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这儿解决不了，他们又不敢去找公主殿下，那不是只能找您做主了？”
“要奴婢说啊，他们脸皮可真够厚的，当初那样对您，咱们都撕开那层遮羞布了，他们如今还能当做啥事都没发生一样。”
瞧玉竹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小嘴叭叭不停。
萧宁就忍不住伸出魔爪揉她脑袋。
“我们家玉竹真聪明啊，一下就猜中了。”
玉竹：“……”
哎呀，头发要乱了！
玉竹举起双手推搡在她头顶作乱的手。
可惜小姑娘力气不够，根本推不开她，气的脸都红了。
萧宁忍不住哈哈大笑。
笑了好一会儿，才松开她。
玉竹瞪了萧宁一眼，低头整理头发了。
弄好头发，玉竹才有空问萧宁：“您没答应老夫人这无礼的要求吧？”
萧宁还在笑，“如果我说答应了你不会生气吧。”
玉竹：“……”
何止是生气？
玉竹简直要被气红温了。
秀气的眉拧起，声音拔高好几个度：“您说呢？”
萧宁：“……”
萧宁轻咳两声，解释道：“放心吧，我没答应她们，只说帮她们去公主跟前递个话。”
玉竹并没有放心，秀眉依旧拧着：“递话也不应该，世子爷您干嘛为了他们和公主对着干？”
“从小到大，他们有谁真心疼过您？”
“如今遇到困难了，倒是想起您来了。”
“要奴婢说啊，这一大家子合起来还不如公主待您好，为了他们去得罪公主，根本不划算！”
亏她还觉得世子爷如今变聪明了。
瞧瞧今日这做派，分明和以前没有任何不同！
他们平日对世子爷各种欺辱打压，回过头来说两句好话，世子爷就心软原谅他们。
玉竹看着萧宁，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
萧宁又笑，抬手想去揉玉竹的脑袋，被她后撤步避开。
萧宁收回手，抠了抠脸，“我知道分寸。”
玉竹狐疑地看着她。
看起来并不相信。
萧宁揽住她肩膀，“好玉竹，没骗你，我就逗她们玩玩儿，至于给公主递话……”
萧宁又笑起来，朝玉竹眨眨眼，表情蔫儿坏。
“翠云缩减开支是奉了公主的令，公主又怎会对我网开一面呢？甚至因此迁怒侯府，下令将用度再次缩减。”
玉竹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萧宁。
原是她误会了。
看来世子不仅变聪明了，还变坏了呀。
“所以世子爷的意思是让奴婢与翠云姐姐暗度陈仓？”
萧宁含笑点头。
玉竹也笑，抚掌道：“就该这样呢！”
说罢看了眼天色，朝萧宁道：“时间不早了，奴婢去安排晚饭吧，做您最爱吃的！”
萧宁拉住她。
“不用忙活，我准备回公主府。”
她还有事想问问公主呢，得表现的乖一点。
……
商曦同萧宁分开后，便去了盛京最繁华的花街。
人群熙攘，笑闹声不绝于耳。
酒香裹挟着脂粉香，迎着风飘出十里。
马车内，商曦皱眉掩鼻。
芙蓉见状连忙拿出香炉，焚了香驱散空气中的甜腻味道。
灰扑扑的马车在长街中央最大的酒楼偏门停顿片刻又离开。
许久后，一身红衣风华绝代的公主殿下自酒楼正门出来。
外面站着公主府侍卫。
商曦被众人簇拥着上了公主府的奢华马车。
……
公主府门口。
商曦刚从马车上下来，就听见身后一声兴奋的呼喊：“公主！”
是萧宁的声音。
他回头，黑色骏马飞奔过来，被萧宁猛地勒住缰绳，马儿嘶鸣一声，停在他身侧。
商曦：“……”
他皱眉后退几步，与她拉开距离。
萧宁也不在意商曦这点小动作，她翻身下马，朝他绽出一个大大的笑。
“公主殿下，好巧啊！”
商曦：“……”
商曦无语，提起裙摆拾阶而上，声音淡淡的，似乎随口而问：“驸马不是在京畿大营任职么，怎么突然回来了？”
“哈哈，今天有个小比试，臣赢了，有三天假期呢！”
萧宁回着话，顺手将马匹交给下人，跟在商曦后面进府。
