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管事一听,慌了。
少爷可是老爷夫人捧在手心里疼的,如今没了,老爷夫人伤心的跟什么似的,专程挑挑拣拣给定下的冥婚媳妇,还找人看了八字。
这事儿若是搞砸了,他这个管事也就干到头了!
重新找人还得合八字,又是一番周折。
总不能一直将少爷的尸体停在家里。
“驸马爷!您……大人有大量,这一百两我们赵家出,烦请您留下林家的姑娘,成不?”
赵管事圆胖的脸上挤出一个笑来。
萧宁看向张清源:“张大人,指使他人围殴侯府世子兼当朝驸马,是什么处罚?”
张清源:“看情节轻重,像您这种没有大的损伤,主犯杖四十,从犯杖二十。”
萧宁满意点头:“那劳烦大人让人带他下去行刑。”
“二百两,驸马爷,小人出二百两,您饶过小的这回……”
“林家姑娘我也不带了……”
“驸马爷……”
“张大人……”
赵管事挣扎着,被人拖下去。
先前同萧宁动手的几名赵府护院也被拖了下去。
至于后来被煽动起来村民们,萧宁懒得计较了,一来人数众多,二来这次的事情主要还是由赵家起的,冤有头债有主。
眼睁睁看着赵管事等人被拖走,随后便响起板子打在皮肉上的声音。
林五被吓得面色惨白。
原本还想再讨价还价的,此刻也不敢了,满口就应了。
先和萧宁在张清源的见证下,签下了两名女儿的卖身契。
随后便和王翠花互相搀扶着,在衙役的陪同下,回家拿钱。
因为有赵府给的二十五两卖身钱,所以三十两凑的挺快。
至于赵府这二十五两后面该怎么还,那就是以后的事情了,眼下先应付这位瘟神要紧!
萧宁拿着两张卖身契和三十两白银,扬唇笑了,“这就对了嘛,早这样干脆,哪来的这么多事。”
林五期期艾艾应声,脸上硬挤出来的笑比哭还难看。
待赵管事几人行刑结束,萧宁才放林五夫妻离开。
四十杖。
赵管事从开始的哭喊嘶叫,到最后的有气无力的哼唧。
林五只觉得恐惧心惊。
以前高高在上,总是扬着下巴跟他们说话的赵管事,在这些真正的贵人跟前,连只蝼蚁都不如。
说打就打了。
第39章 我说不顺路就不顺路
林五夫妻离开,村口就剩下赵家的人。
村民们早在那一声高喊之后,就回家关了门窗,刚刚行刑也没人敢出来看热闹。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赵管事几人弱弱的哼唧声。
来迎亲的轿夫和乐手等人都吓傻了。
还是衙役朝几人开口道:“还不赶紧将这些人抬回去!”
众人答应一声,就着急忙慌去抬几人。
原本用来迎林家姑娘的喜轿,此时用来抬赵管事。
萧宁朝张清源拱手:“张大人,今日多谢了。”
张清源还礼:“萧驸马客气了。”
张清源离开后,萧宁牵了马,看向旁边的两姐妹,叹了口气,“咱们也走吧。”
林三娘点点头,拉着林四娘,步伐坚定地跟在萧宁身后。
至于那张卖身契,她压根不在乎。
驸马救她出死局,她为奴为婢报答驸马是应该的。
不同于三娘的坚定,林四娘充满惶恐。
她在鹅儿村生活了快十二年。
这是她第一次离开村子,还是被卖身为奴……
眼泪滚滚落下。
她咬紧了唇,握紧姐姐的手,磕磕绊绊往前走。
她知道爹娘卖了她,她嫁到赵家会死,她也知道是这位贵人救了她,可她还是忍不住的惶恐难过。
萧宁在路边随手揪了片叶子叼在嘴里,一手牵着马,一手呈扇状在脸侧扇着风。
太阳虽已西斜,但照在人身上还是热辣辣的。
早知道让张大人帮忙捎一下这俩丫头。
不然也不至于这会子她们三个还在这大太阳底下赶路。
也是她目前骑术有限,没法一次性带两个人。
萧宁吐出嘴里因为咬破表皮而泛苦的叶子,长长吐出一口气。
顶着热辣辣的日头,走了快半个时辰,三人才踏上官道。
另一边的小路上,有一辆马车拐出来,瞧方向和她们同路,明显也要入城。
萧宁眼神一亮,上前拦住马车,“打扰了,你们也是回盛京的吧,可以让我这俩丫头搭一下你们的马车吗?坐在车头就行,我可以付钱的。”
护卫们面面相觑。
马车里,芙蓉听着这道熟悉的声音,下意识看向旁边抱臂假寐的商曦。
商曦睁开眼,眉心蹙起。
芙蓉见状低声道:“奴婢这就让李三拒绝。”
说罢敲了敲车厢。
马车外,李三听到敲击声,即刻朝车窗靠去。
芙蓉正要说话,商曦便开口了,“让他搭一程吧。”
李三收到命令,朝萧宁道:“我家主子同意了,让这俩丫头上去吧!”
