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指尖与温热的掌心触碰。
指尖忍不住蜷缩了下。
心跳陡然加快，血液逐渐沸腾……
尽管他很贪恋她掌心的温度，可这样几乎脱离掌控的奇妙感觉让他下意识的，要将手撤回去。
然而还是慢了一步。
温热掌心比他更快地，将冰凉的手指包裹住。
“手怎么这么冰，来的时候没带暖炉吗？”
萧宁说着看了他一眼，转头朝不远处的丫鬟喊道：“去取个暖炉过来……”
说罢回头，将他另一只手也捞起来，捂在她掌心揉搓着。
商曦：“……”
他看着萧宁，心跳越来越快，脸颊也越来越热。
柔软的唇瓣张张合合，在说着关心他的话语……
眉心微微蹙起，在担心他的身体……
“萧晏清……”
他轻声喊她。
“嗯？”
萧宁抬眼，与他对视。
商曦就这么看着她，任由爱意肆意蔓延。
喧嚣的爱意和她掌心的温度杂糅在一起，疯狂撞击着他的心脏。
灵魂深处传来一阵阵颤栗感……
很奇怪的感觉，但极致的美妙。
萧宁看着商曦，眉头皱的更紧，“怎么突然脸这么红，莫不是发烧了？”
说着便抬手去摸他额头。
商曦抓住她手腕，克制住本能的颤栗感，将这截素白手腕紧紧攥住。
“本宫没有发热。”
“真没有？那你脸怎么这么红……”
商曦张了张口，最终只微垂下眼，小声说出一个蹩脚的借口：“冻的……”
萧宁：“……”
她看起来很傻吗，冻红的脸和热红的脸，她会分不清？
但她也没拆穿他，只是胳膊微微一拧，便将手腕从他掌心收了回来。
这时小丫鬟也拿了暖炉过来。
萧宁接过暖炉递给商曦。
“既然冷，便拿着吧，暖暖手。”
商曦接过暖炉，抱在怀中，另一只手被萧宁牵住，自回廊台阶走下去。
芙蓉也不是没有眼力见的人。
见状便远远的跟在后面，自不会傻傻的跑过去给商曦撑伞。
此刻想必殿下更愿意与驸马一同雪中漫步。
两人进去上了香，出来时雪更大了。
即便有下人不断清扫，路上也还是积了不少雪。
两人好不容易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正德居。
房间里烧着炭，一进门便被扑面而来的温暖激的打了个寒颤。
丫鬟上前，帮萧宁解下大氅，又顺手接过芙蓉手中公主的雪白狐裘，挂在了火炉旁的木桁上。
第107章 殿下你别太爱
“这么大的雪，路也不好走，公主中午留下一起吃个饭吧，等雪小些了再回去？”
商曦点点头，眉间漾出笑意：“好啊。”
商曦在桌边坐下，丫鬟在萧宁示意下，将炭盆往商曦跟前挪了挪。
就在商曦捧着热茶烤火的时候，萧宁拍了拍芙蓉的肩，示意她出来一下。
芙蓉看了眼商曦，转身撩开帘子，跟着萧宁出了屋。
寒风裹着鹅毛般的雪片，落在她脸上。
芙蓉被冷的颤了下。
“驸马爷喊奴婢出来可是有话要问？”
萧宁点点头，开门见山问道：“公主最近到底怎么了？”
芙蓉：“……”
还能怎么了？
心悦君兮君不知呗。
只是主子身上有事关生死的秘密，他不曾和驸马吐露分毫，她自然也不会越过主子告知驸马此事。
芙蓉笑了笑，“驸马爷有什么疑惑，合该去问殿下才是，奴婢不过一个小小侍女？又能知道什么呢……”
萧宁：“……”
堂堂公主第一心腹，公主什么事你不知道。
但看她这样子，也是不会跟她说什么。
萧宁道：“我也是担心公主，并不是想窥探什么，她最近实在太反常了。”
反常到让她觉得心慌慌。
芙蓉笑道：“驸马可是觉得殿下待你太好了？”
萧宁想了想，点头。
最近确实待她好的太过分了。
“殿下本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先前对驸马多有防备，如今将驸马当做自己人，自然对您千好万好。”
“驸马若是觉得殿下这样让您心中难安，那就百倍千倍地回报给他啊。”
萧宁：“……”
所以，现在在公主心中，她算是自己人？
原来公主待自己人这般好啊……
萧宁点点头，“我会的。”
芙蓉满意地笑了。
殿下啊，奴婢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剩下的，还得靠您自己把握。
