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只能听到长枪相碰时发出的“铛铛”声。
两人一直是焦灼的,不分伯仲的。
直到许冲突然用出自己最近琢磨的那套枪法。
杀了萧宁个措手不及。
长枪险些脱手,她借力后撤,长枪换去左手。
萧宁甩了甩发麻的右手。
好家伙!
这厮竟然学会玩阴的了!
许冲并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提枪冲了上来,唇角高高扬起,似乎已经胜券在握。
萧宁哼笑一声,以左手持枪迎上。
故作不敌之态。
一边闪避着,一边观察许冲新创的枪法。
不得不说,许冲这厮武学天赋还是蛮高的。
但萧宁的实战经验更为丰富。
她很快将许冲这套枪法摸透,在之后的对战中,就是她一步步破解许冲的枪法,直到长枪架在了许冲脖子上。
许冲:“……”
萧宁扬唇:“孩子,你还得练。”
说罢收枪,长枪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她左手握着长枪背在身后。
垂在身侧的右手还微微发麻。
许冲看了眼她垂在身侧微微发颤的右手,道:“你为什么左手比右手还灵活!”
要不是她换了只手打,他肯定就赢了!
萧宁:“因为我是双枪战神。”
许冲:“……你能同时用两杆枪杀敌?这怎么可能!”
耍双剑的他见过,耍双枪的……
难道两杆枪不会自己先打起来吗?
萧宁轻咳:“此枪非彼枪。”
许冲追问:“不是这个枪,那是哪个枪?还有别的枪吗?”
萧宁:“……说了你也不懂,咋咋呼呼要比试,现在输了怎么说?”
许冲抱拳:“是我技不如人!将军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属下照办!”
“罚你今天给炊事房所有水缸打满水。”
这任务不可谓不重。
许冲咬牙点头:“领命!”
这时候有人兴冲冲喊道:“将军,信!盛京的信!”
萧宁闻言转头,看到信使举着信喊她。
萧宁唇角轻扬,大步朝信使走去,校场围观的士兵自发让出一条路来。
直到萧宁离开,沈知意才堪堪回神。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萧宁打斗了,可每一次看她打斗,都会忍不住被吸引。
这样的飒爽。
像最自由的风,带着不可被驯服的野性,肆意且耀眼。
沈知意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人人都道沈家公子光风霁月,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可他从小就被沈相压着学习各种东西。
他的性格是沈相一点点雕琢出来的。
同龄的孩童还被母亲抱在怀里轻哄时,他便被沈相教着习字。
他也不让他靠近母亲。
有次他偷偷去找母亲,差点被她掐死。
后来没多久,母亲就死了……
长大些才知道,原来他不是沈家的孩子,那个叫商曦的公主才是。
而他是被换的先帝遗孤。
商曦姐姐因他而死。
沈相说为了护住他,当年死了不少人,甚至他连自己的一双儿女都舍弃了。
这份沉甸甸的恩情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他只能按部就班按着沈相的要求去学习各种东西。
他得知真相那年十三岁,荣妃已经死了。
在大长公主寿宴上,他偷偷看商曦。
他长得可真漂亮啊,一点不像个男孩子,就安安静静坐在一边,冷着张脸,谁也不理。
有年龄相仿的公主嘀咕他。
声音不算大,却也不算小,别说商曦了,就是他也能听到。
商曦没抬头,却将桌上的杯子掷出去,砸在了公主脚边。
碎瓷乱飞,褐色茶水晕在公主月白色的宫装上。
公主尖叫了声,跳脚避开。
还不待公主发作,商曦便冷冷开口道:“姐姐这么说本宫,陛下知道吗?”
皇帝宠爱商曦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那公主气的面色铁青,却不得不压制怒火。
因为从小到大,不管什么事情,只要和商曦有关,那就是别人的错。
见无人在说话。
商曦起身,冷冷看了在场众人一眼,便转身提裙离开。
沈知意鬼使神差地跟上他。
年幼的商曦回头,冷冷盯着他。
“你跟着我做什么?”
