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到刚刚那个梦,身体仍旧忍不住颤栗。
有什么东西……悄然抬头,蓬勃生长。
商曦重新躺下,颤抖着手指,伸进被子里。
闭上眼,脑子里全是萧宁的脸,笑着的、生气的、不屑的、温柔的……
全是她。
此刻,尽管再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
他,商曦,喜欢上了萧宁。
他……也成了他曾经所厌恶的断袖之流。
一想到她,便也能生出那样的妄念……
烛光微微摇曳着。
引得飞蛾扑来……
被火舌一卷,便烧成了飞灰。
商曦望着虚空,喉头滚动,最终闭上双眼。
汗水浸湿了衣服,发丝。
有点黏腻。
他张口,嗓音沙哑:“来人,备水,本宫要沐浴……”
殿外有人应声离去。
商曦下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润嗓,又找了一身干净的寝衣换上。
至于弄脏的衣服和帕子,他丢进火盆里,一把火将它烧了个干净。
这样的东西,不能让人看见。
商曦泡进水中,闭上眼,脑中又冒出那张肆意张扬的脸来。
他恼怒地睁眼,一巴掌拍在水面上。
水花四溅,落在他脸上。
商曦警告自己:“不许想!”
翌日,商曦眼底又是一片青黑。
芙蓉已经听守夜的侍女太监说了,殿下大半夜又要水沐浴。
她也不敢多话,上前兢兢业业帮商曦梳妆。
萧宁那边,倒是一夜好眠,早上起来还打了一套拳。
伤口基本已经长好,几乎不影响她打拳。
萧宁打拳的时候,几名男宠便在旁边看着,时不时鼓掌喝彩。
逗得萧宁好几次差点破功。
感觉自己好像街头卖艺的,给他们表演武术,接下来再来个胸口碎大石就完美了。
商曦接着几天再没有问过萧宁的动向,让芙蓉有些奇怪。
难道那天驸马的孟浪让殿下意识到,他终究还是不能接受男人的嘛。
这天,商曦在书房忙碌,外头忽然有人通禀:“殿下,驸马爷请见。”
商曦闻言心神晃动一瞬,手里的文书差点掉在地上。
他克制住自己,将文书放下,颤抖的指尖藏进袖子里。
“请驸马进来吧。”
他道。
声音尽量放的平稳,但细听还是有一丝颤音。
如果可以,他暂时不太想见到他……
他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她。
当初说好的互不干扰,他竟对她生出那样的心思。
“公主殿下。”
萧宁笑着朝他拱手行礼,一双眼依旧亮的灼人。
商曦下意识避开她的目光。
他微微点头,“你来找本宫,可是有事?”
萧宁道:“臣是来辞行的……”
商曦闻言,倏然抬眼,身体也随之站起来,微微前倾,紧紧盯着她:“辞行?你要去哪儿?”
萧宁:“……”
萧宁狐疑看他,公主怎么这么大反应?
第94章 校尉您能平安回来就好!
“回大营啊,都请了这么久的假了,伤也好全乎了,自然该回去了。”
商曦:“……”
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他轻咳了一声,坐回去,表情依旧淡定:“本宫知道了。”
萧宁点点头,笑道:“那行,那我先回去了。”
“慢着……”
萧宁转身离开,商曦下意识张嘴喊住她。
待萧宁回过头来时,他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最终红了脸,低声道:“下月初八,是我的生辰,你到时记得回来……”
萧宁弯唇笑了,“放心吧,保管记得!”
说完便转身大步离开。
商曦怔怔看着她的背影。
直到人影已经出了院子消失在墙角,他还迟迟难以收回目光。
心中升起难言的落寞……
商曦有些厌弃这样的自己,可他管不住自己的心。
他靠着椅背,有些萎靡。
他该怎么办呢?
……
萧宁离开公主府,便一路骑着马朝京畿大营而去。
回到大营,自然先去周疆处销假。
周疆听到士兵通禀,忙道“请进”!
然而还不等萧宁进来,他便已经大步迎了出来。
“萧晏清,你小子命可真大!”
