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因,你只管往外面走,千万不要回头!你答应我,绝对不能留在这里自折双翼!”
爸爸的希望像咒语一般在她耳边炸开,叶元因猛地从睡梦中睁开了眼睛。
*
沈积安在书房。
他们重新回到了北城的别墅。
她敲敲门走进去,还是那张硕大的金丝楠木桌子,衬着他沉郁端正的一张脸,看起来像敛在潭水中的白玉,粼粼波光揉碎了满腹心事。
叶元因纳闷:“你怎么还不去睡?”
他放下手边各部门提交上来的项目评估报告,面色看起来有一点疲惫,却还要笃定的跟她开玩笑,“你想我了。”
“嗯。”叶元因承认的坦坦荡荡。
走过去,却见他腿上窝着一只肥猫,竟是“春分”。
“!!”她觉得讶异:“它怎么会在这里?”
“秦岭前段时间回了趟九陶村,顺手帮了我一个忙。”
叶元因想,原来不止是人,他连对只猫都那么长情。
“春分”傲娇的趴在他腿上,岔开爪子伸了个懒腰,圆圆的脸蛋上长了一双圆圆的眼睛,此刻正得意的抬起头,斜着瞪了她一眼,还不忘“喵呜”叫一声。
这种挑衅的姿态莫名激起了叶元因的胜负欲。她扬起脸孔,居高临下看他一眼,赌气道:“你让它下去。”
沈积安没反应过来,叶元因索性俯身,伸出双手去赶猫,春分从他腿上一跃而下,“喵呜喵呜”连叫两声,估计骂的很脏。
叶元因心满意足,搂着脖子侧坐到他腿上。
沈积安看着她刻意躲开的目光,忍不住笑到胸腔震动。他单手捏住女人细瘦的脖子,手上用劲转过她的脸,两人交换了一个缠绵悱恻的吻。
男人的手掌在她腰上游移,叶元因穿拖鞋,露在外面的脚趾忍不住蜷起来。
身体却酸胀的发着疼。
陌生情潮让她感到不适,加上脸皮又薄,她伸手推开了他。
沈积安忍不住要说她,“不想做你上来干什么?”
她还要嘴硬,“就算我不上来,之前那个也不能做。”
他拾起她散落两颊的长发,在她细薄如瓷的脖子中间打了个结,手上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力道往里面勒了勒,气都不打一处来:“像你这样先勾引人又中途熄火的,就该触柱投缳。”
“我才不呢。”叶元因解开头发,摸着脖子,好似觉得自己吃了亏,便俯身又去咬他的,“哪一种死法都很难看,我要漂亮的活着。”
她的唇,温软湿热,触上去激起一层潮气。
仿佛从头顶上窜上来的一股麻感,不一会却又觉得凉气逼人,沈积安后仰着头被她折腾的够呛,心想倒不如养一只猫,省得这么牵肠挂肚。
荒唐事做够一个小时,叶元因都快忘了自己是来找他干什么。
“……如果沈氏完了,你会不会变得很穷?”她的表情冒着点不常见的傻气,“不能等我挣一点钱之后再完吗?不然我们怎么活下去?”
“谁说不是呢,”沈积安摇头,故作嫌弃:“送你出去读书是为什么?钱没挣到,先得扔上一大笔学费,你都不知道自己学的这专业有多贵。结果我的钱还是全部打水漂。”
“明明是你爸爸资助我……”
“都说过了,”他又纠正了一次,“是我,不是他。”
以前从来都不关心自己工作的人,现在却突然担心起沈氏的未来,她的心思一点都不难猜,沈积安多疑道:“楚今夕跟你说什么了?”
叶元因望着他,神色笃定,“管她说什么呢,反正我不会变的。”
信誓旦旦,跟喂人吃定心丸似的。
沈积安便笑了笑。
他的笑,大多时候都慵懒,嘴角微微向上,清浅中带一点散漫,辨不清到底是欣赏还是批判。
“话不要说这么满。”
说完眼睛望向虚空中的一点,转过来看她,竟又有一点疏远。
叶元因像是突然间才意识到,原来互相喜欢着的两个人,就算面对面抱在一起,也会产生原来自己一点都不了解对方的错觉。
她完全不知道他下一步棋会怎么走。
“我想去睡了呢。”
他点点头,簇黑的鬓角那里竟然有一丝白光。
多大年纪啊,就长白头发。
叶元因又不想走了,手指穿进他头发里,抬起他的脸亲了亲额头,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睡?”