年幼的沈知意小声道:“顺、顺路……”
商曦打量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他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心口闷闷的发疼。
他看着他的背影,咬着唇,小声说道:“对不起……”
第223章 一个女人而已
其实原本,他是想自己娶商曦的,这样商曦的秘密就不会被人发现了。
到时候再看商曦心意。
若想离开,他就做一出假死局,让他以全新的身份重新开始。
若想留在盛京,那就假做他的妻子,待日后他有机会问鼎苍穹,便给他封侯赐爵,若没那个机会,他也能保他一世安乐。
可沈相不许。
他不允许任何意外发生。
他甚至都为商曦挑好了人家。
至于萧宁,完全就是沈知意送去给商曦解闷的。
那段时间,商曦因为挑选驸马的事,正焦头烂额。
又恰好萧宁追着他,让他膈应的不行。
他随手设计萧宁去了商曦那边。
那会儿商曦压根就没有沐浴,自然也不会被发现身份。
他只是想让商曦借这名头出出气。
没想到商曦并没有动萧宁,反倒放人回去了,之后传言四起,皇帝赐婚,商曦一点没反驳,直接应允。
再之后,秋狩坠崖,他以为商曦死了,还去偷偷祭奠了。
幸好他活着,幸好萧宁也活着……
沈知意看着萧宁的背影,青年将军大步走向信使,连发尾都透着股子朝气。
他抬脚,跟了上去。
沈知意亦有家信送回去,想来沈相也给他回了信。
来到信使面前,就瞧见信使将一只厚厚的信封交给萧宁。
萧宁接过信封,看着信封上“驸马亲启”四个大字,唇边漾着浅笑。
沈知意看着她这副模样,喉结滚了滚,心口闷闷的像是有针一下一下往里面扎。
“陛下没有旨意前来吗?”
信使摇头说:“没有,听说陛下好像身体有恙。”
这话一出,萧宁心里那点旖旎瞬间烟消云散,她抬头看信使,“怎么个事儿?”
信使:“……我只是个信使啊。”
他打哪儿知道陛下为什么有恙去。
见信使答不上来,她低眸看向信封,这么重要的事,想来公主信中会有所交代。
这么想着,她拿着信,大步朝营房走去。
沈知意也要过沈相送给自己的信,转身回了自己营房。
见萧宁和沈知意离开,李远拍拍手,示意将士们继续操练。
至于苦逼的许冲,那自然是愿赌服输,下山挑水去了。
萧宁回到营房,便迫不及待打开信件。
随着信件一起掉出来的是一方素帕,她将帕子展开,一条精致漂亮的剑穗躺在帕子中间,还有一张小纸条。
她捻起纸条,上面是公主的笔迹:“那枚金簪本宫甚是喜欢,此剑穗为回礼,驸马莫要嫌弃。”
萧宁喉头滚动,她拎起剑穗,剑穗很漂亮,中间椭圆形的小金片上,是小小的“宁”字。
这样的礼物,她喜欢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嫌弃呢?
她捻着剑穗凑近。
似有若无的冷香钻进鼻腔。
这熟悉的味道,让她忍不住颤栗了下。
她已经许久不曾闻到过他的味道了。
她高估了自己。
原来只是闻一下他常用的熏香,就让她如此心跳失控。
这样她以后如何平常心待他呢。
尤其是坦白之后……
她甚至有点害怕公主眼中流露出厌恶的情绪来。
萧宁忍不住想,自己怎么就没多长个东西出来呢。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时,就给自己惊的差点原地去世。
她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
一个女人而已。
一个女人而已……吗?
萧宁攥紧了剑穗,她捻起那方素帕,凑到鼻尖轻嗅。
帕子上是比剑穗上更加浓郁的那股冷香。
她闭眼,深深嗅了一口。
脑海中不由冒出曾经看到过的那一幕。
原来那时,公主就已经这样喜欢她了啊。
可她们之间……隔着性别。
公主一直当她是男人的 。
他喜欢的是穿着男人皮的萧宁,不是真正的她……
可这样,也说服不了自己不去喜欢他。
萧宁垂眸,手指轻轻拨动两下剑穗上的流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