周疆哈哈笑道,抬手在她肩膀拍了拍。
萧宁笑着朝周疆行军礼,“没办法,运气好啊!”
周疆揽着她肩,进入营房,“来,好好跟我说说,你与公主殿下是怎么绝处逢生的!”
萧宁笑着一笔带过:“那悬崖上有藤蔓树木生长,底下有河流,我与公主两人顺着藤蔓滑下去,捡回来一条命。”
周疆道:“就这?”
萧宁点头,一副老实模样:“就这。”
周疆:“……还以为能听到多跌宕起伏的求生故事呢。”
萧宁一副了然模样:“将军早说想听故事啊……”
“那,属下现在现编还来得及不?”
萧宁眨眨眼,像只狡猾的小狐狸。
周疆:“……”
你当哄小孩啊。
“行了,回去吧,你手底下那帮兵啊,真的是,连老子的话都不听了,非说什么要继承你的意志,除非死亡,否则绝不解散。”
“你说说,这和造反有什么区别?”
萧宁嘴角抽了下:“……将军,这话可不敢乱说。”
周疆“嗨”了声,“这话我也就跟你说说,不过啊,你确实得好好管管那帮兔崽子,一天天的不听话尽惹事!尤其是那个许冲!”
萧宁笑应了声,从包袱里拿出一个油纸包放在周疆桌上,“来的路上顺手给您带的点心,尝尝。”
周疆看了眼纸包,笑了起来:“聚德斋的?我家娘子最喜欢吃了,正好下值带回去给她。”
萧宁:“……周将军对嫂子挺好哈。”
搁下午都凉了不好吃了带回去给你家娘子吃啊,一点都不上心!
周疆笑道:“比不得你与公主殿下,生死相许。”
萧宁:“……”
萧宁回到自己的地盘,正在操练的士兵见到,一窝蜂涌过来,围在她身边,一个个眼睛亮晶晶盯着她。
“校尉!”
声音激动又高昂。
萧宁朝众人点点头,笑道:“让你们担心了。”
“校尉您能平安回来就好!”
李远一瘸一拐挤了进来,看着萧宁时,眼眶泛红:“校尉,你真的没事……”
萧宁抬手拍了拍他肩膀,“我是没事,你这……怎么也跟着许冲那厮胡闹,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李远:“……属下没有胡闹,我只是不想校尉的心血白费。”
萧宁有点感动,“以后别这样了,你们都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李远道:“有您在,我们弟兄才能好好的。”
底下的人纷纷附和李远的话。
声音震天响。
萧宁抬手,示意他们噤声,众人便立即住口。
环顾一圈,发现缺个人,“许冲呢?”
“他被周将军罚去扫茅房了。”
萧宁:“……”
嘴角抽了抽,有些头疼道:“他又犯什么事儿了?”
李远:“……他和周将军的亲卫兵起了冲突。”
萧宁:“好好的怎么起冲突了?”
李远:“……”
有些难以启齿啊。
他该怎么告诉校尉,许冲和人家起冲突的原因是跟人家夸萧校尉,被人家反驳,然后急眼打了人家一顿吗?
感觉好丢人啊。
但萧宁看着他,李远有些招架不住,便老老实实答了。
萧宁:“……”
这倒霉玩意儿。
萧宁将带来的东西给大家分了,送给李远的是她精挑细选找出来的两本兵书。
李远收下兵书有点感动。
这种东西自古被世家大族垄断,普通人连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可校尉不仅指导他排兵布阵,将他提为副手,还愿意将这样的东西赠送给他。
这怎么能叫他不死心塌地效忠于她呢。
“多谢校尉!”
李远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望向她时,双目赤诚真挚,眼眶微微泛红。
萧宁:“……”
说实话,她被吓一跳。
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连忙扶他。
“男儿膝下有黄金,跪我作甚?快起来!”
萧宁也是服了,就送他两本书,行这么大礼做什么?
想折她寿啊。
李远顺着萧宁扶他的力道,踉跄着站起身。
中午吃饭时,许冲乐呵呵冲过来。
想给萧宁一个拥抱,被萧宁用刀鞘抵开,“滚滚滚,臭烘烘的想干什么?离老子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