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却只是伏地痛哭。
皇帝僵硬地转头,看向李德中,李德中一脸沉痛,缓缓朝他点了一下头。
皇帝一口气没上来,直挺挺倒在了床榻上
“陛下——”
“父皇——”
“快!快传太医!”
寝殿内一时间陷入兵荒马乱,所有人都围在皇帝床榻周围,呼唤着皇帝。
但皇帝双目紧闭,任谁叫都没有反应。
太医很快过来。
诊脉之后,摇头道:“陛下先前经历大憾,本就郁结于心,如今才醒,又受刺激,只怕……”
剩下的话太医没说完,但众人心知肚明。
二皇子此时憾哭不已,“都怪我,我不该、不该与父皇说这件事……”
一旁的大臣宽慰道:“二殿下莫要如此,谁也没想到会这样……”
皇帝的儿子死的就剩这一个,往后也只能是这个继位了。
虽然整日哭哭啼啼的,瞧着让人厌烦。
但不可否认,这样的人也好把控。
左右大事小情都有他们拿主意,他坐在那把龙椅上乖乖当个傀儡足矣。
“都怪我、都怪我!”
二皇子哭哭啼啼忽地握住太医的手,“胡院正,整个太医院您医术最好了,一定要救救父皇啊!”
胡院正握住他的手,一脸悲痛道:“微臣一定全力以赴……”
皇帝醒来又昏厥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公主府。
商曦听到这个消息,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终只叹了口气,沉重道:“本宫还没来得及去看陛下一眼呢,他就又晕倒了。”
芙蓉也叹气,“可见失子之痛,谁也承受不起。”
这话一出,商曦原本漫不经心在桌面轻叩的手指顿住,他轻哂一声,“那倒未必。”
沈述阑就能承受得住。
为了保住沈知意,他舍弃了自己的儿女和妻子。
甚至每次看到他,都如同看到一个陌生人。
芙蓉看着商曦的模样,便知他想到了什么,转移话题道:“殿下,您说驸马收到您亲手编织的剑穗会是怎么一副表情?”
商曦听到这话,表情果然平和下来。
他抿了下唇,别扭道:“谁知道他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芙蓉笑道:“奴婢猜驸马一定会很开心的,这可是殿下亲手编织的呢,天下独一份的回礼呢。”
不得不说,芙蓉就是会说话。
“天下独一份”这五个字说进了商曦心坎。
唇角再压制不住,缓缓扬起。
忍不住抬手,轻轻抚摸发间的簪子。
这两天他让芙蓉教了他几个简单的发髻挽法,只用一支发簪便可固定。
显得有些简单朴素了,不过商曦很开心。
他原本就没有多喜欢那种繁复装扮的。
不过是由着侍女装扮罢了。
再加上为了麻痹宫里那位,坐实端慧公主骄奢淫逸、专横跋扈的名声,装扮的越是华贵越合适。
如今宫里都要乱成一锅粥了。
谁会在意他穿了什么、簪了什么呢?
芙蓉看着商曦这副春心荡漾的模样就觉得牙酸。
不过殿下难得高兴,她还是不要扫兴了。
“你先出去吧,本宫还有事要忙。”
商曦驱赶芙蓉。
芙蓉:“……是。”
芙蓉退了下去,商曦便又凑到镜子跟前,瞧起这支金簪来。
这支金簪样式很雅致,即便日后他恢复男装,簪上也不会显得突兀。
商曦摸了摸发簪,心里头甜甜的。
……
信送出去后,萧宁便一直忐忑地等着商曦的回信。
李远能察觉到她的紧张。
虽然他依旧不太理解将军对公主的感情。
但还是宽慰道:“将军放心吧,那支簪子很漂亮,公主殿下一定会喜欢的。”
萧宁:“……”
他突然跟她说这个做什么?
她瞥了李远一眼,“没事干就去练兵,在我跟前说三道四的做什么?”
