏沉的大脑更加清醒。

  “……”

  庄绒儿无言。

  她大抵是听不清的。

  她只是,默默地拉住了他的手,眼中水光弥漫。

  就好像是……一种无声的挽留。

  第30章

  庄绒儿跪坐在地上,而阿淮半跪在她身前。

  白皙纤细的手握着另一双血肉模糊的手,但只敢用指头勾着他的指头,不敢碰他的掌心。

  阿淮僵在原地,半晌,他微微挣动了一下,但庄绒儿收力,反而攥紧。

  “我……我给你包扎。”她说。

  这句话阿淮曾对她说过,在流沙城里她划破手臂,以惩罚的心态命他将她的血舔干净,那时他给了她这句回答。

  当时体会到的动容,再次回想仍然会在心中留有痕迹,或者说,那痕迹从未消失,只是在想起时才察觉。

  阿淮不语,甚至并不抬头看她。

  庄绒儿的另一只手伸入乾坤袋里取霖肌膏,在碰到同样被收在其中的机关鸟时,她的指头蜷了蜷,飞快抽了出来。

  黄褐色的药膏被她抹到阿淮的手上,像是在上面附上了一层冰凉的黏膜。

  痛感被稀释了一些,又开始有别的感觉发酵。

  阿淮始终保持沉默,样子说不上配合,但也没有再反抗。

  庄绒儿也不再说话,上过药后她仍没有松手,反而以两只手一齐抓着阿淮的手,睫毛低垂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下一次抬眼是因为感受到了唇边的触碰。

  阿淮用指头轻轻蹭过她嘴角的血痕,这个动作或许是出于他的本能,因为他做完以后自己也愣了一瞬,随后沉闷的情绪似乎愈演愈烈,甚至想把被庄绒儿抓着的手给抽出来。

  靠在他膝边的无名神剑被蹭落到底,两人都没有去拿。

  庄绒儿心中一动,她忍不住地想和他说话,想听他对自己说话。

  于是她问:“你怪我?你为何冷眼待我。”

  真是很过分的一句质问,她持剑伤人,还怪对方为何不再对她露出笑颜。

  她自己内心又如何不知?

  可她……可她也不懂,她不想在说话前还要经历重重腹稿,大概就是任性吧,或是觉得阿淮就该永远讨好她,哪怕她此刻有感觉到面对荆淮时也不曾有过的特殊的忐忑,也好像故意一般地不愿妥帖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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