萧宁朝车厢郑重抱拳:“多谢。”
车内无人回应。
萧宁也不尴尬,扶着姐妹俩上去,坐在车辕上。
她自己则骑上马,跟在马车旁边。
往车窗瞟了眼,深色窗帘将车窗挡的严严实实,窥不见里头一点光景。
还挺神秘的。
连声音都没露一点。
萧宁挠挠下巴,收回好奇的视线。
车内,在商曦说了那句话之后,便又合眼假寐。
商曦心情有些低落。
本以为找到吴嬷嬷,他便能弄清楚困扰他多年的问题。
可她如今竟变得痴傻疯癫。
他问她可还记得荣妃,她说今天要吃面条。
大夫说她疯的太久,不好治,只能吃药针灸,慢慢的治。
运气好说不定一年半载就能清醒,运气不好可能三年五载乃至后半辈子都这样疯疯癫癫。
商曦能怎么办,只能让他先治着。
空欢喜一场,商曦心中郁闷,偏偏车外萧宁哼着欢快的小曲。
商曦睁眼。
商曦烦躁。
商曦沉着声喊了声:“闭嘴!”
窗外欢快的小曲戛然而止,那令人生厌的声音传进来:“抱歉啊小公子,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
商曦冷冷地从鼻腔哼出一声气音,算是回应。
萧宁:“……”
还挺傲娇。
这小脾气倒是和公主还蛮像的。
因为商曦压着嗓子,声音低而沉,是明显的男音,所以萧宁一点没听出来,只觉得这欠欠的调调莫名熟悉。
入了城,萧宁朝车厢问道:“小公子,你去哪个方向?要是顺路的话,咱们就再同行一段路呗。”
商曦:“……”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这个萧宁如此自来熟。
他能让她蹭一段路,已是施恩。
她竟然还用这样理所应当的熟稔语气跟他说话。
明明两人连面都没见过。
商曦压着声音,回了句:“不顺路。”
萧宁:“……你都没说要去哪个方向,怎么知道咱俩不顺路呢?”
商曦:“我说不顺路就不顺路。”
萧宁:“……”
他为什么说话这么冲?
萧宁奇怪地看着车厢,“这位公子,咱俩以前有过节吗?”
车内,商曦隔着窗帘看着外面隐隐约约的人影。
长眉轻皱,表情不悦。
也许他刚刚就不该滥发善心。
“南街。”
商曦吐出两个字。
侯府和公主府都在城北的康泰坊,他说南街就绝对不会顺路。
“那的确不顺路哈。”
萧宁翻身下马,从车辕将林家姐妹接下来,朝车厢挥挥手。
“今日多谢公子援手,你一定会好人有好报的。”
说罢,从袖口掏出一块碎银,递给旁边的护卫。
“车钱我给你家护卫了,咱们以后有缘再见!”
萧宁刚说完,马车便无情地从她面前呼啸而过。
扬了她一身土。
萧宁皱眉掩唇咳嗽两声,随手拍拍身上的尘土,牵着马带林家姐妹往城北去。
来到侯府门口,望着巍峨的朱红大门,姐妹俩嘴巴张成了O型,眼里的震惊要溢出来。
“发什么呆啊,走啊!”
萧宁轻笑一声,率先进府。
马匹被门口守卫接手,萧宁带着姐妹俩直朝正德居而去。
进了门,俩丫头只觉眼花缭乱,仿佛踏进仙宫。
萧家五代列侯,祖上也曾花团锦簇、烈火烹油,真正的钟鸣鼎食之家,府邸修葺的富丽堂皇中又带着几分雅致。
青石铺地,流水环绕着假山穿庭而过,正堂前的银杏巨树枝叶繁茂,如华盖覆下,投下大片阴凉,七开间的正厅,檐牙飞起,角鸱吻含碧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