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宁道:“这又不是你的错,我也不可能一直瞒着你们,不过……”
“暂时还是不要让旁人知道。”
李远点头:“属下知道分寸。”
萧宁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我最相信你了。”
这个“最”字给李远听爽了,他有些感动地看着萧宁,再次表忠心:“属下誓死效忠将军!”
萧宁:“……效忠就好,不必誓死。”
言语间,话题又转移到了先前的问题上。
李远不敢好奇两个女人之间的感情、以及那方面的事情……
只敢担忧地问将来继承人的问题。
萧宁:“你想的还挺远。”
李远:“……”
不是吧,将军都想反了,难道不考虑这种问题吗?
若是成事了,女子继位势必困难重重。
而储君之位,亦是事关国本。
一直空悬也不现实……
总不能好不容易扶立公主继位,却因为没有子嗣而再次让大雍陷入动乱。
萧宁叹了口气,“公主对我……公主并不知道我是女子,她也未必能接受身为女子的我,到时候她若继位,想必……会有子嗣的。”
说到最后,声音变得艰涩。
“所以你大可不必担心这个。”
李远:“……”
所以,公主殿下当将军是男的,才……
而将军明知道自己是女人,还……
李远感觉自己脑子要炸开了。
他还以为将军与公主是真的两情相悦呢。
那种跨越男女和世俗,真正意义上的爱。
结果……
公主竟然并不知道将军是女人。
想着,李远迟疑问道:“将军您是不是入戏太深了,才会对公主殿下产生那样的感情啊?”
是不是入戏太深,萧宁不知道,她只知道她是真的喜欢公主。
好喜欢好喜欢。
尤其是在分别的这两年。
爱意肆意疯长,如陈年佳酿,越久越烈。
起初,她还想着待日后天下太平了,再与公主坦白她的身份,看公主能不能试着接受一下女人呢。
现在听了李远的话,她又有些退缩了。
或许这份惊世骇俗的情意只适合深埋在自己心底。
毕竟公主日后做女君,必然是要有子嗣继位的。
这是她给不了公主的。
又想到公主喜欢了她那么久,最后竟然发现自己喜欢的驸马其实是个女人。
她这算骗婚吧。
骗得公主殿下一腔真心给她。
回头又告诉公主,她其实是个女人。
眼见萧宁神情变得黯然,李远抿了抿唇,安慰道:“或许公主殿下知道真相之后,依旧初心不改呢。”
会吗?
萧宁觉得应该不会吧。
若做了君主,要权衡的东西很多……
感情或许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而且公主那一后院的男宠……
性取向明显是男的。
只有她不直。
毕竟两辈子加起来就喜欢过公主一个人。
对于美男,她做过最大尺度的动作也不过新婚夜摸了那侍卫的腹肌两把,以及差点被那侍卫摸到……
萧宁笑了笑,“行了,你也不必安慰我,我心中有数。”
其实守着天下和公主,也挺好的。
与公主携手共建新秩序。
在公主需要时,为公主荡平一切不平。
她与公主,有着同样的目标和梦想。
她能看到这个时代女子的悲哀,公主亦能看到。
她们就算做不成正经的夫妻,也会是最合拍的君臣。
就像先帝和镇北将军那样。
李远说愿意做她手中剑,她又何尝不是一样呢?
李远看着垂在萧宁身侧,随着风,微微晃动的剑穗,心中有些发闷。
都怪他。
原本今天将军收到公主的礼物,正高兴着呢。
怪他乱说话惹得将军伤心。
“将军,那之前传出的那些流言……说您好男色。”
李远想转移话题。
萧宁闻言笑了下,“哦,那个倒是真的,以前原……原来真好男色。”
其实她以前也好。
只是后来不是很好了而已。
“行了,天色也不早了,你去看看将士们训练的怎么样,这个点儿也快开饭了。”
李远应声离开。
萧宁站在原地,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树上,看着天边的夕阳发呆。
如今皇帝病重,朝局已乱,锦州这边也没有派官员过来,她不能轻易动身,不然万一公主需要援军,她联系不上又赶不回去就遭了。
信件已经递出去了,得先看看公主那边是怎么说。
她再决定怎么做。
眼下就只能继续驻守锦州了。
目前锦州的官务由之前府衙的一个小文书凑合着在弄,林三娘亦在府衙帮忙。
有实在难以抉择的事情,便会送到她这边来,让她帮忙处理。
晚上吃饭的时候,萧宁兴致不是特别高,沈知意瞧着兴致也不是特别高。
两人都沉默吃饭,沈知意也没像以往一样,往萧宁跟前凑。
许冲纳闷地挠挠头,问李远:“他俩吵架了?”
