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听懂了吗？”萧宁问道。
商曦点点头。
萧宁便站在他身后，胳膊自他肩膀上方伸出，指着檐下挂着的风铃，道：“看见了吗，射它。”
唇贴近他耳廓，说话时吐出的热气，喷洒在他耳根处，让他忍不住战栗了下。
萧宁感受到了，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没、没什么……”
萧宁狐疑地看商曦两眼，退开点儿，示意他既然没事就继续。
商曦点头，照着萧宁刚刚教的方法，将袖口对着那处，拨动旁边的机括，只听“咻”地一声，弩箭自他袖口飞出，直朝风铃而去。
有点偏，只射中了风铃尾端。
不过萧宁还是毫不吝啬地给出了夸奖：“公主真棒！第一次就能射中了！”
商曦：“……”
不知道为什么，以前听到她这样的夸奖，只觉得浮夸，现在听在耳中，却觉得心里边像灌了蜜一般，甜滋滋的。
唇角忍不住的上扬。
他微微眯眼，调整角度，朝着檐下风铃，重新拨动机括，射出一箭。
这次风铃应声碎裂。
坠落在地上时，如珠玉落满盘，叮叮咚咚，极为悦耳。
萧宁感叹道：“这声音可真好听啊。”
然后……
檐下挂着的几只可怜风铃便被商曦一一射落。
萧宁：“……”
芙蓉：“……”
不得不说，她家主子真有做昏君的潜质啊……
这风铃上的珠串可是玉做的啊！
一只风铃价值数百两，上千两的真金白银就被他这么给射碎了……
然而当事人一点自觉也没有，还偏头看着萧宁，笑问道：“怎么样，喜欢吗？还要不要听……”
萧宁一言难尽地看着商曦。
这声音是好听，她也确实挺喜欢，可也不能这样嚯嚯啊……
她干笑了两声，避开芙蓉投来的幽怨目光，道：“不听了，不听了……”
商曦举起胳膊，看了看已经空掉的袖弩，唇角不自觉弯起，朝萧宁道：“谢谢你，萧晏清，这个礼物本宫很喜欢！”
萧宁也笑了：“你喜欢就好。”
侍女将商曦射出去的箭支拾回来，放在桌面上。
萧宁道：“现在你自己装，我看看。”
商曦点头，很轻巧地将短小的箭支装进了袖弩中。
“不错嘛，公主殿下果然聪慧，学什么都快。”
萧宁依旧不吝夸奖。
商曦被夸得脸红，低声道：“就知道贫嘴……”
萧宁笑了笑，“行了，时间也不早了，我该回侯府了，毕竟还在孝期……”
商曦站起来，“本宫跟你一起回去吧，正好给祖父上炷香……”
萧宁没拒绝，毕竟商曦作为老侯爷名义上孙媳，上香守孝也是应该的。
两人乘坐马车回到侯府。
灵位被供在老侯爷生前居住的院子。
两人一起进去。
除了老夫人，其他人也都在呢。
见到萧宁和商曦一同进来，其他人连忙起身陪笑问好。
若是以往，萧宁迟到，必然要被群起而攻之，如今哪怕夜宿外头，也没人敢多问一句。
萧宁和商曦上前，萧峋忙将香理好递给二人。
两人对着老侯爷的灵位，作揖跪拜，上了香，烧了纸。
众人在一处说了说话，便依照旧例留人守着，其他人可先自行离开。
今日轮到四房值守。
路上，商曦朝萧宁道：“老夫人病了这些时日，本宫既然来了，于理该去向老夫人请安的，你跟我一起去吧。”
萧宁闻言点点头，“好，我陪你去。”
到底是数年的夫妻，老侯爷去世后，老夫人病了一场，如今虽说好些了，但还是得靠汤药滋养着。
听到下人禀报说世子和公主前来请安，她有些惊讶，但很快便沉了眼，淡淡道：“让他们进来吧。”
见到商曦，老夫人便要起身，商曦连忙上前扶住她，脸上挂起客气的笑容：“老夫人您还病着，快快躺下……”
“今日来给老侯爷上香，听下人说您病好些了，这才好过来瞧瞧您……”
老夫人脸上也带起笑容，瞧着竟与公主殿下祖孙和乐，“托公主的福，老身已经好多了，只是人老了就这样，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不中用了……”
萧宁坐在旁边，看着两人飙演技。
她其实不是很理解，最初求着公主来，他不情不愿的，如今不仅主动前来，还要面面俱到，以往也就见到皇帝皇后，公主殿下才会变得端方有礼。
商曦能为什么呢？
