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到那时，划清界限，她便也是受他蒙蔽的可怜人罢了。
或许会受人耻笑，但总归是能保住命的。
芙蓉看着这样的商曦，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
驸马好男风，主子不袒露身份，他们之间必不会有进展……除非驸马爱上女子。
可若驸马爱上女子，主子偏又是男身……
而主子身份敏感，一朝踏错，便会万劫不复。
她懂他，他不想驸马为难，不想东窗事发时，连累驸马。
可若这样，那苦的便只有他自己了。
第108章 是谁惹得你不开心
回府不久，商曦就听到了靖远侯府雪天施粥送衣，为已故的老侯爷积福的消息。
商曦看着白茫茫的天地，轻笑了下：“分明是为了帮助他人，不过是找个让人挑不出错的借口罢了，他总是这样良善……”
“芙蓉，你下去安排，公主府也该为老侯爷积福行善才是……”
“是……”
芙蓉应了声，后退两步，下去安排。
商曦看着檐下又逐渐变大的雪，轻轻叹了口气。
都说瑞雪兆丰年，可今年这场雪……看起来却不像个好兆头。
这场大雪下到了腊月初七才放晴。
日光自厚重的云层透出来，洒在大地上，街道上的雪被清扫干净。
临街的商铺纷纷开门，货郎走街串巷沿街叫卖，沉寂许久的街上又有了人气。
临近年关，街上甚是热闹，人们脸上挂着笑容。
腊八节这日，商曦早早来了侯府。
腊八节是需要祭神的，他作为侯府的“当家主母”，岂有不在之理？
萧宁正在院子里练剑。
穿着一身浅色夹衣，长剑在她手上收放自如，行云流水。
剑影映着未化开的雪色，浮光掠影。
飒然英姿映入他眼底，心底的爱意汹涌翻腾。
商曦就那么站在廊下，近乎痴迷地看着她练剑，芙蓉垂手站在他身侧，跟着欣赏萧宁的英姿。
不得不说，驸马这舞起剑来，还真挺让人心动。
和她平常吊儿郎当的形象一点也不一样。
此时的她就像她手里那柄出鞘的利剑一般，锋芒毕露，危险，却也迷人。
萧宁练完剑，玉竹便捧着大氅小跑几步过去，要给萧宁披上。
萧宁拒绝道：“刚出了一身汗，正热着呢。”
玉竹强硬地给她披上，嗔道：“就是因为出了汗，才要裹严实了，这大冷的天，万一受寒了有您好受的！”
萧宁无奈，任由玉竹给她披好大氅，并绕到前面，在她胸前将带子系好。
然后在玉竹退开时，使坏地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
将人好好的双髻揉乱。
气的小丫鬟护着发髻，拿眼瞪她。
然后她哈哈笑着转身，拎着剑准备进屋。
却看到廊下的商曦主仆。
刚刚的那美好一幕刺的商曦心中发涩，垂在袖中的指甲深陷掌心。
掌心渗出血珠。
但他面上依旧平静。
甚至在两人对视时，很平静地朝她露出一个笑来。
“公主殿下，你怎么来了！”
萧宁说着扬唇，将剑扔给玉竹，大步朝商曦走去。
来到两人面前，萧宁先忍不住皱了眉：“公主最近没好好吃饭吗，怎么瞧着清减许多？”
芙蓉看了眼商曦。
可不是嘛，自那日回去，殿下便一直郁郁寡欢。
看得出来殿下很想来侯府见见驸马的，但驸马说过风雪太大，让他别来回奔波。
本意是好的，可惜殿下是个痴情种。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这都多少个春秋不曾见过驸马了。
为伊消得人憔悴啊。
商曦摸了摸脸颊，笑道：“哪有，许是你太久没见本宫，看错眼了。”
萧宁：“我的眼睛就是尺，哪有看错的时候？”
这点眼力都没有，她还怎么瞄准射击？
上到大狙，下到手枪，只要在射击范围内，她可是能枪枪爆头的！
商曦：“……是吗，本宫自己倒是没有什么感觉。”
萧宁微微弯腰，凑到商曦面前，认真盯着他的脸。
商曦被这突如其来的贴近惊的往后退了半步。
他皱眉看着萧宁，“你做什么？”