商曦摇着团扇，闻言随口附和了声：“那本宫应该恭喜驸马一声了，几万人的大营，也能出类拔萃。”
“不敢当，不敢当！”
萧宁唇角高高扬起，一副想谦虚，却忍不住得意的模样。
商曦：“……”
和他做什么戏？
商曦不想搭理她了，迈过门槛，加快了脚步。
萧宁腿长，跟在后面毫不费力。
“公主殿下最近忙什么呢，前两次臣休沐回来都没见着您人。”
商曦偏头看她，似笑非笑：“本宫忙什么和驸马有什么关系？驸马不就希望远离本宫么，见不着本宫，驸马应该开心才是。”
以萧宁的身份地位，就算是在京畿大营做一个小小校尉，也完全能够回府居住，没人会说什么。
可她偏偏就要住在大营里。
这做派，分明是想离他远点，这会儿又装什么热络？
萧宁：“……”
你心里知道就行了，干嘛说出来啊。
他们这关系……里子如何，面子总得过得去吧……
萧宁反驳：“瞧公主这是说的哪里话？臣待公主之心，日月昭昭，天地可鉴！”
“呵。”
商曦表情嘲讽。
“ 在驸马眼里，本宫竟是个傻子？”
萧宁嘴角抽了抽。
不是，公主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哈。
她说几句场面话而已，他怎么较起真来了。
走到岔路口，商曦停步，转身看向亦步亦趋跟着自己的萧宁，“驸马还跟着本宫做什么？你的院子在那边。”
萧宁朝商曦讨好地笑笑：“实不相瞒，臣有事想咨询一下公主。”
商曦抱臂，沉着眼看她，“什么事。”
“就是……”萧宁抠抠脸颊，“臣担心一时半会儿说不完，要不去您书房聊聊？”
商曦收回目光，转身往梧衡院走去。
萧宁连忙跟上。
芙蓉跟在后面，目光在萧宁身上转了好几个圈。
虽然今天主子表情一直是臭的，但相比之前，待驸马委实宽容和善了不少。
难道是因为下午瞧见驸马帮那个小姑娘的事情？
不过驸马确实良善，先前宁可暴露自己隐藏许久的实力，也要救沈家小姐，如今路见不平也不怕麻烦，竟将姐妹俩都救了下来。
第45章 臣心软啊，最是见不得别人受苦
到了书房，在萧宁的示意下，商曦屏退左右。
“说吧，什么事。”
商曦在书案前坐下，抬头看向萧宁。
整得这么严肃，他很好奇萧宁接下来要说的话。
萧宁想了想，先问了个简单问题：“敢问公主，您对大雍律法了解多少？”
商曦：“……”
商曦聪慧，从小博览群书，对大雍律法自是如数家珍。
不过……
他眯眼审视萧宁，“你问这个做什么？”
知道公主谨慎多疑，萧宁开门见山道：“臣觉得大雍的律法，有些不妥……”
商曦端起茶盏，垂眸轻“哦？”了声，“那驸马说说，哪里不妥。”
“父母杀子无罪，丈夫杀妻无罪。”
“臣觉得每一条生命都可贵，对错应由律法判定，而不是父母与丈夫。”
“不光如此，还有父母买卖子女，丈夫典妻卖子，臣觉得……这也是不对的，被买卖的是他们，他们自己却没有发言权。”
商曦看着她，心下已了然。
约莫是下午那两个丫头的事情给了她触动。
因为有着覆盖整个大雍的情报机构，所以商曦的见闻比朝中任何人都要多。
再加上他一直扮做女子，对女子的不公也更能设身处地的理解。
但理解归理解，要掀翻它……那无疑是与整个王朝为敌，会被群起而攻之。
商曦自问没那个勇气。
他一个先皇遗孤，身份敏感，能明哲保身已是万幸。
手中茶盏轻轻放下，商曦轻声问道：“你一个男子，又是勋贵出身，就算以前受过侯府长辈磋磨，依旧是衣食无忧的，为何会去共情底层百姓，想要改变律法制度？”
萧宁：“……”
这还有为什么？
不，或许是因为她曾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
她见识过真正美好的国度……
即使后来丧尸危机爆发，依旧有数以万计的烈士不惧牺牲，奔赴在一线……
那年她十六岁，被人用力托举，奋力扔出丧尸浪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