自然是担心老侯爷新丧，府里传出萧宁不孝祖母的名声来。
虽然萧宁不在意这些虚名，可他却不想听到那些不好的言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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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铃：so，我也是你们play中的一环吗？
第106章 雪天路滑，臣扶着公主
十一月中旬，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大雪纷纷扬扬，飘了半个月也不曾放晴。
萧宁站在廊下，看着这片白茫茫看不到尽头的天地，眉心忍不住拧起。
这样大的雪，这样冷的天……
玉竹走到她身旁，将一件墨色大氅披在她身上，系好之后，双手便放在嘴边，一边哈气一边揉搓着。
“这么冷的天，别人在屋子里头都嫌冷，偏侯爷您要站在外头吹冷风。”
前些日子，袭爵的旨意便下来了，因在孝中，并没有操办宴客，只萧宁一人前往皇宫谢了恩。
旨意除了袭爵，还顺道将她在京畿大营的职务也往上提了提。
现在她是郎将，中郎将的下属军官，可指挥多个校尉所辖的营队。
待老侯爷百日祭结束，她便可持圣旨前往大营，领郎将之职。
萧宁看着鹅毛大雪，轻轻叹了口气，“这雪再这么下下去，恐怕今年冬天要冻死不少人。”
玉竹搓着手，闻言跟着叹气，“可不是嘛，奴婢前两日听人说最近城墙边的桥洞下已经冻死了好几个小乞儿……”
萧宁回过头来，“玉竹，以侯府名义，派人去给他们送些御寒的衣物吧，再支个摊子施粥，不说别的，至少支撑他们度过这个冬日……”
“对外就说是为已故的老侯爷积德……”
玉竹点点头，“行，奴婢这就去安排。”
萧宁又问：“善堂那边，炭火棉衣等一应御寒物品万要准备齐全，小孩子最怕冷了……”
玉竹再次点头，笑起来：“放心吧侯爷，善堂那边的一应供求，奴婢一直都是放在第一位的！”
玉竹抱着小暖炉，出了院子，差遣人去落实萧宁的要求。
不多久，身后再次响起脚步声。
同时有淡淡冷香袭来。
萧宁回头，果然看见公主殿下拎着裙摆拾阶而上。
“这么大雪，你怎么过来了？”
商曦道：“已有三日未曾给老侯爷上香了，今日正好得闲，便过来了。”
刚合了伞走过来的芙蓉：“……”
到底是为了见驸马一面，还是为了给老侯爷上香呢，她都不想说。
也不知道是谁在公主府茶饭不思，直到她今日提议，说已有三日不曾前来侯府为老侯爷上香了。
某人竟也不顾大雪天行路艰难，便顺着她的话说道：“的确该去侯府为老侯爷上炷香了。”
唉……好歹也是皇家人，怎就是这样的痴情种呢。
萧宁上前，帮他掸去肩头落雪，“何必呢，你有这份心就够了，这么大雪，祖父在天之灵又不会怪你的……”
商曦垂眸看着她修长指尖在他肩头轻拍几下收回。
“这是本宫作为晚辈，该尽的孝心。”
萧宁：“……”
她奇怪地看了公主两眼，总觉得这段时日，公主殿下温柔的有点过分了……
他们俩这形同虚设的婚姻关系，公主殿下即便不来也无伤大雅。
“怎么了，为什么用这样的目光看本宫？可是本宫哪里不妥……”
商曦说着，下意识抬手去摸自己的脸颊鬓发。
萧宁笑了笑，“没什么，只是觉得公主殿下最近脾气愈发温和了。”
都有点不像她认识的公主殿下了。
商曦闻言微滞，片刻后才笑了笑，“这样不好吗？”
萧宁：“公主殿下一直都很好。”
芙蓉：“……”
瞧瞧驸马爷这话说的，也不怪殿下会心动。
这也太能撩了吧，到底是身经百战的，不比她家主子，空有其名，实际还是个……咳咳，不敢想，此乃大不敬。
果然听了这话，商曦便忍不住红了脸，小声道：“又浑说，走吧，你若无事，便陪本宫一块过去。”
萧宁点头，朝他伸出手。
“雪天路滑，臣扶着公主。”
商曦看着伸在他面前的手，迟疑了下，将自己忍不住轻颤的手指轻轻放进她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