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说这话的人便是许冲,不止他,周疆也来了,中午听到萧宁要与匈奴王子打擂台的消息,许冲立马请了半天假出来,周疆得知,也跟杜将军告了个假,出来了。
李远倒是想来,但他还要帮萧宁管着那一摊子事,实在走不开,只能等许冲回来跟他们讲了。
他们都坚信,他们的郎将会赢下这场比试,狠挫匈奴锐气!
台上,两人相对而站。
匈奴王子体格健硕,如山岳矗立,手中弯刀被他缓缓抽出,刀身比寻常弯刀宽厚。
萧宁身姿单薄,如青葱修竹,唐刀此刻被她握在手里,刀身狭窄,刀锋轻薄锋利,是大雍人没有见过的样式。
在监试官敲响锣鼓,宣布比赛开始之后,匈奴王子便大喝一声,朝萧宁冲来。
匈奴王子看似笨重的身躯在奔跑时竟快的惊人,转眼已至萧宁身前,萧宁身体后撤,唐刀斜挑,格住弯刀攻势。
刀锋碰撞,发出一声脆响,火花迸溅。
萧宁虎口被震的发麻,心想这王子力气比许冲还要大上许多。
刀锋贴在一起,两人也靠的极近,匈奴王子眼睛充血,满脸都是即将要虐杀萧宁的兴奋感,略显癫狂。
萧宁依旧眉眼含笑,姿态亲昵:“王子啊,下手轻点呢,人家怕疼~”
这话再次恶心到匈奴王子,他撤回手,弯刀狂风暴雨般,再次劈向萧宁,萧宁身姿轻盈,飞快地避闪着。
“你个废物,你只会躲吗!”
匈奴王子冷笑怒喝,攻势越发迅猛。
萧宁一边躲闪着,一边回道:“我只是舍不得对王子出手罢了,就怕一不小心伤到王子……”
萧宁后仰撤腰,再次躲开匈奴王子的全力一击,直起身时,还不忘朝匈奴王子抛个媚眼:“本侯可比不得王子铁石心肠,刀剑无眼,打坏了王子,我会心疼的~”
匈奴王子快被萧宁气疯了,手里的弯刀也乱了章法,只一昧的劈砍着,想将萧宁劈成碎片!
台下的百姓看了半天,只看到萧宁被匈奴王子逼得满场乱窜。
“这个靖远侯……到底能不能成啊,打了这半天,连还手的余力都没有……”
“就是说啊……”
百姓看的心中窝火,在边关战场打不过匈奴,在盛京擂台上,也被匈奴逼得满场乱窜,毫无还手之力!
“你们懂什么!这叫战略,兵法来的……”
对这个,许冲那是深有体会啊。
想当初他和郎将打架,她也是这种打法,看似满场乱窜,实则寻找破绽。
当她找到你的破绽,那么……接下来你便只有挨打的份儿了。
啧,快点给这个王子头割下来!
他要拿回去做成夜壶!
天天尿里面!
周疆看得认真,没空理会外人言语,他也在观察匈奴王子的破绽,看萧宁胜率几何。
观礼台上,皇帝与诸位大臣都不动声色看着擂台,他们也只看到了萧宁被匈奴王子逼得满场乱窜,但此刻萧宁还没有挨刀,那就说明还有得打。
再打下去,会不会就有转机呢?
他们都在心里默默盼着萧宁能够拿下胜利。
商曦藏在宽大袖摆里的双手紧紧攥在一起,一双眼紧紧盯着台上。
看萧宁与匈奴王子对战,他也看不懂,但萧宁已经在匈奴王子手下走了这许多招还好好的,他便知道,这是她在藏拙。
至于为什么藏拙呢,他想,或许是为了麻痹敌人,一击制胜。
第130章 靖远侯必胜!
萧宁并没有想一击制胜。
匈奴人入侵大雍,掠夺大雍的土地、粮食,残杀大雍的百姓,奸淫大雍的女人,大雍连吃败仗,人心惶惶,皆畏惧匈奴铁骑。
她怎么能一击制胜呢?
她要一刀一刀,砍碎匈奴人加诸在大雍人身上的恐惧。
她要让所有人看到,匈奴人不是不可战胜的。
他们也会害怕死亡,刀子砍在身上,也会流血,也会痛,面对死亡也会害怕恐惧……
萧宁摸透了匈奴王子的打法,在弯刀再次攻来时,她迎上去,唐刀与弯刀撞击,铮铮脆鸣,一直躲闪的萧宁突然爆发出来的强大力量让没有防备的匈奴王子差点招架不住。
萧宁趁着他晃神的功夫,刀柄在手中转一圈,脱离弯刀桎梏,斜刺向匈奴王子腹部,他慌忙撤刀回防,虽是挡住了致命一击,但那削薄的刀锋却刺进了他的胳膊。
刹时有鲜血顺着刀锋流出来。
萧宁收刀一甩,刀锋上沾染的鲜血落在擂台上,三尺青峰依旧干干净净,在日光折射下,泛着幽冷光泽。
匈奴王子觉得是自己大意了,不服气的大喝:“再来!”