*
纵容男人的后果就是自己受罪,一宿他有的是方法整治她。
叶元因又起迟了,到餐厅里来,沈积安早就去公司了。多矛盾,明明不喜欢,他却又尽心尽力。
杨阿姨又吩咐厨房另起炉灶给她做早餐,叶元因强行留下她,眨巴着眼睛问:“阿姨,沈伯伯跟他第一个妻子,感情好不好呀?”
杨阿姨心中警铃大作,闭紧了嘴巴不说一个字。
叶元因诡笑道:“阿姨,骗我可不要露出马脚哦。你都不知道我掌握了什么证据。”
“你啊,”杨阿姨像是在数落她,“长相和性格都太有欺骗性,我还一直担心你会受欺负。”
结果是,她某些方面精明着呢,全然不是不会为自己打算的性格。
“阿姨,有没有相册,我只看那个就可以了。”
杨阿姨怀疑道:“真的?不为难我?”
“真的,不为难你。”
她长舒口气,说:“我去找。”
转过身就想,也不知道她到底掌握了什么证据,又有什么样的猜想。明明自身都难保了呢。外面风声那么紧,打开手机就是她的负面新闻,天天挂在热搜上,什么样的人才能承受住这么大的怨气。更何况,总有神通广大的人找到家里来。
这一上午,叶元因还关在屋子里推理验证呢,那边尤曼珊就带着尤敬和自己的准弟媳江雪进了家门。
第82章 颂你
尤曼珊很烦,尤其是又在自己的房子里见到叶元因之后。
她觉得很没有安全感。女人这种生物,可以吃苦耐劳也可以忍气吞声,前提是她得确信那是值得的。而现在的局面是,她白跟了这个男人十几年,沈华峰一蹬腿,自己没名没分,连张结婚证都没有。严格说起来,女儿可以被合理怀疑不是沈家的种,就连房子都不能算是自己的财产。
她像个领地被侵占的人,无奈,却又气愤,脸色看起来就不耐烦。
叶元因不想惹麻烦,寄人篱下,总要忍气吞声,打了招呼就赶紧上楼去了。
江雪转头,看见尤敬空空的目光,心想他倒不如光明正大去看。这样自己还不会那么伤心,最起码她可以骗自己他已经放下了。
起初,自己也没觉得这个男人有多好。
她的父亲是个知识分子,习惯了传道受业解惑,对于晋升俗务嗤之以鼻。幸好母亲打点妥当,又混进了高校的太太圈,这才为丈夫谋得个一官半职,不至于人到五十还是大头兵一个。
精明市侩的母亲对她的结婚对象人选也是挑三拣四,条件太普通的首先就被刷掉了,到手的资源就那么多,要是再找个没资源的,自己还要贴补,那白白混这五十年有什么意义,多不甘心!因此看了一圈,尤敬算适龄青年中的佼佼者了。
他个子高,肩膀宽厚,长得又精神漂亮,江雪很喜欢,唯一的缺点是心里有个人。但母亲也常劝她,你们这些小孩子想得开呢,但凡有点姿色的男人过了二十也就开荤了,怎么能指望着他们白纸一张?不过,男人过了三十总会收心,是你的跑不了。更何况你还有尚方宝剑呢,你婆婆多喜欢你。
也是,两家人知根知底,孙教授从小看着她长大,十分赞赏这女孩温和单纯的性格,因此在准婆婆的强力斡旋下,两人交往也算顺其自然。
江雪是在慢慢相处中沦陷的。
他总是淡淡的,不主动,也不拒绝,老是吊着人的情绪。女人见过的男人多了,才晓得找他这样的还不如找个安分老实点的男人,虽然没趣,但不至于总是提心吊胆。
但她就是忍不住啊,几天不见就觉得想,信息一天不发又患得患失。
她知道自己这是陷进去了。可如鲠在喉的,是没有办法不去在意叶元因这个人。
江雪跟他的哥们儿见过也不止一次,因为是以结婚为前提在交往,所以尤敬也不避嫌,有什么聚会的场子都带她去。一开始绝口不提有叶元因这么号人物,后来郑义不小心说漏了嘴,周佑使眼色都来不及,江雪便记住了她。
两人第一次见面时江雪就觉得有危机感,女人看女人茶不茶贼准,江雪觉得她不但不茶,自己还挺喜欢她。
这边尤曼珊一肚子气没处发,只好挑杨阿姨的毛病,“真是搞不懂,沈积安又不是没房产,为什么一定要让她住在我家?”
尤敬懒得去掺和,皱了下眉头,眼睛里带着些不耐烦,“我出去走走。”
下午那会儿,叶元因午觉多睡了一会,醒来觉得有点昏沉,便躲到外面的院子里去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