萧宁道：“你不开心。”
商曦：“……没有啊。”
萧宁：“你有，到底怎么了，是谁惹得你不开心？”
芙蓉的目光幽幽落在萧宁身上。
除了您能牵动殿下的情绪，还有谁有这个能耐让殿下郁郁寡欢，茶饭不思呢。
商曦抬手在她肩膀轻擂了一拳，笑道：“没有的事！今日腊八，晚上要祭神，本宫提前过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萧宁：“……”
那也没必要提前这么早啊……
这大清早的，她才练完剑，早饭也还没吃呢。
“公主吃过早饭了吗？”
商曦点头：“本宫已用过早膳，你还没用膳吗？”
萧宁道：“对啊，殿下陪我一块再用点吧，一个人吃饭还挺无聊的。”
商曦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坐在一处吃饭，萧宁觉着自己是东道主，很照顾商曦。
商曦看着在他身边忙忙碌碌的萧宁，按住她道：“你不用忙活，本宫不饿，你吃自己的就行。”
萧宁皱眉挣开他，强硬地舀了粥放在他面前：“公主食量如何，我是知道的，我也不知道公主最近遇到了什么事情，脾气变得古怪起来，但不论如何，还是要好好吃饭的，自己的身体最重要。”
商曦：“……”
酸涩和感动杂糅在一起，让他喉咙有些发堵。
他低眸看着那碗粥，平复好情绪，抬头朝萧宁笑了笑，“本宫能遇到什么事啊，你是不是最近太闲了，才会想这么多。”
萧宁：“……”
看得出公主并不想与她多说，萧宁没再多说什么，“快点吃吧，一会儿要凉了。”
说着起身为自己也舀了一碗粥，在商曦对面坐下。
萧宁上辈子饿惯了的人，这辈子即便已衣食无忧，她也在努力适应身份，改过来自己以前那种狼吞虎咽的吃法，但她对食物的喜欢是藏不住的，吃东西时瞧着格外……下饭。
商曦看着她，唇角忍不住一点点勾起。
他垂眸，手指捏着汤匙，舀起一勺热粥，含进嘴里。
不过普普通通的莲子粥，吃进嘴里，竟也觉出些许香甜来。
两人吃完饭，便开始张罗晚上祭神所需的东西。
芙蓉趁着空隙，走到了玉竹身边。
玉竹是有几分怵芙蓉的，见到人，立马躬了躬身，小声喊道：“芙蓉姑姑……”
芙蓉笑着拉住她的手，亲切地将人扶起。
“玉竹姑娘怎就如此多礼？”
玉竹有些受宠若惊。
芙蓉作为公主身边的一等女使，虽然逢人总是三分笑，但玉竹还是怯她。
尤其此刻她客客气气朝她笑着的样子，让玉竹越发不安。
可她是侯爷院里的大丫鬟，就是胆怯，她也得努力绷着，绝不能给侯爷丢人！
她保持着体面的微笑，“芙蓉姑姑找我有事？”
第109章 我与侯爷，清清白白
芙蓉笑了笑，握住她的手，将人往一旁拉了拉。
“今日来的早，正巧瞧见你和驸马……”芙蓉看着玉竹，一副为她好的模样，“驸马可有收你为通房的打算？”
不怪芙蓉这么说，早上看到的那幅画面，是真像极了男女间的打情骂俏。
她又不禁想起先前傅羡所说的那些话，不由多想了些。
玉竹：“……”
她不过给侯爷披了个衣服罢了，这不是身为丫鬟该做的事情么，怎么就到了收用她的地步？
是侯爷好男风的名声传的不够广嘛？
真是的……
侯爷若是男子，她早八百年就爬床了。
哪还轮得着她在这儿问这样的话？
玉竹不解道：“姑姑这话是什么意思？玉竹没有听明白……”
芙蓉脸上依旧是客气的笑：“玉竹姑娘不必与我装糊涂，这话我也就悄悄的问你，看看你与驸马……”
说到这儿，芙蓉顿了下，目光落在玉竹脸上，“若是郎有情妾有意，我也好早早跟公主透个底，看能不能抬一抬你的身份。”
玉竹绷不住了：“……我与侯爷，清清白白。”
开玩笑，抬什么抬？
抬成妾，让她和侯爷一晚上躺床上，大眼瞪小眼吗？
她还想着攒够了钱，找个俊俏郎君成婚，好好的花前月下一番呢！
可不想做尼姑！
芙蓉眼底的笑似乎真切了些，“果真？”
玉竹：“比真金还真！”
玉竹回答的快而真切，生怕慢一秒，就被抬成侯爷的妾。