看到匈奴王子竟然被萧宁刺伤,场下百姓瞬间沸腾了。
“我没看错吧!靖远侯是刺伤了匈奴王子对吧对吧?”
“对!刚刚打了半天,虽说靖远侯一直躲闪,但也没受伤啊,这会儿他竟然伤到了匈奴王子……靖远侯必胜!”
“靖远侯必胜!”
“大雍必胜!”
许冲看着这会儿握拳举手,高呼必胜的百姓们,嘴角一个劲儿的上扬,但嘴上还是忍不住哼道:“这会儿必胜上了?刚刚谁在那儿长他人志气,灭自己人威风来着……”
“靖远侯必胜!”
“割下这狗屎王子的头颅!”
周围人被许冲带歪,也跟着喊道:“割下这狗屎王子的头颅!”
一会儿功夫,全场沸腾,都喊着这句话。
周疆:“……”
周疆摇头失笑,抱起胳膊看着场上依旧焦灼的战斗,只是嘴角却扬了起来,眼底也松快几分。
他知道,这已经是萧宁的局了。
场下民意沸腾。
观礼台上,皇帝并诸位大臣亦是松了口气。
没想到萧宁竟然真能伤到匈奴王子!
那能砍到这一下,是不是也能砍到第二下呢,是不是就能打败他了呢?
商曦紧握的双手也微微松开些许,目光依旧紧紧盯着场上。
沈知意微蹙的眉松动些许,嘴角微微勾起,眼底几分兴味。
这萧晏清,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而观礼台的另一侧,匈奴人见自家王子受伤,却是纷纷站了起来,紧张看着擂台。
擂台上,两人交锋间,匈奴王子又挨了两刀,不过因为格挡及时,并不严重罢了。
此刻他看着萧宁,神色认真忌惮,再没有先前高高在上、不屑一顾的想法了。
可已经来不及了,她已经摸透了他的打法,总能先他一步做出反应。
又是几次交锋,唐刀削薄的刃划开了他胸口的衣服,健壮的胸肌上一道鲜红的口子,皮肉翻裂,鲜血染透他褐色的衣衫。
这个时候,她竟还能朝他吹个口哨,“王子胸肌练的不错哈,本侯甚是喜欢!”
匈奴王子怒,扬刀再次攻来,却被她避开,手中唐刀顺势划在他胸口,自上而下,衣服向两边破开,鲜血浸染衣衫,他健壮分明的腹肌也露出来。
格挡及时,依旧是不致命的伤。
“王子真的不考虑留在大雍吗?做我男宠很爽的,不骗你啊……”
匈奴王子额角青筋暴起,眼睛猩红,“和我堂堂正正打一场!”
到了这个时候,匈奴王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压根不是这个萧晏清的对手。
而她这打法……分明是在侮辱他!
这跟猫捉老鼠有什么区别?
他是他们部族的勇士,可以战死,却不能被这样侮辱!
萧宁隔开他的弯刀,不解询问:“难道我没有在堂堂正正和你打吗?”
匈奴王子暴喝一声,直直冲着她过去,竟是抱着两败俱伤、玉石俱焚的想法!
萧宁挥刀格挡,刀刃相撞,乒乒乓乓,最终萧宁险胜一招,反刀刺进了匈奴王子腰侧。
抽刀时,他闷哼一声,伸手捂住腰侧,但很快依旧不依不饶,狂暴地冲萧宁砍来,力气之大,萧宁差点招架不住,她也没空再逗他玩了,专心对战,在他露出破绽时,利落下手,一刀刺入他的大腿。
“啊——”
匈奴王子痛呼跪地。
剧痛让他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萧宁挥刀砍去,他扬刀格挡,却被她劈飞弯刀,唐刀直刺在他胸口。
“住手!”
匈奴使团大喝。
皇帝也忙示意监试官敲锣制止杀红眼的萧宁。
“锵……”
铜锣响起,监试官宣告比试结束。
萧宁收回刀,冷漠看着半跪在地上,满头大汗的匈奴王子。
他的上衣已经被她在打斗中削的七零八落,此刻就剩下几片布挂在身上。
健壮的躯体上,数道伤口交织,鲜血已经糊的看不出他原本皮肤的颜色了。
匈奴使臣比监试官更快上台,为首的使臣看过匈奴王子的伤,转头横眉怒指萧宁,“你怎么敢将我部王子伤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