李远:“……”
还不是看您心思飘忽,宽慰您两句么。
得了,他还是去练兵吧。
李远离开后,萧宁沉沉吐出一口气,盯着舆图看起来。
想着下一步收复哪里。
时至今日,他们已收复大半失地,来各州府上任的官员,大部分都是商曦的人,只有少部分是世家安排的人。
这让萧宁不禁感慨自家公主真是有政治头脑呢。
将城内一应事宜安排妥当之后,萧宁便搬回军营来了。
先前也是实在担心林三娘,这才在府中多住了些日子。
但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她发现三娘真的很坚强。
那些痛苦的过往并没有湮灭她对生活的热情。
三娘总说她两次救她于水火。
可萧宁不这样觉得。
分明是三娘自己一次又一次拯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三年前,若不是她不甘死亡,而逃出家,不会遇到她。
这次,若不是她自救成功,亦不会遇到她。
她不过是三娘自我救赎过程中,一块趁脚的石阶罢了。
助她奋力向上。
萧宁来到校场,看着李远站在台上,操练兵马。
如今的李远已有大将之风。
这是她一手培养的人。
也将是她最趁手的武器。
一场校练结束,自由活动时间,萧宁往回走,途经校场附近的小树林,恰好听见许冲和几个士兵在那里比谁尿的更远。
萧宁闭了闭眼。
这夯货!
萧宁加快了步伐,想要离开这个听声音就觉得臭烘烘的地方。
却被眼尖的许冲发现。
“将军,干甚去?”
萧宁:“去石圪节……咳咳,回营房!”
她也是服了。
嘴比脑子快多了。
“将军,等会儿比试比试啊?”
萧宁下意识扭头瞥向他。
“比什么?比撒尿?老子可没这个癖好!”
许冲系好腰带,嘻嘻笑道:“是没这个癖好,还是将军你比不过我?”
萧宁想了想曾经见过的那个轮廓。
她还真比不过他。
要细说起来,估计也没几个男人能比得过他。
萧宁目光往他身下瞧了眼。
嗤笑道:“首先,老子没兴趣跟你比,其次,你要是再跟老子说这样的话,信不信老子骟了你?”
许冲:“……”
他下意识伸手挡在了身前。
萧宁这堪称凝视的目光让他很不舒服。
许冲委屈道:“我就是想着时间久没和将军切磋了,想同你痛痛快快比一场而已……”
第222章 孩子,你还得练。
萧宁嘴角抽了下。
她还以为他想和她比试谁尿的远呢。
萧宁想了想,点头应下了,正好她也手痒了,想活动活动筋骨。
“那就午后校场见。”
许冲叉腰道:“我新琢磨了一套招式,这次肯定能打败你!”
萧宁闻言很是不屑:“是吗?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说完就走了。
先前和许冲一块撒尿的兄弟过来,勾着他的肩道:“你为什么总热衷于打败将军?”
许冲道:“男人间的较量,有什么为什么不为什么的?”
“而且每次和将军打完,我都能找出自己的不足,并改正……”
“将军就是我这一生的目标,我迟早要打败他!”
许冲握拳,斗志昂扬。
“那我觉得你这个目标这辈子都不会实现了。”
许冲瞪那人:“你什么意思?”
那人看着萧宁远去的背影,咂舌道:“将军是不可逾越的高山,非你能撼动。”
“就是,将军那等英雄人物,咱们只有仰望的份儿。”
许冲:“……滚犊子!”
他一把拍开好兄弟的手,转身回了营房。
他要好好休整一下,下午一定要打败将军,让这帮龟儿子看看谁才是高山!
将军是英雄不假,他也不差的好吧!
午后。
一听说萧宁与许冲要对战,整个营地都沸腾了。
大家里三层外三层将校场围的密不透风。
校场上两人手握长枪,相对而立。
“将军,我要开始了!”
许冲一甩长枪朝萧宁冲来。
萧宁提枪迎上。
两个人打的旗鼓相当,难舍难分,给大家看爽了。
许冲用的枪法大多是萧宁所授,因此刺出去的长枪总是能被萧宁轻易挡住。
“就这样可打败不了我呢。”
许冲咬牙哼笑不语。
长枪相撞,铮鸣炸响,偶有火星溅起,两人身姿快速移动,卷起一阵尘土。
飞扬的尘土里,两道身影的动作愈发快了。
几乎只剩下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