两人一前一后进来，商曦还在那儿，捧着盏热茶在手中，眉眼低垂看着炭盆里的火星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萧宁走到他身边坐下，独属于她的气息扑面而来。
“公主殿下在想什么？”
商曦抬眸，朝她笑了笑，“没什么，在想中午吃什么。”
“那公主想到中午想吃什么了吗？”
商曦摇头道：“还没有……”
萧宁：“……”
那你这半天想了个啥。
刚想吐槽两句，就听见公主说道：“做些你爱吃的就好，本宫不挑嘴的。”
芙蓉：“……”
殿下你别太爱啊。
您还不挑嘴？那公主府被换走的厨子可太冤了……
萧宁想了想，公主殿下好像真的不挑嘴，毕竟之前落难时，栗粥野菜都吃过，吃的时候也没有表现出来多么难以下咽的感觉。
让人传膳时，便没有特意叮嘱做什么菜，她也不挑食，啥都吃得下。
不过如今还在丧期，厨房做的都是些素菜。
吃过午饭，风雪愈发大了。
萧宁笑：“下雪天留客啊，公主便再多待会儿吧。”
商曦笑着点头。
于是下午，萧宁靠坐在床头看书时，商曦便也拿了本书坐在桌边看了起来。
萧宁房间里放最多的便是兵书，夹杂着一些治国策和史书，先前看过的那些话本没有看到，不知是她收起来了，还是扔了。
商曦随手拿起的是本兵书，只是翻两页，便会情不自禁抬头看向萧宁。
她看起书来，倒是认真。
保持着一个姿势半天也没换过。
她看着书，他看着她，倒显出几分难得的安逸来……
商曦多么想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
然而天不遂如愿。
大雪下了半个时辰，便渐渐小了。
萧宁听到丫鬟禀报说雪小了，便收了书，朝商曦道：“公主，趁着这会儿子雪小了，便赶紧回府吧，不然一会儿又下大了，你今晚就该留宿侯府了。”
芙蓉：“……”
这就是你说的要好好报答殿下？
也不问问殿下想不想回去，便将人往回赶……
商曦点点头，起身，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悲喜：“是该回去了。”
萧宁示意丫鬟将商曦的雪白狐裘拿过来，给他披上。
出了门，雪果然小了很多。
萧宁送他出门，叮嘱道：“这两天下着雪，你不必挂念着给祖父上香，他老人家在天有灵，若是知道，必不会怪你的，殿下的身体总是更紧要些。”
商曦笑了笑，眼底却不见半分欢喜，“知道了。”
看着商曦主仆上了马车。
目送马车走远，萧宁才转身回府。
……
车内燃着暖炉，点着熏香，温暖又舒适，将风雪隔绝在外。
商曦问芙蓉，“他早上喊你出去做什么？”
芙蓉自然不会瞒着商曦，将两人的谈话内容全盘托出，甚至连萧宁当时的动作神情也一一描述出来。
商曦听完，表情有些僵硬，但很快轻轻吐出一口气，恢复正常：“你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了……”
芙蓉很聪明，瞬间就理解了商曦的意思，她轻叹了口气，回道：“殿下，爱一个人是藏不住的，它会从眼底流露出来，会从行为上表现出来……”
商曦闭上眼，声音微涩：“我喜欢上一个男人，你会不会觉得很恶心……”
芙蓉笑容温柔：“殿下，爱不分贵贱，而且驸马他很好，你们生死与共，生出感情实在正常……”
商曦睁开眼睛，眼底深藏的脆弱让人心疼。
芙蓉忍不住劝道：“殿下若是实在喜欢的紧，何不与驸马坦诚相待呢？奴婢觉着，以驸马的人品，想必不会……”
商曦抬眼看她，芙蓉便住了口。
他自然相信她的人品，他只是害怕……害怕她拒绝，害怕有些话一说出口，便连如今的局面也不能维系。
而且……他也不想以这副样子去与她示爱。
男不男女不女的，他自己都觉得恶心。
更何况他的身份……本就是行走在刀尖上，若是一朝事发，必会连累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