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担心你了?只是……只是觉得你若是有个好歹,本宫又得重新选驸马,麻烦。”
萧宁有些好笑,公主什么时候能改改这嘴硬的毛病呢。
明明就是担心她,干嘛不承认。
不过萧宁还是放软了语气解释道,“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祖父疼了我一场,总得尽尽孝。”
“快回去休息吧。”
萧宁说完便转身前往灵堂。
商曦看着她的背影,抿了抿唇。
灵堂里除了萧宁,还有三叔和两个堂弟。
见到萧宁进来,他便劝道:“三郎,你回去休息吧,你都守了好几晚了,今晚三叔看着。”
萧宁拉了蒲团过来,在上面跪下,“三叔不必再劝,你守你的,我守我的。”
……
商曦这几天没回公主府,一直住在萧宁的院子里。
回到房间。
他累的也不想再沐浴了。
便脱掉外衫,坐在萧宁的床上。
床头矮橱上还放着那些个话本子,商曦捞起来看了看。
这些话本,不仅有男女间的情事,还有男人间的情事。
商曦只看了一眼,便将书扔下了。
这个萧晏清!
他冷哼了声,和衣在床上躺下。
侍女见状,便吹了灯,悄悄退了出去。
实在太累,没一会儿,商曦便睡熟过去。
翌日又早早起来,收拾妥当,前去迎来送往,安排大小事宜。
连续忙了好些天,才算让老侯爷入土为安。
萧宁很累,回来陪着吊唁的宾客喝了几盅酒,午饭过后送走宾客,就回屋睡下了。
商曦将后续事情安排妥当,这才回到正德居。
院里丫鬟小厮脚步轻轻。
见到商曦,蹲身行礼,小声喊了句:“公主殿下。”
商曦微微颔首,“世子睡下了?”
丫鬟点点头。
商曦挥挥手,示意丫鬟离开,他放轻了脚步,来到正屋。
轻轻推开门进来。
萧宁就和衣躺在床上,被子也没盖。
商曦上前,拉过被子,给萧宁盖上,随即坐在床边,看着她。
熟睡中的萧宁这张脸甚至能说的上恬静。
瞧着文文弱弱、温温柔柔的。
这样的人,任谁能想到,她能一人力战数十名刺客,甚至还能和猛虎过几招呢。
商曦看着萧宁,唇角不自觉上扬。
若是照镜子,商曦肯定要被他此刻的模样吓到。
眼中似含了春水,温柔缱绻。
唇角微微扬起,心悦而不自觉。
商曦并没有沉溺在情绪里太久,忙完了侯府这一大摊事儿,他也该回公主府了。
人活着,总是有忙不完的事情。
离开前,他特意叮嘱下人熬了粥小火煨着,免得萧宁醒来饿了,没有热食吃。
萧宁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中午就陪着喝了些酒,没吃多少,此时已是饿的前胸贴后背。
她出了屋,外面静悄悄的。
有守夜的小厮看见她出来,忙爬起来,“世子爷,您起来了。”
萧宁点点头,问他:“有吃的吗?”
小厮道:“有的有的,下午公主殿下特意安排人熬了粥用小火煨着,就怕您醒来要吃。”
萧宁闻言很是感动。
公主殿下怎么能这么贴心呢!
小厮正要去端粥,萧宁拦住他,问道:“公主呢?在偏屋睡着吗?”