李远没回答。
他知道萧宁是因何心情低落。
但沈知意……
他蹙眉多看了沈知意两眼,他又是因为什么呢?
第227章 我真没骗你
晚上睡觉的时候,萧宁将那方素帕叠的整整齐齐,放在枕边。
便有若有似无的冷香萦绕在她鼻尖。
令人格外心安。
许是因为今日收到了商曦的信,又许是这股淡淡冷香。
萧宁梦到了商曦。
梦里,公主殿下还是两年前的模样。
站在那十里亭中,含着泪望她,又笑着唤她:“萧宁。”
萧宁大步上前,将人紧紧拥入怀中。
声音涩然:“公主……”
怀中人亦紧紧回抱住她,声音里哭腔更甚。
“你怎么才回来啊……”
“我好想你……”
萧宁闭着眼,将人拥的更紧,“我也想你……”
然后两人便吻上了。
梦中场景变换,两人一起躺倒在蘅芜院的大床上。
在公主扯开她的腰带时,萧宁猛地惊醒。
她望着屋顶,剧烈地喘息着。
意识渐渐从梦境中抽离。
萧宁按着额头,皱眉吞咽了两下,可口中干涩,一点唾沫也没有。
反倒因为吞咽,嗓子越发干涩难受。
萧宁掀开被子,撑起身子下床,走到桌边拎起桌上的茶壶,仰头便往嘴里灌去。
是隔夜的冷茶。
但萧宁也不讲究这些,两口便将茶壶里仅剩的茶水喝光。
冰冷的茶水入口,极大程度缓解了她的不适。
萧宁撑着额头在桌边坐会儿,干脆起身出了营房。
左右已经睡不着了,不如出来转转。
微凉的冷风带走了她身上最后一丝的燥意。
走着走着,隐约听见某个方向传来轻微脚步声。
很轻很轻。
若不是她耳力好,几乎要听不到。
可是巡逻的士兵并不会刻意压着脚步声啊。
所以……
有人潜进了营地?
萧宁眯眼,仔细听声辨位,待确定方向后,放轻了脚步,快速朝声音来处而去。
是一队黑衣人。
一路避开巡逻士兵和一众岗哨,躲躲藏藏向营地外而去。
萧宁尾随着他们。
待他们躲藏着,即将避开最后一道岗哨时,萧宁大喝一声:“来人!”
随即冲上前去,挡住了他们的路。
黑衣人迅速起队,将一人护在中间。
黑衣人提刀冲萧宁砍来,明显是打算趁着士兵赶来之前,逼退萧宁。
萧宁出来是散心的,并没有带兵刃。
但即便赤手空拳,她也丝毫不惧。
在刀刃朝她砍来时,她甚至迎了上去。
然而还没开打,便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喊道:“住手!”
是沈知意。
他担心黑衣人伤到赤手空拳的萧宁。
沈知意一出声,黑衣人和萧宁同时住手。
黑衣人收刀立在一边。
萧宁朝被黑衣人拥护在中间的黑衣人看去。
“沈监军大晚上的,穿成这样,带着人在外面溜达,是想做什么?”
说话间,巡逻的士兵已然赶至这边,纷纷举着刀,想要朝黑衣人杀去。
却被萧宁抬手制止。
沈知意掀开黑色兜帽,从护卫中走出来,来到了萧宁面前。
月光下,青年姿容俊美,唇畔含着浅浅的笑。
丝毫没有逃跑被抓的窘迫。
他微微垂眸,朝着萧宁笑道:“我有要事离开一阵,将军能不能放我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