“没有,公主殿下回公主府了,说还有事儿要忙,就不等您醒来了。”
萧宁“哦”了声,挥挥手,示意他去端粥过来。
一碗热粥下肚,萧宁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将粥碗拿去小厨房,顺手洗了。
再回到屋里,之前没注意,这才发现床头那几本言情话本又被翻了。
萧宁没忍住笑了下,公主殿下又偷偷看话本。
她随手将那几本话本整理了塞进抽屉。
上了床,闭上眼睛继续补觉。
第102章 本宫好像听到了萧晏清的声音……
古代贵族的丧礼很繁琐,在下葬之后,还有一系列流程要走。
忙完这些又是四五日过去。
萧宁作为孙子辈,有长房长子在前,无需丁忧,但也需守孝百日,直至百日祭结束,才可以去杖、易服,恢复任职,只是依旧禁止各种娱乐活动。
这些时日,萧宁便一直待在侯府守孝。
商曦每隔两日也会过来上香烧纸,亦是一身麻衣,不施粉黛。
算是给足了侯府面子。
萧宁知道,这是公主给她面子呢。
这次丧礼,商曦大包大揽,全权负责。
众人也算是看出了这位端慧公主有多么的维护在意萧宁。
越发不敢在萧宁面前放肆了。
老侯爷还在时,萧宁只是世子,现今老侯爷已去,她袭爵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恐怕过些时日,承袭爵位的旨意便会下来。
他们已没有了任何争的余地。
就连老夫人,也蔫了下来。
大房如今也是腆着脸陪笑,希望萧宁能放下过去,一家人和和气气生活。
对于这些人的示好,萧宁随意应付着,毕竟如今还在孝期内,若是闹得太过,老侯爷在天之灵恐怕也不得安息。
有什么事,待三年孝期满了再说不迟。
日子很快就来到了十一月初八。
因为老侯爷新丧,商曦作为“孙媳”,自然不合适大操大办,宴饮歌舞。
他自己一个人坐在公主府,他的院子里,独自喝着酒。
以前他的生辰,总是大操大办,宾客众多。
可他处在其中,像个提线木偶一般,戴着虚假的面具,宴饮说笑,从容应付。
但他不开心。
他这十八年以来,好像从未真正开心过。
小的时候,母妃不与他亲近,她总是望着宫门的方向发呆。
他去找她抱抱,会被她无情的推开。
后来,母妃死了,他也长大了些,他捂着性别的秘密,在宫里战战兢兢,不敢行差踏错一步,生怕掉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好不容易熬到出宫立府。
但他年纪也到了。
皇后已经在盛京城的各家才俊里面为他筛选驸马了。
直到今年春猎。
盛京城著名的纨绔断袖走进他的地盘。
他后来查过,得知这是沈知意的设计,他厌恶萧宁的喜欢,便将人打发到他这儿来,想借他的手惩戒她。
可是这正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虽说就算同别的男人成婚,他也能周全下来,但到底要费些心思。
商曦顺势而为。
靖远侯世子冲撞正在沐浴的端慧公主,消息很快传遍营地。
皇帝一道旨意赐了婚。
将他们二人绑在了一起。
原本以为这位世子是传言中那样的废物,可没想到她竟也是个扮猪吃虎的,只有好男风是真的。
可赐婚旨意已下,他也只能见招拆招了。
既然这位世子好男风,到时他多送几个男宠给她,各玩各的,想必她也很是乐意。
本以为生活依旧这样浑浑噩噩平平淡淡的过。
直到秋狩那场刺杀……
不,或许在之前,对上她那双似燃着星火的双眸时……
他便已做不到心如止水。
世人庸庸碌碌,唯利是图。
只有她,真挚热烈到有些许莽撞。
同行一个月,不知从何时起,他便乱了心。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他一边纠结厌恶着这样的自己,想后退,一边又控制不住已经堕落的心,想靠近。
这两种情绪一直拉扯着他,让他痛苦,却又在忍不住想起她时,心头漫起丝丝欢愉。
原本萧宁答应了他会和他一起过生辰的。
可惜天不遂人愿。
死者为大,她不来,他也不会怪她的。
只是,有些许失落罢了……
商曦又斟满一杯酒,仰头喝了下去。
芙蓉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叹气,“殿下,别喝了吧,天已经不早了,回去就寝吧……”
商曦固执地坐在原地,“你下去吧,我想再喝两杯。”
芙蓉:“……”
主子都还在这儿坐着呢,她哪能先下去呢?
更何况他还喝着酒……
唉,感情这东西,是真耽误人啊。
她好好的主子啊,为了个男人,都在这儿买起醉来了。
芙蓉有些发愁地陪在商曦身边。
看着他又喝下几盅。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芙蓉猛地转头,就对上萧宁含笑的眼,“兴致这么好?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儿喝酒?”
芙蓉:“……”
能不能睁大眼睛瞧瞧。
这凄风苦雨的样子,像兴致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